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恒向日葵》三水FlowerHeart

29、回忆

　　黑暗被撕裂。
　　不是被光，而是被某种更原始的存在——纯粹的“无声”如潮水般吞没一切。秋棠感到自己的心跳声在颅腔内疯狂回荡，却传不到一寸之外的空气里。
　　寝宫景象如褪色的油画般剥落，露出后面冰冷的合金墙壁。墨尔菲斯公爵的笑容凝固在脸上，他的身体正从指尖开始分解为飞舞的代码碎片。
　　“认知层级8：静默禁区。”一行发光的文字浮现在空气中，“检测到未授权权限提升。执行净化协议。”
　　秋棠本能地扑向地上乔安的机械核心。在他的指尖触碰到冰冷金属的瞬间，整个空间剧烈扭曲——
　　他站在爆炸前的公寓里。窗外夜色平静，沈蓝烟正打着哈欠从冰箱里拿饮料，沈建国在沙发上读报。一切都真实得令人窒息。
　　“哥你愣着干嘛？”沈蓝烟扔给他一罐可乐，“明天不是要出现场吗？”
　　秋棠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没有金色印记，没有血迹，只有一道小时候爬树留下的旧疤。墙上的日历显示着爆炸前三天的日期。
　　“幻觉...”他喃喃自语。
　　“幻什么觉啊，”沈蓝烟凑过来挤眉弄眼，“是不是乔副局长又给你派棘手活儿了？要我说你就该——”
　　话语戛然而止。沈蓝烟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可乐罐悬在半空，窗外一片落叶静止在风中。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唯有秋棠还能移动。他走向客厅，看见沈建国的报纸上所有文字都在重组，变成重复的警告：
　　不要相信完美不要渴望正常不要怀念过往
　　卧室传来轻微的响动。秋棠推开门，看见乔安正背对他调试着什么仪器。那是三年前的乔安，穿着警服，肩上还是二等警督的衔章。
　　“设备终于修好了，”乔安转身举起手中的东西——正是那个后来引发爆炸的遥控器，“明天就能收网了。”
　　秋棠的心脏狂跳。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乔安会按下测试键，引发小规模电路短路，然后笑着道歉说还得再调整。那是爆炸前三十六小时的真实记忆。
　　但此刻的乔安没有按下按钮。他只是凝视着遥控器，轻声说：“你都知道了吧？关于我真正的任务。”
　　时间开始流动。窗外的落叶继续飘落，沈蓝烟的可乐罐砰然落地，溅起的泡沫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
　　“什么任务？”秋棠听见自己问，声音干涩。
　　乔安——或者说，扮演着乔安的某个存在——抬起头。他的眼睛是正常的深棕色，但眼底掠过一丝数据流的光泽。
　　“监视你。”遥控器在他手中融化，变成一把骨制钥匙的形状，“从你加入刑侦队那天起。系统早就选中了你，秋棠。因为你遗传了你母亲的神经适配性。”
　　客厅里的沈建国和沈蓝烟开始像素化消散，公寓墙壁褪成纯白空间。乔安的身影也逐渐透明，唯有那把骨钥越来越真实。
　　“爆炸不是意外，是激活仪式。”乔安的声音带着奇异的回响，“而你，我亲爱的队长，是唯一的祭品没能按时赴约。”
　　秋棠猛地后退，却撞上冰冷的金属壁。纯白空间显现出真容——个巨大的圆形实验室，中央悬浮着具水晶棺。棺中躺着个人，胸口插着荆棘银餐刀。
　　是乔安。或者说，乔安的原始躯体。
　　“系统需要活祭品来维持运行。”透明的乔安投影指向棺椁，“但我不忍心真的献祭你，所以在爆炸时修改了坐标。”
　　骨钥突然飞起，插入水晶棺的锁孔。棺盖缓缓滑开，露出里面保存完好的躯体。投影乔安同时开始消散。
　　“现在选择吧，秋棠。”他的声音逐渐微弱，“用我的身体完成仪式，换取系统暂时稳定...或者寻找第三条路。”
　　实验室突然警报大作，墙壁渗出鲜血般的红色液体。系统的声音冰冷响起：
　　“检测到核心权限变更。启动最终防御：痛苦回廊。”
　　秋棠看向棺中安详的乔安，又看向手中突然出现的骨钥。钥匙柄处睁开一只机械眼，眨动着发出乔安最后的话语：
　　“记得吗？你说过无论重生多少次...” “都会找到我。”
　　鲜血已淹没过脚踝，带着记忆碎片般的刺痛感。秋棠握紧骨钥，走向水晶棺。
　　在指尖触及乔安冰冷皮肤的瞬间，整个实验室爆炸成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