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向日葵》三水FlowerHeart

6、地下室

　　钟声的余韵像钝器敲击般在秋棠的颅腔内回荡。他艰难地撑开眼皮，发现自己躺在古堡大厅的波斯地毯上。水晶吊灯散发着温暖的黄光，壁炉里的火噼啪作响，与记忆中阴森的古堡判若两地。
　　"哥！你终于醒了！"
　　一个雀跃的声音从右侧传来。秋棠转头，看见沈蓝烟——他那个总是活力四射的弟弟——正蹲在身边，脸上挂着灿烂的笑容。但秋棠立刻察觉到异样：沈蓝烟的笑容像是画上去的，嘴角弧度完美得不自然，眼睛里没有往日的神采。
　　"蓝烟？"秋棠试探性地喊了一声，手指悄悄摸向靴子里的匕首。
　　"你可吓死我了！"沈蓝烟伸手想扶他，手指冰凉得不似活人，"你突然就晕倒了，公爵说是古堡里的霉气过敏。"
　　秋棠避开他的手自己站起来，环顾四周。乔安和其他队员围坐在长桌旁用餐，刀叉碰撞声和谈笑声充斥着大厅。但所有人的表情都像是精心排练过的，连眨眼频率都一模一样。
　　"这不对劲..."秋棠低声道，目光锁定在乔安身上——他正机械地将牛排送入口中，咀嚼的次数分毫不差。
　　沈蓝烟突然凑近，呼吸喷在秋棠耳畔："哥，你还记得我十岁那年，你带我去河边抓萤火虫吗？"他的声音还是可可爱爱的，但却让人有这脊背发凉，"那天月亮特别圆。"
　　秋棠的后背窜过一阵寒意。他们确实去过河边，但那是个阴天，根本没有月亮。而且沈蓝烟从不会用这种做作的语气说话——他的弟弟向来是直接扑上来勾肩搭背的性子。
　　"系统，"秋棠轻声说，"检测沈蓝烟的生命体征。"
　　没有回应。自从钟声响起后，系统就完全沉默了。
　　"哥？"沈蓝烟歪着头，这个本该可爱的动作此刻显得毛骨悚然，"公爵想见你呢。"
　　秋棠注意到沈蓝烟挽起的袖口下，手腕内侧有一个黑色印记——和他自己手腕上一样的扭曲笑脸，只是沈蓝烟的几乎覆盖了整个小臂，那些黑色线条像蠕虫般缓缓扭动。
　　"好啊，"秋棠强作镇定，"乔安也一起吧。"
　　乔安闻言站起身，动作流畅得像是提线木偶。当走近时，秋棠看到他的眼球表面蒙着一层灰白的膜，反射着不正常的光泽。
　　三人穿过挂满肖像画的走廊，画中人物的眼珠随着他们的移动而转动。秋棠故意落后半步，观察着两人的步伐——每一步的距离都精确相同，不像人类走路时自然的微小差异。
　　"乔安，"秋棠突然问，"你还记得之前我说过我是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吗？"
　　乔安头也不回："记得。"回答得太快太准确了，真正的乔安不是这样的……
　　就在这时，秋棠脑海中突然响起电流杂音，接着是系统断断续续的声音："警...告...真实信号...地下...控制核心...沈...乔安..."
　　沈蓝烟猛地转头，脖子发出咔的一声脆响："哥，你在和谁说话呢？"他的嘴角咧得太大，露出太多牙齿。
　　秋棠的匕首已经握在手中："你不是我弟弟。你们把真正的蓝烟和乔安怎么了？"
　　沈蓝烟的表情瞬间崩塌，整张脸像融化的蜡一样开始下垂："我们就是你弟弟啊..."声音分裂成多重回声，"为什么...不认我们..."
　　乔安的身体突然扭曲变形，脊椎弓起像只发怒的猫，手指伸长成利爪："秋棠...留下来陪我们..."
　　秋棠转身就跑，身后传来骨骼错位的恐怖声响和湿漉漉的爬行声。拐角处，其他队员突然出现，所有人脸上都挂着完全相同的诡异微笑，齐声说："队长，别走啊。"
　　他撞开一扇侧门冲进餐厅，长桌上摆满腐烂的食物，蛆虫在餐盘里蠕动。这才是古堡真实的样子！墙壁上的裂缝中，隐约可见蓝色数据流闪烁。
　　"系统！"秋棠在心中大喊，"如果我破坏那些数据流会怎样？"
　　"可能...重置区域..."系统的声音夹杂着杂音，"但真实...队友...在地下..."
　　秋棠抄起银质餐刀冲向墙缝，却被突然从地板窜出的黑色触须缠住脚踝。变异乔安倒爬在天花板上，脖子伸长到不可思议的长度，那张曾经熟悉的脸现在布满黑色血管："队长...成为我们的一部分吧..."
　　"哥！别相信他们！"一个遥远但真实的声音突然从地板下传来，是沈蓝烟！"他们在用我们的数据造替身！"
　　这声呼喊让秋棠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挥刀斩断触须，将餐刀狠狠刺入墙缝。蓝光炸裂的瞬间，整个餐厅剧烈震动，变异乔安发出刺耳的尖啸，公爵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来：
　　"你破坏不了永恒的盛宴，秋先生！每个玩家终将成为养料！"
　　地板突然塌陷，秋棠坠入黑暗。在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刻，他看见地下室排列着无数玻璃舱，其中两个舱体里漂浮着熟悉的身影——真正的沈蓝烟和乔安，还有其他人，脸上连接着密密麻麻的数据线。
　　黑暗吞噬了一切。当秋棠再次睁眼时，他发现自己站在古堡大门外，天空依然阴云密布。大门敞开着，里面传出欢快的音乐声。
　　但这次，他手腕上的黑色印记已经蔓延到手肘，像活物般微微搏动。系统的声音幽幽响起：
　　"第二轮游戏开始...记住...不要相信任何复活的人..."

作者有话说

　　[坏笑][坏笑][坏笑]文笔是不是有进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