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称这是黎明》逢黎新

2、「神」 一个新的世

　　关尚榕站在小区锈蚀的铁门前，暮色像融化的琥珀般包裹着她。
　　东边的满月与西边的残阳在紫罗兰色的天幕两端对峙，将她的影子撕扯成两道——一道泛着月光的青灰，一道染着夕阳的猩红。
　　“190205，我即「典司」”一道冷冽的男声，突然出现，每个音节都裹挟着神性般的震颤，"欢迎你来到「极乐」了。”
　　关尚榕的指甲陷入掌心。这个自称「典司」的声音里，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熟悉感，仿佛在无数个噩梦里反复聆听过。
　　她下意识地摸向胃部，那里传来熟悉的绞痛。
　　“疑问会招致惩罚，190205。”「典司」的语语调平稳得像电子合成音，“规则。”
　　“哎呀，总是这么扫兴、死板。”女声突然贴近耳畔，带着蜂蜜般的黏稠感。
　　“但「祂」说得对，蝼蚁不该仰望神明。我即「戒律」，三「神」之一。”最后一个词突然变成多重和声，震得关尚榕耳膜生疼。
　　她发现自己的两道影子正在诡异地扭曲。
　　月光下的那道突然抬起“手”，指向远处渐渐清晰的教堂尖顶。
　　而夕阳中的影子，正缓慢地分裂。
　　“多嘴。”另一道女声骤然结冰，整个小区的玻璃窗同时炸裂。
　　“可我想看，她自己发现彩窗里藏着什么时的表情呢。”
　　「刑君」突然提起了些许兴致，可声音中的冰冷却又没有任何的消减。
　　“「戒律」，不要忘记了你自己的身份，和你身上所担负的责任。”
　　碎裂的玻璃碴悬浮在空中，每一片都反射着关尚榕变形的倒影。
　　那些是警告。
　　她强忍着捂住耳朵的冲动，注意到那些倒影的嘴型都在重复同一句话，却发不出声音。
　　远处教堂的青铜十字架突然逆时针旋转，关尚榕的胃部传来刀绞般的剧痛，但她只是轻轻将碎发别到耳后，嘴角扬起练习过千百次的完美弧度。
　　“那还真是感谢你的欣赏。”
　　“「刑君」，难道不有趣吗?”「戒律」突然兴奋起来，“这只蝼蚁在伪装恐惧呢。”
　　可在一阵钟声的巨响后，三神的声音皆消失了，她身边的一切都恢复如常。
　　而关尚榕的余光突然捕捉到熟悉的身影，她的瞳孔骤然收缩。
　　毕竟，这个她从未说出口的秘密，在刚才被这里所谓的「神」，像撕开糖纸般随意揭露。
　　仅一瞬间，她的表情又变得没有丝毫波动得平静，甚至让眼底浮现出恰到冷静，还夹杂着些许兴奋。
　　“游戏开始了。”关尚榕低语着，梧桐叶被未完的钟声震地簌簌掉落。
　　……
　　“让我看看你能取悦「神」多久呢？”
　　「祂」嘴角微扬，露出一抹戏谑的笑容，仿佛在看着一只可怜的小虫子在垂死挣扎。
　　这句话如同魔咒一般久久着回荡，带着丝丝冷意，让人不寒而栗。
　　但凡被「祂」盯上的人，只觉得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几乎要将除自己以外的所有人压垮。
　　……
　　这被略有些兴奋的女声抛下的疑问还没有落地，关尚榕就已经向那个熟悉的身影走去。
　　她的步伐轻盈得像去赴约，只有攥紧的手泄露了真相——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形伤口，正渗出猩红的血珠，与西边的残阳同色。
　　“很期待，那究竟是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