《海风不问归期》纯净水无添加

8、Day12:葡萄藤

　　阳光把阿尔加维的早晨铺展开来，海面上一层层浪线闪着白光。陆望舟走在前面，冲浪板架在肩上。俞乔木跟在他身后几步，目光落在他裸露的背上。那些平日里被衣料遮住的肌肉线条，在阳光下有了真实的重量感。
　　见过陆望舟冲浪后俞乔木问了他好几次什么时候能排到自己，陆望舟不是说课排得太满就是用天气搪塞她，让她一度以为陆望舟根本不想教自己。她捧着脑袋郁闷了几日，昨天突然收到消息让她好好休息，今天天气不错。
　　那一刻的心情简直可以和前几个月得知论文通过时候的心情媲美。
　　他们走到岸边，脱下拖鞋。远处有几位装备专业的冲浪者正在海浪中滑翔而下，像是在银蓝的水面上起舞，海风鼓起他们的身姿，轻盈得像羽毛一般。
　　俞乔木看得愣神，眼里是止不住的倾佩。她迫不及待地想尝试，抱着板子走到海浪中。
　　海浪一波接一波地卷来，俞乔木已经在白浪里尝试了好几次。冲浪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平衡总是在快要成功的瞬间失去。
　　又一次尝试站板的时，眼看着浪迅速逼近，俞乔木一时慌了神，控制不住身体，整个人被横着打下的浪卷翻出去，重重地摔在水里。海水呛在嗓子里有些发涩，她翻滚了两圈才浮出水面。
　　一睁眼，陆望舟就出现在眼前。俞乔木自然地把手搭上了他伸过来的手臂，借力站了起来。她被海水浸湿的头发贴着脸，看起来有些许的狼狈。
　　陆望舟感受到手臂上少女指尖的触碰，身体微微一僵。短暂的犹豫过后，他伸手替俞乔木拨开她额角沾着的几根碎发。
　　还没等他开口，俞乔木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我再试试。”
　　少女的脸上写满了不服气。陆望舟那些想劝她休息的语句堵在嗓子眼，最终没有说出口。海水拍打在他的小腿上，浪还在起伏，几乎和他的呼吸同步。
　　俞乔木追着一个合适的小浪滑出去，四肢在左摇右晃中希望找到平衡。她尝试着在板子上站起身来，浪在脚下浮浮沉沉，在微妙的一瞬间找到了平衡。她小心翼翼的呼出一口，真实地感觉到自己被浪托住了，像风一般轻盈的在海面上飘动。
　　一圈下来，她不敢相信自己如此稳当，欣喜的神情溢于言表。
　　“你看到了吗？”俞乔木大喊一声，声音几乎盖过了海浪，“看来我还是很有天赋嘛。”
　　陆望舟点点头，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那你怎么不夸我？”俞乔木理所应当地问。
　　他不是不想。在看到她成功的一瞬间，他就在心里默默练习着措辞。“好厉害”、“好棒”，还是竖个大拇指就好？“你真厉害”会不会听起来语气不够诚恳？他的心跳快得像要登台演讲，偏偏一阵一阵的浪打来，更是惹得他心烦意乱。直到俞乔木走到他眼前，他的嘴巴像是被胶粘住了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陆望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逼迫自己一般地说出来：“很厉害。”
　　“陆教练惜字如金嘛。”这样的夸奖对俞乔木倒很是受用，丝毫不在意陆望舟平淡的语调。
　　冲浪尽兴后，俞乔木提着冲浪板往回走。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一缕一缕地顺着脖颈往下滴水。她一边走一边抬手把头发往前顺，拧成一束往下拧，水珠“啪嗒啪嗒”地滴落在沙里。
　　陆望舟默不作声的跟在她身边，从包里抽出一条浴巾，递给她。
　　“擦一下吧，别着凉了。”
　　俞乔木抬头看他，笑了笑：“太阳晒得我都冒烟了，还能凉到哪去。”
　　话音刚落，陆望舟轻轻地把宽大的毛巾搭在她的头上，顺手拢了拢浴巾下的头发。
　　毛巾遮住了俞乔木的部分视线，她能看到的世界突然被压缩成一半。她怔住，像只温顺的小猫任由陆望舟帮她擦拭头发。
　　“这样不会冒烟。”他说。陆望舟的声音低低的，似乎是专门说给她听。
　　她从毛巾下偷偷看了他一眼，没再接话，抬手握住浴巾自己擦起头发。
　　两人顺着沙滩边的小道往民宿方向走去，脚步意外地一致。陆望舟比她高出一个头还多，正好挡住刺眼的太阳，他地阴影斜斜地落在她的身上。
　　走过一片椰树稀疏的阴影下，阳光从后方照来，穿过他们并肩的间隙，在地上拖出两到并排的影子。他们的肩膀偶尔触碰一下，感受阳光晒在身上的温热。
　　还没走进民宿的庭院，就听见Lina咯咯的笑声。阳光把她的肩膀和侧脸镀上一层柔亮的光。Isadora坐在庭院里的秋千上，风吹动着秋千微微晃动，带动着她的裙摆也轻轻地摆动。
　　“冲浪怎么样？”
　　俞乔木对她有种莫名的亲近感，总是忍不住的想靠近她：“前几次摔得可惨了。不过最后还挺成功的。”
　　“很有天赋嘛。”Isadora拉着俞乔木的手，顺势让她坐在秋千上。毫厘之间，俞乔木嗅到了她身上一丝独特的茉莉花的味道。她的手有些冰凉，被触摸到的皮肤有些发颤。
　　“不过，摔得疼不疼？”
　　“不疼不疼，”俞乔木连连摆手，笑眼弯弯地看着正弯腰收板子的陆望舟，“有陆教练保护呢。”
　　“哦，对了，”俞乔木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那天带你参观的时候忘了说，我们这其实还有个泳池，你想去看看吗？”
　　“在你来之前我都不知道，Leo没告诉我他的民宿还有个泳池呢。”
　　Isadora低头笑了一下，语气像是在解释，又像是轻描淡写地推脱：“我没带泳衣。”
　　俞乔木有点疑惑，来海岛度假怎么会不带泳衣呢？当初选择要来这儿度假，她拉着姐姐选了好一阵泳衣，来来回回试泳衣试得快要蜕皮。
　　背对着她们的Lina突然从地上的一堆贝壳中抬起头来，稚嫩的声音喊着：“Pool！Pool！”
　　她一边喊着，一边跑来扑向Isadora的怀里。Isadora一把抱起她，带着点无奈和宠溺问她是不是想游泳。
　　见Lina用力地点了点头，Isadora转头开口：“她特别喜欢玩水，要不你带她去吧。”
　　俞乔木用手指勾了勾Lina粉嫩嫩的小手指：“Lina，swim！”
　　小女孩也像是听懂了一般，乐呵呵的笑开了花。不过，她的双手还是抓着妈妈的衣领，不愿松开。
　　“你也一起吧，”俞乔木见状对Isadora说，“小Lina也想妈妈一起去呢。”
　　“去吧去吧~”俞乔木眨巴眨巴眼睛，凑到她面前卖萌。
　　Isadora禁不住两人的软磨硬泡，最终点了头。
　　泳池四周用低矮的白墙围着，一排矮灌木的叶影随着晚风轻轻晃动。池水湛蓝澄澈，被夕阳晕染成一片橘色。
　　俞乔木先一步跃入水中，水面一圈圈荡漾开，溅起几颗光亮的水珠。她趴在泳池边，微微仰头呼吸，眼角是放松的笑意。
　　Lina坐在一旁的台阶上，小腿伸进泳池里，脚背时不时踢出几朵小小的水花。她偷偷地朝妈妈看了一眼，又悄悄和水中地俞乔木交换了一个眼神。她拍了拍身旁的位置，又用一种殷切的眼神看着Isadora。
　　Isadora脱了鞋，挨着女儿在岸边坐下。她披了件浅色的罩衫，阳光透过薄布印在她的背上，像一层温柔的纱。Lina看准时机，轻轻一推，俞乔木在水中双手托住——
　　“啊——”Isadora身体向前失去了重心，说时迟那时快地被拉入水中。
　　她的头发被水波展开，像墨色的丝缎在水里轻盈浮动。她本能的挣扎了一下，却没挣脱水的包围，随着浮力上浮。水光包裹着Isadora的身体，衣裙因为被水浸湿紧贴着身体，身体被勾勒出匀称柔软的线条。她的腰身流畅自然，像水一般柔和。她的肌肤在夕阳里细腻地几乎发光，水珠顺着脖颈滑落，停在锁骨和肩窝之间。立体起伏的侧脸微微扬起，睫毛被水打湿下垂，柔和的五官像一幅被晕染过的油画。
　　神女也不过如此。俞乔木的脑海被眼前的曼妙填满，几乎忘了眨眼。
　　直到岸上的Lina笑出了声，俞乔木才回过了神，后知后觉地道歉：“对不起。”
　　Isadora低着头没有说话，抬起手用手背轻拭脸上的水珠，趁机反手朝俞乔木泼了一把水。
　　水花在空气中炸开，打湿了俞乔木的脸。
　　“现在我们扯平了。”Isadora笑得还是那样温柔，语气轻得像是顺着水飘进了耳朵里。
　　两人都放肆地笑起来，一来一往地玩起水来。远处的光线开始变暗，云层在海天交界处铺展开一层淡粉色。池水表面泛起层层地涟漪，整个水面都在波动。
　　......
　　俞乔木看了眼远处的天空，拉着Isadora的手向泳池边游去：“快天黑了，我们回去吧。”
　　上了岸，她抓起放在躺椅上的浴巾，顺手披在Isadora的身上。
　　Isadora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湿透的罩衫，又看向她：“那你怎么办？”
　　俞乔木拍了拍胸脯：“我身体好，没事的。”
　　Lina跳着跑在前面，潮湿的脚丫在地面留下一串小脚印。Isadora没再推脱，披着浴巾走在后面。
　　回到民宿时天几乎已经黑了。陆望舟正从里往外走。
　　擦肩而过的时刻，夜色遮掩住了他们的神情，俞乔木却能感觉到他炙热的眼神在Isadora身上停留。她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像是拨弄手指上的倒刺，有些钝痛却忍不住拨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