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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鹌鹑馅儿馉饳(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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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文姜看王靖之愣愣站在那,唤了他一声。
王靖之柔下脸色把提着的馉饳递过去:“知你定是没空跟我一同去,我早早去买了送来与你尝尝。”
今日纪文姜不是一个人来此,看他旁若无人的瞧着自己说话,心中多不好意思。
望了望还在忙活的郑放,赶忙低着头接过来,又询问他:“谢谢靖之哥哥,你吃了没有?”
王靖之说他吃过了,两人说了一会儿话,郑放也发现了王靖之。
同人打了招呼,王靖之也唤郑放去吃。
“特意多买了些,原本想让小姜儿当零嘴吃,不想今日郑兄弟也在,倒是十分凑巧。”
他这话说的郑放听起来怪怪的。
又看王靖之说着就上手摆起菜蔬,他如同摆弄自家摊子。
郑放心里更加疑惑,不知纪王两家什么时候这样好了。
又送饭食,又做活的……
他还要跟王靖之客气客气,纪文姜就唤了他去吃东西。
“表哥,就让他弄吧,你先来吃些东西。”
等郑放坐下用签子串了馉饳送进嘴里,纪文姜却去帮起忙来。
两人相视一笑,看起来十分有默契。
不知为何郑放嘴里的吃食突然没了滋味,还莫名感觉自己落了下风。
好在摊子很快收拾完,纪文姜终于坐在郑放旁边吃起东西,他才好受些。
“这家馉饳是鹌鹑馅的?”
王靖之也过来了:“吃着如何?若是喜欢明日再给你买。”
纪文姜道:“这鹌鹑馉饳儿口感酥脆肉嫩,吃起来倒好,只是炸食偶尔吃一会便好,天天吃嘴角要起泡了。”
她说的也有理,鹌鹑馉饳也有用水煮的,但都没有过了油的好吃。
不过吃多了也觉油腻,倒没有水煮的爽滑许多。
纪文姜边吃边与王靖之说话,郑放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不由皱起眉来。
待有客来买了菜,纪文姜起身去招待客人。
郑放对王靖之冷下脸来:“倒是不知道,王家大哥与我表妹何时这样说的来了?”
王靖之露出个非常让人想动手的笑容:“没想到倒让郑兄弟看出来了,某与小姜儿情分非浅,只她现在尚未及笄不好声张,待两月后见到郑兄弟怕是要唤一声表哥了。”
这话说的含糊,郑放还以为两人之事,纪王两家已私底下过了明路。
两句话听的郑放如遭雷劈:“甚时候的事?我、我、我怎没听说?”
“这事不好声张,郑兄弟不知道也正常,想必不久后就能知道了。”
王靖之露出个歉意的笑:“还请郑兄弟不要在小姜儿面前提起刚刚说的话,她脸皮薄,知道我说与你听定要恼了我。”
说着纪文姜唤郑放去帮忙,王靖之看他精神涣散,主动去给纪文姜帮忙。
送走了买菜蔬的人,纪文姜才想起问他:“你待在这铺子里只伙计一人可支应的开。”
王靖之说现在不忙,待到忙的时候他再回去看着就行。
不等纪文姜点头,又远远看到宋子凡从早市口进来。
她脸色一黑,暗道一声晦气。
王靖之敏锐察觉她的不对,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看到宋子凡,不禁冷下脸。
“他找过你?”
纪文姜回头看了郑放一眼,看她表哥不仅一脸恍惚,还有痛色,没主意两人在说什么。
就把这两日,遇到宋子凡他又来自己摊子上买菜的事与王靖之说了。
王靖之脸色更冷,他本不欲告诉纪文姜自己曾听到宋子安与宋子凡,曾私下商量的那些污糟事,如今又犹豫起来。
不说与她知道,她心里没甚防范,若是自己不能面面兼顾岂不是也有风险。
说起来这事还是告诉纪家人为好,她一个小姑娘,脸皮薄,定是不愿意把这种事说给家里人听。
但时时有人跟着,不让她落单,也更安全些。
他心思千回百转,宋子凡已经走到摊位前。
看到纪文姜还没来得及高兴,又看到她旁边的男子正横眉冷目望着自己。
宋子凡已去过新郑门,知道纪文姜有个兄长正在那边摆摊子。
倒是不知她旁边站的是谁……
他心里顾忌,看纪文姜身旁有人,今日便没多说什么。
王靖之替他捡了菜蔬,他心中虽遗憾没跟人说几句话,还是规矩付完钱走了。
看他离去的背影,王靖之暗道人心长在别人身上,他们一昧防范,何时是个头?
不如还是他多谋划谋划,好让人走在路上不至于提心吊胆才好。
王靖之打定主意,看人出了早市,与纪文姜打了声招呼跟了上去。
待宋子凡拄着拐走出早市,看门口墙根蹲着几个帮闲,花了几文钱叫人到跟前打听王靖之。
那帮闲远远看了一眼道:“哦~那是王家杂货铺的老板。他与那小娘子家有亲,同早市管理打过招呼照应,这小娘子还曾在他家杂货店门口摆过摊。 ”
原来是亲戚,宋子凡放下心来,晃晃悠悠招了车送自己回甜水巷。
他前脚刚坐上牛车,王靖之就走到刚刚跟他说话的帮闲面前,扔了几枚铜板过去。
被问话的帮闲叫顺子,东京的帮闲也不是一般人能做得的。
若无三两本事,又或一张巧嘴,能说会唱,还能哄人开心,做了帮闲也要得罪人。
顺子没甚手艺,就是消息灵通,又有两下三脚猫功夫。
天降铜板,顺子喜笑颜开的接住叹道:“今儿是什么好日子,一个二个都给我送钱。”
“王哥,有话您就说,这么客气做什么?”
王靖之哼笑一声:“刚刚那个人跟你打听什么?”
“他跟我打听纪小娘子和王哥的关系来着。”顺子把钱揣兜里,忧心道:“王哥你可别怪罪,我也没说不该说的话,就说你俩好像有亲戚,纪小娘子曾在你店铺门口摆过摊。”
他把两人对话复述一遍,以表清白。
王靖之关注的确是另外的事:“在我店铺门口摆摊?”
这王靖之还真不知道。
顺子想他从外地刚回来,可能不知此事,就道:“就上个月,摆过几回呢,我还看你家老爹帮人搬菜过去呢。”
这个事暂且不提,王靖之甩给他一个荷包:“我这有个活计,你敢不敢接?”
顺子急忙接过荷包,也没看里面有多少银钱就往怀里塞:“王哥您尽管说,给您办事是我的福气!”
王靖之也不跟他多贫,直接跟他说:“去跟着刚刚问你话那人,把他盯住了,他住在哪见了谁都要记下来告诉我,做好了好酒好菜少不了你的。”
顺子一拍大腿,往前跑了两步:“王哥你不早说,他人都走远了。”
话音未落,人已经消失在街角。
王靖之回了一趟铺子,把铺子事情安排好,又问了伙计是不是有人来门口摆摊了。
那伙计见过纪文姜,当即道:“老爷同意人过来的,那小娘子之前还来过我们店里。”
王靖之眼里露出一抹不宜察觉的柔色,随即叮嘱他:“以后你每天上工之前都去早市走一趟,若是再遇到她位置不好,就主动去央人到门口来摆摊。”
伙计每天上工路过早市,这也不是甚难事,答应下来还能卖东家一个好,就说记下了。
那边宋子凡已经到甜水巷,今日走这样多路,腿比之前更疼几分。
又多不顺没同纪文姜说上话,心里不禁升起几分躁郁。
在巷子口扔掉手里的菜篮,进了门宋家娘子正站在廊下埋怨的看着他。
“腿都这般了,还不好好休养,整天就惦记着往外跑。”
宋子凡心里烦躁,说话也带几分火气:“反正也养不好了,何必整天躺着等死。”
一句话说的宋家娘子又掩面落泪:“若不是子安非要喝酒,也不会让我儿遭了大罪。”
“他自己倒是活蹦乱跳,全然不顾我们家人感受。出事到现在也只送来十几贯钱,难道我儿的前途就值这些?”
这些话自从宋子凡出事以后,她就经常念叨。
宋家娘子嫉恨妯娌过的比自己好,时常在家诅咒宋子安一家。
宋子凡已听得十分不耐烦,打断她的话:“宋子安自会付出代价。我看上一小娘子,你去找街道口的宋媒婆来,我有事托她帮忙。”
宋家娘子止住哭声连忙问道:“是哪家小娘子?我可识得?那宋媒婆口碑奇差,我儿找她岂不坏了姻缘,不如寻了好的来上门提亲。”
“那小娘子看不上我。”宋子凡吐出一口浊气,眼神虚幻起来:“不寻好的只能寻宋媒婆,她才能帮我把人娶回来。”
一听小娘子看不上儿子,刚刚还一副慈善面孔的宋家娘子立刻变了脸色。
“我儿如此出色,就是配公主也使得,轮得到她挑?”
宋子凡看阿娘这般维护自己,心里好受不少,脑子一转吐露一段肺腑之语:“这小娘子让子安日思夜想,待我成婚邀他来观礼,届时发现心上人与我拜堂,还不知要如何痛苦。”
如此恶毒之计,却让挂着泪珠的宋家娘子露出了笑意。
抹了泪脚步轻快的出了门,好似已经看见了宋子安痛苦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