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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对不对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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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牙渐露,天边昏黄后,客厅的灯相应而开。卢硝白走到靠矮桌的那侧沙发利落坐下,一把抽出矮桌最底下的抽屉,在零碎的小物品间逐个翻找。
朋友打来电话,卢硝白接了后干脆放在桌面上。
“今晚来不来啊?”
“不来。”
嘿,这理直气壮的。“诶我服!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卢硝白摸到一个轻巧的圆规,是俞蓝小时候写数学作业用的中度危险用品。至于为什么会留着好像是因为俞蓝刚买的时候说自己很喜欢这个。
“我家宝贝不吃饭。”卢硝白毫不婉转,实话实说。
“......你赢了。我有时候怀疑你说的到底是个啥,真是你家蓝?还是新养的什么我不知道的宠物?还是说你偷偷搞情儿了?”
“滚,什么跟什么,”卢硝白听得剑眉聚起,一直低下去寻找东西的头直接抬起来,他合上抽屉捞起手机,“你没喂过饭你不懂。挂了,欠你瓶酒,下回见面给。”
“嗷——”
卢硝白挂断电话,从沙发上起身,指节上拎着丁零当啷的东西。
他找到一串重复模样的钥匙,应该是备用1,和2还有3。反正当时装修配置的时候顺手多配了好几把,以免出现类似于宝宝在学校需要什么东西需要他给找出来但是门打不开了、宝宝不小心把自己锁在里面出不来了、宝宝难过生气不让他管的特殊情况。
但其实这么多年这些紧急情况一个也没出现过,现在么……其实他在昨晚就应该这么做,把门打开,问问里头那位——事情都被你做了,那么凭什么我要被关在外面。
思及此,卢硝白忽然在那道门前不远处停下脚步,抬眼望着它,又逐渐目光下移触及到门缝,里面貌似没开灯,乌黑着。
两秒后,卢硝白慢慢转了身,又离开了这块地方。他手里握着那几把温热的钥匙,干脆又放回了兜里,下楼时叹出一口气:“饿了自己会出来,不需要我……”
但时钟走过十一点,窗外总是飘着遥远的蛐蛐叫声,伴随着圆环式扩散的深夜白噪音,还有微凉青涩的晚风,温度适宜的夏夜,这里的某人却耐心逐渐告罄。
卢硝白从自己的卧房里走出来,再度拎起那把钥匙。
直到俞蓝的房门前,卢硝白静默呼吸了一阵,然后轻轻转开门锁,有力的手掌包裹着门把,打开再合上,他站在门内,抬头时顷刻便被这个房间里的月色晃了一脸。
俞蓝也没开空调,窗户敞开了一半,此刻白色的窗帘上挂满了外面洒落下的银色月光,正随着微风前后拂动。
月光从木地板一直攀到床尾,到了床被上就染成了深蓝色。
神秘的海浪蓝与阴影间的暗黑几处交界,往上就是一片突兀的白。
有弧线的白,弧线下正细微伏动的白,月光下格外清冷的白。
俞蓝似乎是怎么睡也不满意,再加上门已经被他安全反锁,所以他尽情地翻身掀被。
所以他的背身、从头到脚都全然暴露在此刻站在他身后的、立于门前的卢硝白。
卢硝白无可奈何地将目光移到漆黑的天花板,他抬起一只手静静堵了会儿自己的嘴前。不然他会现在马上发出一些声响把人吵醒…比如——
“草。”
“要不每天晚上睡觉都把门锁上得了?”
“还有一点,为什么不关窗?就算我们家独栋,但安全意识呢,这么个睡法,记得关门哪能不记得再把窗给关了???”
虽然他也会给俞蓝洗澡,但对于身体更多是双手触及轮廓,这样特定距离的视觉冲击就有些陌生和……简直像毒药一样在眼球上蔓延扩散,脑中神经甚至一个猛烈抽动。
他往前走动,越靠近床边,一种他形容不出的香氛气味就越来越浓郁,其中还揉杂着一些微妙的味道,但很快随微风而散。
床中间的人已经熟睡,房间里除了窗帘尾端与木地板的磨蹭响动,就只剩下那半埋在枕被间的均匀的呼吸声。
卢硝白看着俞蓝后脑勺上柔顺的黑发,伸出手摸了摸发尾,然后继续支在床边,听了会床上人轻浅规律的呼吸。
他的目光滑向那个放松的后肩,衔接颈部的皮肤似乎游动,但应该只是安静的风和他呼吸动作的牵扯,细腻滑嫩的肌肤是否口感也如同这些香气一般柔软。
卢硝白低了头,靠近那片浓郁之处,唇面触碰了括弧似的肩颈,短促的接触,还未明确它的味道,只有感受变得像奶油一样一触即化。
他挪开眼,顺手将俞蓝膝盖前堆砌在一块的薄被拿出来一角,掀起来给他盖上,但对于刚才的画面牢牢钉在脑海中的卢硝白来说,属实欲盖弥彰。他的手就像刚才被吸引着吻下去的时候一样,探进他刚盖上的被子边,沿着弧度珍贵地感受。
他刚掐了一把,手就被一股力夹住,几乎一刻未反应,醒来的俞蓝猛地转身,朝着他的脸“啪!”就甩上一个极重的巴掌。
俞蓝可不是认错人,他要打的就是卢硝白。
他抬起腿,将卢硝白的手踩在脚下,提醒他:“你不是觉得我有病吗?我这么乱玩,你是觉得我也能跟你乱玩吗。”
卢硝白用另一只手揉着自己的下巴,他什么也没回答,也随着俞蓝踩着他,甚至揉下巴的手伸过去,如往常一样安抚地摸着俞蓝的后脑勺,而俞蓝不再吃这一套。抱歉,砾石膈应在齿轮之间,所有的运转模式都需要重组调动。
俞蓝的怒火和怨气在悲哀中憋闷,他攥向卢硝白的手腕欲甩开,这时他的头皮突然传来尖锐的刺痛,令他差点痛叫出来,而等他看清面前忽现的那张异常凶悍的脸时,他滞愣地睁大了眼睛,双手也已经开始麻木和颤抖地握着脑后那只强硬的手。
卢硝白的视线落在俞蓝的嘴唇上,它们正微微开合着,小幅度的气流冰凉而蜿蜒曲折地从中穿过。卢硝白又看向这张精致无暇的脸蛋上的双眼,它们总是忽然潮湿,如同红日下的灰色河流。
“把自己形容成悲惨的用身体做交换的人好玩吗?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会这么刻薄地讽刺你。我也不怪你总是和我闹脾气,一个连自己都不会爱的人会接收到别人的爱吗?”卢硝白说。
俞蓝一双红眼用力瞪着卢硝白,一字一句蹦出来:“爱我就该相信我,是你先怀疑我。”
卢硝白垂眼忽然笑了,温柔的语气说:“宝宝啊,忘了你连谈恋爱都不会告诉我吗?看来我对你的印象一直停留在乖乖的时候,谁知道现在那么......欲-求不满呢。”
“难道你不是?”俞蓝倏然将脸抬起,不顾脑后头发骤紧的拉扯,凑得极近,毫无疑问卢硝白的鼻尖稍动就能摩擦到俞蓝的鼻梁,“我昨天亲你,你都那样了,还要让我下去。还有......”俞蓝探索地摸向卢硝白的睡衣裤腰,“现在。”
俞蓝踩着他的脚忽然松了,卢硝白-精准扣住俞蓝的膝盖。
“你不觉得这样不太对吗?”卢硝白的呼吸频率有些乱,但压制住俞蓝的一半动作尚且可以。
俞蓝更有些不管不顾,蹭蹭卢硝白的鼻子,慵懒的声色像极了夜间精灵的蛊惑:“可是我爱你啊。我只爱你。我只要你。你也不想我跟别的人-做-爱-吧。”
卢硝白闷哼了一声:“说实话,我完全接受你能有真爱,你确定你能接受这个结果?”
俞蓝:“我不能接受。”
卢硝白:“嗯?”
俞蓝:“我不能接受你有什么真爱突然冒出来。”
卢硝白浅浅思索:“......难了。”
俞蓝满足地眯眼,弯起嘴角贴近他莫名多话的唇间。
“......”卢硝白手动将俞蓝的脑袋挪出一点距离,盯着人问,“你这有t吗。”
“有。”还没等卢硝白再要说话,俞蓝又往他的嘴唇咬上去,“你的尺寸。”
“......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