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精词神她只搞事业不搞男人》静静看

3、第三章 艺术沙龙与

　　下午三点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将江临舟位于市中心顶层、私密性极高的艺术沙龙空间切割成明暗交错的几何图形。空气里弥漫着顶级香槟的微醺气泡、雪茄的醇厚木香，以及一种名为“上流社会”的、精心调制过的疏离感。衣香鬓影，低声谈笑，每一张面孔都带着恰到好处的矜持和洞悉一切的世故。
　　林晚穿着一身设计师送来的当季新款——一条剪裁锋利、墨绿色丝绒质地的吊带长裙，衬得她肤白胜雪，锁骨精致得像艺术品。她慵懒地倚在一幅色彩浓烈得几乎要灼伤人眼的抽象画前，手里晃着一杯几乎没怎么动的香槟，眼神带着点百无聊赖的挑剔，扫视着场内。
　　她是作为江临舟的“女伴”被带来的。这是他们“战略合作”的延伸条款之一：在某些需要“门面”或“挡箭牌”的社交场合，她需要扮演一个合格的花瓶。当然，林晚从不认为自己只是花瓶，她此刻脑子里还在盘旋着上午在录音棚折磨顶流歌手时冒出的几句新词灵感，只是碍于场合，不能立刻掏出手机记下来，这让她有点烦躁。
　　“啧，这画，”她对着旁边一个试图搭讪的收藏家，用下巴点了点身后那幅抽象派，“像不像打翻了调色盘还被猫挠过？” 收藏家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尴尬地打着哈哈转移了话题。
　　林晚心里翻个白眼。艺术？她只欣赏能让她写出好歌词的东西。比如……她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沙龙入口的方向。苏璃还没到。江临舟那条信息像根刺，扎得她一下午都不太舒坦。她倒要看看，这位“腿精”回国第一站就奔赴江临舟的沙龙，是几个意思？
　　就在她第N次不着痕迹地瞥向门口时，人群忽然起了一阵轻微的骚动，伴随着几声压抑的惊叹。入口的光影里，一道清冷如月的身影缓缓步入。
　　苏璃。
　　她只穿了一件极简的象牙白真丝衬衫和一条剪裁完美的黑色阔腿裤，没有任何多余的配饰。脸上妆容淡得几乎看不见，却愈发凸显出五官的清丽脱俗和那份与生俱来的、拒人千里的疏离感。她步伐从容，每一步都像丈量过，身姿挺拔如竹，那份超模的气场无需刻意，便成了全场的绝对焦点。所有人的目光，包括那些故作矜持的，都不由自主地被她吸引。
　　林晚捏着香槟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墨绿色的丝绒衬得她指尖微微泛白。她看着苏璃径直走向被几位重要宾客围在中间的江临舟，两人隔着人群，目光短暂相接。江临舟脸上依旧是那副万年不变的冰山表情，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苏璃则回以一个极其清浅、几乎算不上笑容的颔首。
　　“呵，”一声极轻的冷哼从林晚鼻腔里逸出，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酸意，“装模作样。” 她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杯中微凉的香槟一饮而尽，试图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烦躁。该死的江临舟！该死的苏璃！还有这该死的、让她格格不入的沙龙！
　　为了转移注意力，林晚的目光在人群中逡巡，很快就被角落里一个格格不入的身影吸引了。
　　那是个年轻男人，穿着一身沾满了各色颜料的工装外套，头发微长，有些凌乱地扎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一张过分清秀、甚至带点少年气的脸。他手里没拿香槟，也没和人交谈，只是像一株扎根在角落的植物，专注地、痴迷地凝视着……苏璃的方向。那眼神，炽热得几乎要穿透空间的距离，带着一种近乎信仰般的虔诚和毫不掩饰的痴迷。
　　林晚挑眉。这谁？苏璃的狂热私生饭？胆子够肥啊，敢追到江临舟的地盘上？
　　她端着空杯，状似无意地踱步到餐台旁续酒，耳朵却竖了起来，捕捉着周围关于那个男人的零星议论。
　　“……沈家那个小公子？沈清言？”
　　“对，就是他。在国外拿了好几个大奖的新锐画家，怪才一个。”
　　“听说痴迷苏璃好多年了？苏璃在国外那几年，他追着画了人家好多肖像？”
　　“可不是嘛！艺术家的执着，啧啧，有点吓人……”
　　哦，画家。沈清言。林晚在心里记下了这个名字。一个痴迷苏璃到有点疯魔的艺术家。有意思。她下意识地又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沈清言，正好对上他因为苏璃移动而转过来的视线。
　　那视线原本是追随着苏璃的，带着滚烫的温度。但在扫过林晚的瞬间，仿佛被什么东西卡了一下。沈清言的目光在林晚脸上停顿了足足有三秒，那双清澈得近乎懵懂的眼睛里，先是掠过一丝纯粹的、对美好事物的欣赏（林晚对自己的脸还是有绝对自信的），随即，眉头慢慢地、困惑地蹙了起来，像是在努力辨认一幅模糊的古画，又像是在解一道复杂的几何题。
　　林晚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眼神太直接，太专注，带着艺术家特有的神经质和探究欲，让她感觉自己像被扒光了放在显微镜下观察。她刚想皱眉瞪回去，沈清言却像突然想通了什么重大谜题，眼睛猛地一亮！
　　他不再看林晚，而是像发现了新大陆的哥伦布，目标明确地、脚步甚至带着点雀跃地穿过人群，直奔正与人低声交谈的江临舟而去。
　　林晚心头莫名一跳，一种不太妙的预感悄然升起。她下意识地跟近了几步，想听清这个怪人要对江临舟说什么。
　　沈清言完全无视了江临舟身边几位分量不轻的宾客，也忽略了江临舟本人那带着淡淡询问和被打扰的不悦的眼神。他径直凑到江临舟身边，因为身高差，他甚至微微踮了踮脚，用一种自以为很小声、实则因为激动而清晰得让周围几人都能听到的音量，指着不远处的林晚，恍然大悟般地、带着“我终于破解了世界难题”的兴奋感，对江临舟小声BB：
　　“江先生！我明白了！” 他声音不大，却像一枚投入寂静湖面的石子。
　　江临舟眉头微蹙，眼神示意他继续说。
　　沈清言又激动地看了一眼林晚的方向，仿佛在确认自己的发现，然后转过头，一脸“我懂了，我全都懂了”的真诚表情，语出惊人：
　　“原来您选择林小姐…是因为她眉眼有三分像苏老师？”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最准确的词汇，然后，用他那艺术家的、带着点天然呆的执着，吐出了那个让空气瞬间凝固的词：
　　“嗯…算是…平替？”
　　“平……平替？！”
　　林晚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几千只蜜蜂同时炸了窝！她刚才喝下去的香槟仿佛瞬间化成了滚烫的岩浆，直冲头顶！那两个字，像淬了剧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她的耳膜，贯穿她的心脏！
　　她猛地转过身，漂亮的猫眼瞬间瞪到极致，里面燃烧着难以置信的怒火和一种被彻底羞辱的狂怒！她精心维护的、引以为傲的、价值一个亿的脸！被说成是苏璃的……平替？！
　　墨绿色的丝绒长裙包裹着她因为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的身体，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濒临爆发的母狮。她踩着七厘米的细高跟，几步就冲到沈清言面前，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死寂的沙龙里显得格外刺耳。她伸出一根保养得宜、指尖涂着蔻丹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沈清言那张写满无辜和“求知欲”的脸上，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拔高，带着尖锐的破音，响彻整个鸦雀无声的空间：
　　“平…平替？！沈清言你眼睛是被颜料糊了还是被巴黎的雾霾熏瞎了？！老娘这张脸投保一个亿！独家定制！全球限量！你拿我跟谁比？！还平替？！”
　　她气得浑身发抖，胸口剧烈起伏，那双向来顾盼生辉、带着慵懒或狡黠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熊熊燃烧的、要焚毁一切的怒火！什么优雅，什么矜持，什么词神风度，全都被这奇耻大辱烧成了灰烬！
　　整个沙龙，落针可闻。
　　所有谈笑声、碰杯声、音乐声都消失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爆炸性的一幕上，充满了震惊、错愕、看好戏的兴奋以及一丝丝对那个口无遮拦画家的同情。
　　而被风暴中心指着的沈清言，似乎完全没意识到自己投下了一颗怎样的核弹。他只是被林晚突然爆发的怒火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困惑和不解，仿佛在说：我说错什么了吗？明明就是有点像啊……
　　就在这时，一股冰冷刺骨、足以冻结空气的低气压骤然降临！
　　一直沉默的江临舟，缓缓抬起了眼。
　　他那张英俊得无可挑剔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甚至比平时更冷硬几分。但那双深邃的眼眸，却像暴风雨前最沉郁的深海，酝酿着足以吞噬一切的惊涛骇浪。目光沉沉地落在沈清言身上，锐利得像淬了寒冰的刀锋，带着毫不掩饰的凛冽怒意和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他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得像拉满的弓弦。握着香槟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杯中的液体微微晃动着危险的涟漪。
　　整个空间，因为江临舟这无声的、却比林晚的怒吼更具毁灭性的注视，温度骤降到了冰点。
　　沈清言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了那股来自食物链顶端的、纯粹的、带着杀意的寒意，他脖子一缩，脸上“求知”的表情彻底被惊恐取代。
　　而林晚，在最初的狂怒过后，感受到身边骤然降临的冰冷风暴，以及江临舟那可怕的眼神，她燃烧的怒火里，陡然掺进了一丝冰冷的、尖锐的刺痛和……前所未有的恐慌。
　　平替……江临舟……苏璃……
　　沈清言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她心口狠狠剜了一下，瞬间鲜血淋漓。她猛地转头，看向江临舟，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愤怒依旧在燃烧，但深处，却第一次清晰地映出了受伤和一种被背叛般的质问——
　　他……真的这么想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