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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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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冰冷，樟脑丸味儿……然后，是光。
不是那种刺眼的、来自手术台无影灯的恐怖白光，而是柔和得像透过薄纱的阳光。鹤丸的意识像沉船被打捞出水，湿漉漉、懵懵懂懂地浮了上来。第一个清晰的感知是：他还被裹在本体里，但包裹着他的不再是绝望的冰冷和粘稠的灵力束缚，而是一种……温和的、带着点消毒水味道的……泡泡？
他尝试着动了动。唔，灵力回路还是像被塞满了棉花，软绵绵的提不起劲，但至少不再是那种被强行切断、扭曲的剧痛后遗症了。整体感觉……像是宿醉刚醒，或者被丢进洗衣机里高速旋转了三百圈后终于爬出来的那种虚脱加晕眩。
“体征稳定……”
“灵力流修复进度35%……”
“灵体内核压缩损伤……不可逆，但结构已稳定……”
“核心意识活跃度……监测到波动，强度微弱但清晰……”
断断续续的声音隔着那层“泡泡”传入意识深处，冷静，专业，带着点电子合成音的质感。时之政府的人？效率挺高嘛。
鹤丸努力集中精神，想“听”得更清楚点。
“目标刀剑‘鹤丸国永’，形态强制降格为短刀，等级预估…极低。” 那个冷静的声音继续报告，“本体表层创伤已处理，深层灵力脉络损伤严重，需长期温和疏导。精神状态评估……”
精神评估？鹤丸顿时来了点兴趣。他现在这状态，算啥？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抑郁？还是……佛了？
“深层意识波动趋于平稳，表层意识活跃度低于基线，但未检测到极端负面情绪峰值或毁灭倾向。综合判定：稳定适应中？”
哈？稳定适应中？鹤丸差点笑出声（如果他现在能笑的话）。这个判定……有点意思。看来他的“佛系”心态被机器识别出来了？也对，愤怒、恐惧、悲伤这些大家伙期待看到的激烈情绪，在他这里像是被剧痛和荒谬感冲刷过无数遍的沙滩，只剩下一种湿漉漉的、近乎虚无的平静。
‘适应？’ 鹤丸的意识在泡泡里懒洋洋地翻了个身，‘适应被人当娃娃塞进盒子里？还是适应从一米八缩水成一米？啧，这么一想好像确实挺适应的？毕竟除了适应，也没别的选择了吧？’
他感觉自己在那个温和的灵力泡泡里被轻柔地“漂洗”着。丝丝缕缕纯净的、不带任何个人意志的灵力渗透进来，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梳理他那些被前任“妈妈”搞得乱七八糟、打了死结的电路板。感觉……还行？比被强行灌灵力舒服多了，就是速度慢得让人想打瞌睡。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感在这种地方是奢侈品），泡泡的包裹感开始减弱。他感觉自己被转移到另一个地方，更“硬”一点，像是某种温润玉石打造的支架？光线也更亮了些。
“……意识活跃度提升。”
“……尝试初步沟通？”
嗯？要聊天了？鹤丸打起了一点精神。
一股温和的意念小心翼翼地探了过来，像一片羽毛轻轻拂过他的意识表层。没有攻击性，只有纯粹的询问意味：【鹤丸国永阁下？能感知到我们吗？】
能能能！太能了！鹤丸简直想摇旗呐喊。天知道他在这泡泡里快无聊长蘑菇了！他赶紧凝聚起自己那点微弱的意识波动，努力传递过去一个明确的信息：【唔……能……】
【太好了！】那个意念明显松了一口气，带着点如释重负的喜悦，【这里是时之政府后勤保障科医疗分部。您安全了。前任审神者已被拘捕并抹除相关权限，她施加在您身上的违规契约已强制解除。非常抱歉让您遭受如此……不幸。】
不幸？嗯，确实挺不幸的。鹤丸内心默默点头。谁摊上那么个审美崩坏还执行力超强的“妈妈”都会倒霉。不过他现在更关心另一个问题：【我……现在是短刀了？】
【……】那边的意念沉默了一瞬，似乎在斟酌词句，【是的，阁下。很遗憾，形态降格造成的结构损伤具有不可逆性。我们竭尽全力也只能稳定您目前的短刀形态，无法恢复您原有的太刀本体。这……】
【哦，知道了。】鹤丸的意念非常干脆地打断对方酝酿中的、充满同情的长篇大论。不能变回去？行吧。反正他之前在盒子里大概也猜到了。现在得到官方确认，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有点尘埃落定的踏实感。
【……呃？】对方显然被他过于平静（或者说过于干脆利落）的态度噎了一下，准备好的安慰词卡在了一半。
【没关系。】鹤丸的意念甚至带了点安抚对方的味道，【短刀也挺好，轻便省力。就是下次出阵砍敌人，可能得跳起来才够得到对方脖子？】他尝试开了个玩笑，虽然不知道对方能不能get到这种程度的冷笑话。
【…………】意念那头陷入了更长的沉默。鹤丸几乎能脑补出对面工作人员一脸呆滞、内心刷屏“这位祖宗心是不是太大了点？！”的表情。
短暂的沟通结束，鹤丸又被安置回那个舒服的灵力漂流池里（他自己给泡泡起的名字）继续“漂洗”。接下来的几天，流程都差不多：漂洗——意识清醒一点——和那个大概是专属客服（？）的意念小姐姐（他猜是小姐姐，意念感觉挺温柔的）进行几句简短的意念交流——继续漂洗。
交流内容也很固定：
意念小姐姐：【阁下今天感觉如何？灵力疏导是否有不适？】
鹤丸：【还行，不痛了。就是有点饿。】（虽然付丧神理论上不需要进食，但灵力匮乏会模拟出类似饥饿的虚弱感）
意念小姐姐：【……我们为您准备了特制灵力营养液，稍后为您补充。】
意念小姐姐：【心理疏导部门提供了在线服务……】
鹤丸：【不用，谢谢。我好得很。】
意念小姐姐：【……有任何需求请随时告知我们。】
鹤丸：【能给我找本笑话大全看看吗？意念版的？】（纯粹是无聊的试探）
意念小姐姐：【…………】（意念中透露出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几次之后，鹤丸明显感觉到，那位意念小姐姐在例行关怀时，语气（意念波动）中的同情和小心翼翼，逐渐被一种混杂着敬佩（？）、困惑以及“这刀真的没问题吗？”的强烈质疑所取代。
他被判定为“精神状态稳定”，大概真的超出了医疗部门的常规认知范畴。因为他听到过几次意念小姐姐和同事意念交流的“碎片”飘过来：
【……真的不需要心理干预？】
【……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异常……平静得吓人……】
【……他甚至还关心本丸的樱花开了没……】
鹤丸在泡泡里偷笑。平静吓人？他只是懒得演罢了。愤怒哀伤又不能让自己长高几寸。至于关心樱花？纯粹是无聊！被关在泡泡里啥也干不了，只能听意念小姐姐播报时政新闻和本丸季度报告，除了樱花季这种带点色彩的话题，其他都枯燥得要命！
就在他琢磨着下次要不要用意念给小姐姐讲个冷笑话活跃下气氛时，更清晰的对话片段飘了进来：
【……根据鹤丸国永阁下的意愿及当前状态评估，后勤保障科建议将其分配至新设立的A-738号本丸。】
【A-738？是新任审神者‘花梨’大人的本丸？】
【是的。编号738的审神者灵力温和纯净，性格开朗包容，与本丸内刀剑男士关系融洽，氛围轻松。最重要的是，其本丸内并无其他‘鹤丸国永’个体记录，可避免身份认知混乱。】
【……附议。该本丸拥有多位性格稳重、经验丰富的刀剑，如三日月宗近、烛台切光忠等，应能给予形态特殊的新同伴妥善照拂。】
【……好。立即拟定转移方案，并同步发送‘鹤丸国永（特殊形态）’的详细档案至A-738本丸审神者及主要负责人处。】
转移？新本丸？A-738？审神者叫“花梨”？听起来像个水果？挺甜的样子？
鹤丸竖起意识的小耳朵，捕捉着关键词。
温和纯净的灵力？挺好，至少不用担心再被强行“改造”。
开朗包容的性格？更好，说明新主人大概率不会介意他继续搞点小惊喜……哦不，是小惊吓。
三日月宗近？哦豁，那个老爷爷也在？还有咪酱（烛台切）？熟人啊！
最重要的是——没有另一个鹤丸！太好了！他可不想面对一个完好无损、闪闪发亮的“自己”，那多尴尬！现在他就是独一无二的……呃……袖珍版鹤丸国永！
‘听起来……好像还不错？’ 鹤丸的意识在泡泡里愉快地打了个转。虽然那个“详细档案”估计把他写得凄惨无比（毕竟在前任那里确实够惨），但这不正是一个制造反差惊喜的绝佳铺垫吗？
他开始有点期待了。期待新本丸的空气，期待那片被提到的樱花，期待看到那些“性格稳重、经验丰富”的刀剑们，在看到他现在这副袖珍模样时，脸上会露出怎样精彩纷呈的表情！
尤其是三日月那个老爷爷！他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会不会也因为这个“惊吓”而瞪大一点点呢？
鹤丸几乎要哼起歌来了。被当成易碎品小心呵护？脑补他内心充满了伤痕和阴影？嘿嘿嘿……就让误会再飞一会儿吧。
毕竟，惊吓的艺术，往往始于一个美丽的误会。
他，鹤丸国永（短刀ver.），已经迫不及待想给新家来一个“开门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