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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SP】游廓(3) 世事漫随流 ...


  •   火势虽不算大,到底还是折腾了大半宿。

      回到客栈时,天边已隐隐透出一丝晨光。

      落华推开房门,一黑一白两只忍猫正安静地蹲在窗台上,等着她归来。

      “又有消息了吗?”

      黑猫叼着一封密信跳到她面前。

      落华接过信封,拆开一看,里面换了另一种加密方式。

      之前的密文只适用于传递简短的只言片语,长信则需要用更复杂的密码来写。

      而能够破译这些密码的密码本,其实就是她包袱里随身携带的那本《亲热天堂》。

      这是自来也大人上次回村时教她的方法。执行任务出门在外,带个正经的密码本实在太过可疑,而《亲热天堂》这样风靡五大国的畅销书,即便被敌人发现,也不会引人注目。

      她拿出那本小说和纸笔,借着烛光,一边根据页码、行数破译文字,一边将内容记录下来。

      随着字迹一行一行显现,她的脸色也越来越凝重。

      “是什么很可怕的事吗?”

      “脸色突然变得这么难看,一定发生了不得了的事吧。”

      两只猫都好奇地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挤在一起,想看看纸上写了什么。

      笔尖继续在纸上沙沙作响。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落华怔怔地盯着那张纸,沉默了很久。

      “嗯……是比预料中还要糟糕的事情呢。”

      这封信分为两个部分。

      第一部分围绕她所在意的雷之国两位高官,也就是朝雾花魁的两位客人,调查得十分详尽;

      原来,与团藏过从甚密的,是朝雾花魁的熟客、雷之国正五品少将川岛。

      而团藏要求她暗杀的从四品近卫中将佐藤,非但不是对木叶强硬的主战派,恰恰相反,他是正在与木叶积极洽谈的主和派。

      川岛的动机不难理解。雷之国这样尚武好战的国度,总会有一些激进的主战派。他们想要扳倒身居高位的主和派,取而代之,然后发动战争,这是再寻常不过的权力争斗。

      但团藏呢?

      他为什么要与敌国的武将私下联络?如果木叶和云隐开战,对他到底有什么好处?

      落华盯着纸上的字迹,脑中飞速运转。

      忽然,她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一旦开战,团藏就可以借此弹劾火影,逼她引咎辞职。

      忍村的权力更替在战争时期是常见的事。三代目也曾因为第三次忍界大战的失利,将火影之位交接给四代目。

      归根结底,团藏是想利用她介入雷之国内政。

      如果事成,他自然占尽便宜,甚至可以一步步将计划推行下去,直至得到他最渴望的火影之位。

      如果事败,他还可以把所有罪责都推给“鲁莽行事、不受控制的暗部分队长宇智波落华”,根部的责任会被摘得干干净净。

      是他们惯用的一石二鸟。

      这样一来,她就要重新审视这个所谓的“任务”了。

      川岛自然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佐藤恐怕也不值得信任,能在雷之国的权力场上爬到这个位置的人,怎么可能是什么善类?

      木叶本没有理由介入云隐的内政。留着川岛的命,让他们两派互相牵制,才是对木叶最有利的局面。

      那么,上报任务失败、返回村子,才是她此时的最优解。

      本该是这样的。

      然而……

      落华垂下眼帘,盯着跳动的烛火出神。

      即使她这样做了,团藏和根部又真的能放过她吗?

      身上的血仇还未清算,到底要像这样逃避到什么时候呢?

      信的第二部分,是前田在街头巷尾打听到的一些关于朝雾花魁与川岛的花边新闻——包括这位从前恨不得住在月华屋的贵人,为何突然不再登门。

      这一部分的故事就更加离奇了。

      前段时间,川岛醉酒后临时起意,打破游廓规矩,梳笼了朝雾花魁身边的一个禿。

      那女孩才十二岁。没几天,就被川岛的奇怪癖好折磨死了。

      从此之后,朝雾再也不允许川岛登楼,甚至开始与他的政敌佐藤交好。

      月华屋上下大都以为朝雾小姐在拈酸吃醋。但前田却查到,那个离奇死去的女孩,是和朝雾一起被卖入游廓的亲妹妹。

      落华对着那几行字怔了许久,才终于将这些信息消化完毕。

      两只忍猫已经开始义愤填膺:

      “这个什么岛的也太坏了吧,朝雾小姐恐怕都没办法给自己的亲人报仇呢喵。”

      “就是就是,是挺该杀的喵。”

      看着两只猫愤懑不平的样子,落华把它们抱了起来,宠溺地抚摸着它们油光水滑的皮毛,点了点头。

      “好啊,那我们就杀掉他好了。”

      两只忍猫大吃一惊。

      印象中,它们的主人虽然心地纯良,但似乎不是会随便出手为人抱不平的人。

      今天怎么突然不顾身份暴露的风险,打算行侠仗义了?

      落华并没有解释,她想起了那晚朝雾花魁被推倒在地的样子,脸上的脂粉蹭掉,露出底下苍白的皮肤,却咬着嘴唇硬撑着不肯哭出来。

      在这个吃人的地方,她连给亲人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如果这件事发生在她自己身上,如果有人害死了佐助,而她却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仇人逍遥法外。

      她不敢想那该是怎样的绝望。

      落华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卷轴,递给两只忍猫。

      “有件事情还需要你们帮忙。”

      “尽管吩咐喵。”两只忍猫配合地舔了舔爪子,接过卷轴。

      “暗杀结束后,根部多半会把我当成弃子,不会真的派人来解封。所以,我需要你们提前藏在月华屋二楼拐角的仓库里,事成之后用这个卷轴帮我解开身上的封印。”

      由于查克拉被完全封住,她无法自行催动解封术式,只好提前布置忍猫来帮忙。

      毕竟是她从小养大的,一向擅长隐蔽,应该不会出什么岔子。

      “可是如果是暗杀的话,现在提前解开封印不是更有利吗?”

      “对喵对喵,不用忍术该怎么暗杀呢?”

      落华挠了挠它们的下巴,把小鱼干喂到它们嘴边,不甚在意地说:

      “这个你们就别担心了。这次的暗杀方案,不用查克拉反而会比较好。”

      忍猫走后,落华将手中的纸条塞入灯芯,烧成灰烬。

      她站在窗前,望着夜色中的游廓。飞檐下红色的灯笼在远处交织蔓延,仿佛开在三途忘川河畔接引逝者灵魂的彼岸花。

      这里的美丽与繁华,又是多少女子的血泪和尸骨堆砌出来的呢?

      她叹了口气,开始在心中重新规划接下来的行动。

      杀死川岛这件事本身,只要找准时机,其实并没有那么难,麻烦的是善后。

      雷之国的高官死在游廓,必然会引发轩然大波。如何让这件事不牵连到朝雾,不暴露自己的身份,才是真正需要考虑的问题。

      而这些,需要她本人的配合。

      ……

      几日后,为了回馈那日解围的恩情,朝雾花魁答应了星野少爷登楼。

      所谓登楼,便是可以与花魁独处过夜,其中的意思不言自明。

      登楼那日,星野少爷摆下盛宴,场面自是热闹非凡。

      来凑趣的新造和帮间实在太多,大家纷纷过来敬酒,祝贺花魁得觅良人,也恭喜星野少爷抱得美人归。

      又过了几日,这位星野少爷竟然和花魁出双入对起来。

      在某种意义上,两个人也的确可以称得上同伴。

      第一次登楼那天夜里,两人谈了很久。

      从童年经历,到各自身上背负的东西。

      不过,细节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天亮之前,她们达成了一个共识——杀死川岛。

      对于朝雾来说,这是她等了许久的机会。川岛杀死了她的妹妹,而她身为游女,连给亲人报仇的资格都没有。如今有人愿意替她动手,她没有理由拒绝。

      对于落华来说,既然无论如何都无法在不公平的牌局中取胜,那不如就掀翻整个牌桌好了。

      杀死自己的委托人,这件事情如果传到五大国,结果想必十分精彩。

      未来任何与团藏合作的别国高官,恐怕都要掂量一下轻重了。

      ……

      两个人的合作其实很简单,朝雾只需要帮她做到两件事。

      第一,引川岛来月华屋。朝雾已经有好一阵子不愿见他了,如今肯主动示好,川岛那个色中饿鬼自然会第一时间赶来,他大概以为花魁终于回心转意了。

      第二,让佐藤来善后。川岛和佐藤都太想致对方于死地了,朝雾只需要放出风声,说川岛登楼当晚出了“意外”,佐藤想必会很乐意帮忙处理。毕竟少了一个眼中钉,对他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至于川岛的死因……

      游廓里的贵人们,多多少少都有些奇怪的癖好。偶尔玩得太过火,弄出了人命,也并不是什么稀罕事。

      川岛自己不就曾经因为这样的癖好,害死了一个比鸣人和佐助还小的女孩子么?

      那么,让这里成为他自己的葬身之处,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两人约定了传递消息的方式。

      游廓人多眼杂,通信不便。若是事情尚未办妥,朝雾会穿红色打褂走花宵道中;若是万事俱备,就换蓝色祢裆。

      落华只需每天傍晚在客栈窗前等候,看花魁身上的颜色,就可以知道行动的时机。

      第一日傍晚。

      花宵道中的队伍从长街尽头缓缓走来。落华透过窗户望去,只见朝雾花魁身着绛红打褂,金线绣成的牡丹在夕阳下流光溢彩,如同一片燃烧的云霞。

      第二日傍晚。

      打褂上的纹样换成了凤凰,依旧是绯红。

      再等等。落华靠在窗边,静静地看着花魁的队伍走过长街,消失在游廓尽头。

      第三日傍晚。

      夕阳将长街染成一片金红。花宵道中的队伍照例从月华屋出发,禿们捧着锦盒走在最前,新造们簇拥在两侧。

      落华的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队伍中央那道身影上。

      是蓝色打褂,上面绣着银色的波纹,如同深秋的湖水在夕照下泛着柔和光泽。

      朝雾花魁踩着高木屐,一步一顿,神情骄傲,目不斜视。可当她经过客栈楼下时,视线却似有似无地向上一瞥。

      时机到了,今天是川岛登楼的日子。

      落华提早换上月华屋粗使下人的作务衣,将长发绾成下人常见的简单发式,让额发和侧发遮住大半张脸,尽量让自己看上去毫不起眼。

      在川岛的轿撵到来之前,落华便混入了月华屋的仆役之中。今日场面盛大,前来帮忙的下人本就比往日多出不少,偶尔有几张生面孔,并不会引人注意。

      川岛果然如传闻中一样,身边守卫极为森严。

      除了自己的护卫之外,甚至还有云隐的忍者。

      即便是在宴饮时分,他座敷两侧的护卫也寸步不离。

      要想动手,只能抓住一个时机。

      按照规矩,饮下合卺酒后,客人先入卧房等候,花魁则要先卸去华丽的打褂与钗环,只穿一件薄薄的寝衣,方可入内相见。

      独自等候的那段时间,是他身边防备最松懈的时刻。

      毕竟,不会有人在寻欢作乐时还带着护卫贴身伺候。

      宴席到凌晨方才散去,川岛由侍女引入内室。与此同时,朝雾花魁退入换衣间。

      为了制造不在场证明,她特意叫了两名新造和一位化妆师前来帮忙。

      褪去厚重打褂,换上寝衣。朝雾坐在铜镜前,看着化妆师慢条斯理地帮她卸去白日里夸张的妆容,重新敷上一层薄薄的底妆,细致地描眉画眼,最后在眼尾添上一抹红色。这样的妆容更加鲜妍妩媚,适合独处时的暧昧氛围。

      改妆时间被她刻意拉得很长,原本一盏茶就能做完的准备足足花了一炷香的功夫。

      “好了。”妆面完成,朝雾对着铜镜左右照了照,站起身来对新造说,“扶我过去吧。”

      内室的门被推开。

      而那个本该急不可耐地等着她的男人,此刻却歪靠在榻榻米上,一动不动。

      新造以为他是喝多了酒睡着了,便上前轻声唤道:

      “大人,朝雾花魁来了。大人?”

      一点动静也没有。

      她又唤了一声,试探着伸出手,想要推一推他的肩膀,可手指刚触到那具身体,新造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颤抖着将手伸到川岛的鼻下,停了片刻,又缩回来。

      没有呼吸。

      “大、大人?大人!”

      她惊恐地后退了一步,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这时她才看见,川岛的头颅无力地垂向一侧,双眼半睁,瞳孔涣散。他的脖子上有一道极深的勒痕,身下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空气中隐隐飘来一股令人作呕的气味。

      新造终于尖叫出声。

      那声尖叫划破了夜色,紧接着是纷乱的脚步声、惊呼声、推门声,整座楼瞬间乱作一团。

      而此时的落华,早就无声无息地翻到了二层走廊尽头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穿过狭窄的过道,来到了事先与忍猫约定好的那间仓库。

      门虚掩着。她侧身闪入,轻轻带上门。

      仓库里堆满了杂物,只有窗棂缝隙里透进来的一丝月光。落华摸黑往里走,低声唤道:

      “星夜?星夏?”

      完全没有回应。

      按照约定,两只忍猫应该早就藏在这里等她了。它们会带着解封卷轴,在她完成任务后帮她恢复查克拉。

      只要解开封印,她们就能立刻用飞雷神之术离开这里。

      但现在,仓库里空空荡荡的。

      每个角落都翻遍,每排架子找遍,连猫的影子都没有。

      落华站在原地,心渐渐沉了下去。

      那两只猫从小跟着她,配合默契,从没出过差错。如果不是出了意外,它们不可能不来。

      是被人发现了吗?

      还是……

      她想起团藏派来监视她的那些眼线。根部的人对她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如果他们注意到了那两只忍猫……

      落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焦虑。

      现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它们。如果它们被人抓走,她必须在事情进一步恶化之前把它们救出来。

      走廊外的脚步声越来越密集。川岛的侍卫、云隐的忍者、赶来的官差、惊慌失措的下人,在走廊来回穿梭。

      落华压低了身形,悄无声息地推开仓库的门,重新融入了黑暗中。

      她沿着走廊摸索着前进,一边躲避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一边留意着每一个可能藏有忍猫的角落。

      那两只猫虽然贪吃,但胆子并不小。如果周围有危险,它们应该会找个隐蔽的地方躲起来,而不是轻易离开。

      也许是仓库外面出了什么状况,让它们不得不临时换了地点?

      落华正想着,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并不是下人和官差们匆匆赶路的杂乱脚步,而是一种仿佛在逼近猎物的步伐。

      她的脊背瞬间绷紧,手指悄悄探向袖中的苦无。

      下一秒,一只手从侧后方伸出来,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臂。

      “站住。”

      落华被拽得一个趔趄,肩膀狠狠撞上墙壁。

      她还没来得及挣扎,整个人已经被钳制住,后背紧紧贴着冰冷的墙面。

      她抬起头,面前是一个相貌俊逸的金发男子,戴着云隐护额。

      落华认出那是云隐的上忍,名叫希,是幻术、医疗与感知的全才。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难道也是被雷影派来保护川岛的?

      “你在鬼鬼祟祟地做什么?”

      希早就注意到这个下人了。

      月华屋出了这么大的事,其他下人都在奔忙,只有她悄无声息地从仓库里钻出来,东张西望着,像是在找什么东西。

      实在是非常可疑。

      想到这里,他抓住她的手又收紧了几分,把她向自己拉近了些,然后俯下身,温热的吐息落在她的肩颈处。

      他在探查她的查克拉。

      过了一会儿,他才拨开遮住她前额和侧脸的碎发。

      是个外貌十分清丽的女孩子,看上去怯生生的,身上感知不到一丝查克拉的痕迹。

      看来是误会吗?

      落华见状立刻低下头,用仆役惯有的卑微语气道:

      “小人方才走得急,不小心冲撞了大人,还望大人恕罪。”

      这声音听起来十分惶恐,的确像是个受到惊吓的普通杂役。

      希沉默了片刻,终于松开了抓住她的手。

      “不碍事,退下吧。”

      落华如蒙大赦,连忙低头转身,脚步却不敢太快,生怕引起任何怀疑。

      然而,就在她迈出第一步的瞬间,肩头忽然传来一阵拉扯感。

      她立刻回过头。

      刚才和希的距离实在太近,作务衣的肩部竟然被希背上的刀鞘勾住了。

      也许是为了追赶某种风潮,月华屋的作务衣也做成了狩衣样式,肩膀并没有缝合。

      这样的衣服被勾住的话——

      来不及反应,布料已经发出“嘶”的一声轻响,从肩膀一直裂到上臂,露出了皮肤上刺目的红色漩涡纹身。

      希的目光落在那截裸露的手臂上,脸色骤变。

      “是木叶的探子!”

      根本没时间逃跑,希已经一把攥住她的手臂,将她整个人狠狠按回墙上。

      落华的后脑撞在墙壁上,眼前一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

      “你的同伴在哪里?川岛大人的死是不是跟你有关?”

      希一边钳制着她,一边快速结印,落华认出那是一个审讯幻术。

      如果在往常,这样的幻术她并不会放在眼里。但今天,她只是一个没有查克拉的普通人。

      落华的手指仍然扣着藏在袖中的苦无。

      她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估算着双方的力量差距。

      对方是上忍。她没有查克拉,只能靠体术,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更何况这里是走廊,一旦打起来,必然惊动更多人。她好不容易完成的任务,也会在这一刻前功尽弃。

      可如果不反抗,等待她的就是囚禁、审讯,最后是死亡。

      “问你话呢,愣着干什么?”

      眼看希的幻术即将发动,落华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

      按照暗部的规矩,现在她应该毫不犹豫把苦无刺进自己的身体,这样才能最大限度地保证村子的机密不落在敌国人手里。

      她并不畏惧死亡,从加入暗部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已经做好了随时会死的觉悟。

      只是草草死在这种地方,想做的事都只刚刚开了个头,想见的人也全部都不在身边,未免有些可惜。

      况且,自杀是她最讨厌的结束生命的方式。

      宁可战死,也绝不会自杀,一直是她奉行的原则。

      但是,她现在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眼下还有什么方法能够让她脱离这样的困局呢?

      「或许,可以再放一把火,虽然不一定能脱困,至少可以制造混乱。」

      在希集中精力发动幻术的同时,她悄悄松开了袖中的苦无,摸向了腰间的火折子。

      就在这时,希的身体忽然僵住了。

      他钳制着她的手停在半空,表情凝固在那一瞬间,目光变得空洞,意识像是被什么东西抽走了一样。

      下一秒,他无声无息地向前倒去。

      是幻术。

      落华惊魂未定,脱力地靠在墙壁上,大口喘着气。

      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双手已经稳稳地扶住了她的肩膀。

      然后,她被那双手拉着,迅速闪入旁边一间漆黑的客房。

      房门在身后无声合上,室内一片昏暗,但她颈间的蓝宝石正在隐隐发热。

      那温度从锁骨中心蔓延开来,像一小簇安静燃烧的蓝色火焰。

      这感觉如此熟悉,不用看,不用猜,也知道是谁。

      方才一直紧绷着的神经,在这一刻骤然松懈下来。

      「好累……」

      连日来殚精竭虑的疲惫、方才险些丧命的后怕、独自一人在敌国周旋的孤独,都在此刻涌了出来。

      她向前迈了小半步,将脸埋进了那个人的胸膛。

      属于他的气息瞬间将她包裹起来,雨天青草的气味中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苦涩药味。

      温暖的,湿漉漉的,令人安心的气息。

      就这样过了不知道多久,察觉到自己的情绪终于慢慢趋于稳定,她才松开了他。

      他并没有说什么,只是转过身,走到房间中央的矮桌前,点亮了桌上的油灯。

      火光跳动摇曳着,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落华被光线刺得眯起眼睛,下意识抬手遮了一下。

      等她适应了亮度,放下手,终于看清眼前的场景时——

      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两只忍猫安然无恙地趴在桌上。

      星夜正津津有味地啃着盘子里用来下酒的小鱼干,星夏则亲昵地用毛茸茸的脑袋蹭着鼬修长的手指,发出满足的咕噜声。

      她深吸一口气。

      再深吸一口气。

      差点忘了。

      这两只小混蛋,从小就挺愿意跟他亲近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59章 【SP】游廓(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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