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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误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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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沈砚奕在老教堂的修复工作陷入了僵局。教堂穹顶那幅褪色的壁画,虽已被他一点点清理干净,可想要恢复往昔光彩,颜料的质感与色泽却怎么都调不出理想的状态。他试过从古籍里寻找配方,也咨询过业内的资深修复师,可问题依旧悬而未决。
某个午后,他坐在教堂的长椅上,翻着一本泛黄的建筑美学书籍,思绪却飘到了远方。这时,手机突然收到一条推送,是一篇关于新型环保建材在艺术创作中应用的文章。文章里提到一种特殊的矿物颜料,不仅色泽持久鲜艳,而且与古建筑的材质兼容性极佳,能最大程度还原艺术品的原始风貌。沈砚奕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他立刻意识到,或许这种颜料就是解决壁画修复难题的关键。
说走就走,他决定前往建材市场寻找这种颜料。当他踏入熙熙攘攘的建材市场时,扑面而来的是嘈杂的人声和各类建材散发的混合气味。他穿梭在林立的店铺间,眼睛仔细搜寻着与艺术涂料相关的招牌。
沈砚奕在建材市场撞见陈野珩时,他正弯腰给身边的女人看瓷砖样本。
那女人穿着米白色风衣,长发披肩,笑起来眼角有浅浅的梨涡,和陈野珩低声说着什么,手指在样品册上点了点。陈野珩微微侧头听着,阳光落在他发顶,侧脸的线条柔和得不像话——是沈砚奕从未见过的温柔。
手里的东西“哐当”掉在地上,惊动了那边的人。陈野珩抬头看来,眼里的笑意瞬间淡了下去,像是一汪柔水又恢复成平静的湖面,刚要开口,沈砚奕已经弯腰捡起东西,转身就走。
“沈砚奕!”陈野珩追上来,脚步带着急,“你听我解释。”其实他并不知道该解释什么,但他不想让沈砚奕就这么怀着误会走了。
沈砚奕没停,直到被他拽住手腕。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挣脱的执拗,像高中时他犯倔不肯去医院,陈野珩也是这样拽着他,说“手划那么深的口子,想留疤吗”。
“介绍一下,这是林薇,我公司的合伙人。”陈野珩的声音有点紧,指了指那女人,又转向她,“这是沈砚奕,朋友。”
听到朋友一词,沈砚奕的内心一紧。
林薇笑着伸出手:“久仰沈老师,野珩总提起你。”
“总提起”三个字像根细针,轻轻扎在沈砚奕心上。他回握时指尖发凉:“林小姐好。”
“我们来看办公室的瓷砖,”林薇指了指样品册,“野珩说你对老城区的建材熟,正好想请教你……”
“我还有事。”沈砚奕抽回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你们忙。”
说完转身就走,背后的目光像有重量,压得他后背发僵。他听见林薇问“你们是不是有误会”,听见陈野珩说“没事”,声音隔着嘈杂的人声传过来,模糊得像隔着层玻璃。
接下来的一周,沈砚奕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遇见陈野珩的场合。老班组织的同学聚餐,他说项目忙;建筑协会的茶话会,他托助理代去。直到周五傍晚,助理递过来一份文件:“陈总的公司发来的合作意向,说想跟我们联合修复城西的老教堂。”
文件袋上印着陈野珩公司的logo,是片银杏叶,和他钥匙扣上的图案一模一样。沈砚奕翻开方案,看到其中一页贴着张速写——是教堂的穹顶,铅笔线条凌厉又温柔,旁边用小字标着“沈砚奕说这里的光影适合画水彩”。
心口忽然像被什么堵住了,闷得发疼。他想起建材市场那天,林薇无名指上戴着枚细戒指,款式简洁,不像婚戒,却足够让人多想。他还想起去年在英国的同学发的朋友圈,照片里陈野珩站在泰晤士河边,身边站着个模糊的女人身影,配文是“好事将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