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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你还没资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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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回到办公室,安宁在等她,见到她递上来一份文件。
“这是地质勘测的报告……”安宁神色复杂,难以启齿,“您还是看看吧。”
楚辞翻了几页,内容是车沟子山早就被挖空,地下有巨大空间,土壤也产生了变化,经过检测,在里面发现了人类DNA,目前还没找到具体位置,但大概率这地方死人极多,不然不可能出现土壤变质的情况。
没有惊讶,她的脸上带着意料之中的平静。
“尸体在桂花树下,去挖。”
两个小时后,机关处的人看着将近一百多具尸骨脊背发寒,现场安静如鸡,大气都不敢喘。
机关处在崇山存在了这么多年,一百多个人集体失踪,十几年的事,竟然没有一丁点消息。
他们都不敢想,这件事传出去会引起多大的波动。
众人的目光齐齐望向姗姗来迟的姜东升。
贯穿在脸上如蜈蚣一般的刀疤,在严肃阴沉的脸上显得格外可怖。
他只是扫了一眼,一声咳嗽清嗓子,问:“楚辞呢?”
他们有意避开他的眼神。
楚辞从人群里钻出来,摘下白手套,自然的打招呼:“师傅。”
“啪”
狠狠的一巴掌打在楚辞脸上。
手劲大的让人头皮发麻。
几乎是瞬间,她就被江宴扯到了身后。
“姜局,你这是什么意思?”
姜东升对江宴的态度一直都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这次竟也黑了脸。
“家事,贤侄还是不要插手的好。”
“若我非要管呢?”
“贤侄,你已经加入机关处,按理说,你应该直接回总部。”
“你威胁我?”
“我只是不想贤侄陷入不该陷入的风波,机关处为了你这个人才可是抹杀了你的过去,你可不要辜负这份信任。”
道貌岸然,却也有理有据。
楚辞舌头顶腮,缓解皮肉的痛楚,但动一下嘴里得铁锈味更浓,这让她“啐”了一口唾沫,擦拭着流出来的血渍,从江宴的身后侧身出来。
“师傅教训徒弟,天经地义,师傅要是气消了,我们就去办公室坐坐,喝喝茶水聊聊,如何?”
姜东升阴鸷的眸子在她身上定了一瞬,冷哼着转身。
江宴要跟上,被楚辞拦下。
“乖乖待着。”
“可是……”
“你还没能力插手。”
她跟上姜东升的脚步,全然没发现江宴瞳孔猛地瑟缩,巨大狂躁的精神力让一旁的沈巍好似被刀子凌迟了皮肤一样,浑身都疼。
他艰难的张嘴想制止,下一刻,如沐春风。
再看江宴,已经恢复原状。
他迟疑半晌。
“要不我叫齐溪过来吧,你状态不太好。”
江宴冷漠一撇:“多管闲事。”
沈巍:“……”
办公室。
楚辞从姜东升办公室里冰箱里取了冰块给脸消肿,在屋里的沙发大刺刺的坐下,揉着脸脸上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心情很好。
“师傅在怪我?”
姜东升阴沉的盯着她的脸,等她对今天的事做出解释。
楚辞好整以暇,继续道:“也是,机关处刚成立的时候被诟病,那几年我们因为哨兵这个身份被喊打喊骂不敢还手,好不容易增加了公信力,要是任由这件事情曝光,肯定会对我们造成影响,不过……”
话锋一转,“相信调查组的资料也到师傅的手里过了一遍,肖莲狼子野心,只要他继续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车钩子山的事情也早晚都会曝光,到时候的影响不是比我们现在更大?”
“再说了,这件事的主动权在我们手里,这东西怎么播,怎么写,还不是我们说了算?”
“我们只需要做出合适的态度,便万事大吉。”
姜东升听到这才出声:“你想怎么处理?”
楚辞勾唇:“肖莲勾结叛逃者,在崇山进行惨无人道的哨兵实验,被机关处暗中调查并成功捣毁,但是头目狡猾逃亡,机关处发布追捕令,全力追捕,并对叛逃者旧案进行调查。”
土壤有问题的第一时间,楚辞就直接找人去挖,根本不给姜东升反应的机会。
现在更是新闻稿都想好了,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早有准备。
姜东升隐约猜到了她的目的,眉头皱着,目光在她淡笑的脸上停留很久,一声长叹。
“楚辞,你是我看着长大的,你的秉性我了解,有些事情,你不适合,安安静静的顺着我给你的路,不会错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姜东升有多么的珍惜后辈。
楚辞唇角笑意上扬,“师傅,我长大了,有些重担也不能只放在你的身上,做徒弟的,理应给师傅分忧。”
两人一句闹掰的话都没说,却火光四溅,彼此都清楚,已经撕破脸皮。
于崇山机关处来说,楚辞现在给的就是最优解。
姜东升眸色更沉,“但愿你不要后悔。”
*
新闻稿格式是按照楚辞的话发出去了,不过公示上却多添了一句:“后续将由楚辞代机关处全权负责担任调查和抓捕行动”。
这种公告无疑是将她推到风口浪尖,届时所有人都会关注她,无论好坏,她都要承受巨大的风险。
对此楚辞却毫不意外。
不如说,这就是她想要的结果。
崇山太小了。
小的只有方寸世界。
小的权利的巅峰就只有姜东升一个,只手遮天。
她无法在这个已经定型的地方去反抗什么。
她打定主意,去捅破崇山这片天。
她不是没想过借助江宴的力量,可前世她跟在江宴身边去到那个鱼龙混杂的京城,却更像是被权利遮住了五感,听不见也看不见,无知又无能。
只有捅破了天,才有人给你开一条窗户缝。
这非常冒险。
但她知道,想要向前,就必须如此。
正当她专心调查肖莲的时候,她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
是张扬。
“有事?”
冰冷的声音让张扬打了个哆嗦。
她比上次他们吵架表现的更冷漠。
这让张扬有种“她是不是不在意自己”的感觉。
这让他有些心慌。
他张了张嘴,“谢谢你救我。”
楚辞没心情跟他说这些闲事,直接下了逐客令,“换作机关处任何一个人我都会救,不必在意。”
虽然张扬来之前就做好了被楚辞横眉冷对的准备,却还是被她这公事公办的语气深深刺痛,燃起了怒火。
“我知道你救了我,我应该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可是你知道什么,你凭什么这么教训我?”
楚辞揉了揉眉心,不想跟他争辩,“出去吧,我很忙。”
张扬最受不了她这样,就好像,就好像是他在无理取闹一样。
他巴掌拍在办公桌上。
“我不出去你能怎么样?难不成还要赶我走吗?我就再不济也是你的师兄,就算你当了一队的队长我也跟你是同级别,你凭什么赶我走?”
楚辞的资料摔在了桌子上,冷冷的盯着他:“你到底想从我这得到什么结果?”
“什么?”张扬一愣。
“是你来我办公室找我,是你要为了我的救命之恩跟我道谢,好,我现在知道了,接受了你的好意,如果你觉得刚才我的话刺痛了你,我也跟你道歉,你与我是平级,我不应该这么说话,我对此非常抱歉;那么我现在要工作,请师兄你,出去可以吗?”
楚辞每一句话都说的恭敬理智,但是话到张扬耳朵里,却都是挑衅。
“你在看不起我?”
楚辞很头疼,“我没有。”
张扬却确认了。
“你就是在看不起我!你觉得我现在没你厉害,没有资格和身份去跟师傅对话,你现在做任何决定都不再跟我商量,都不带我,你现在还这么对我,不是看不起我是什么?”
“为什么你的心现在变得这么冷?这么偏执?我住院这么久,你甚至都没来看过我?楚辞,你还当我是你的师兄吗?”
他猩红着眼睛怒吼,说一句话拍一下桌子,像是这样就能将自己的不满都发泄出来似的。
楚辞看着他声嘶力竭,毛刺都炸开的样子,只觉得讽刺。
她前世因为江宴被机关处追杀身受重伤,无处可去的时候,她找张扬的收留。
门敲了一遍又一遍,电话打了一次又一次。
张扬觉得吵,才肯来开一次门。
看着趴在地上呼吸都困难的她,冷冷的说着:“为了一个男人,自己的前途不要了,脸也不要了,现在的一切都是你应得的,你凭什么找我帮你?楚辞,我看不起你。”
楚辞那时候满脑子的愧疚,将他说的都认了下来,只是卑微的求着张扬,看在师兄妹的份上帮她这一次,至少,让她上个药,休息一下。
可是张扬在听到屋里齐溪的一句“张扬哥哥,是谁啊?”就留下一句“不方便”,关上了房门,任由她自生自灭。
她只是选了一个男人,付出了,保护他,根本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也没伤害任何人,到底有什么可被看不起的?
那时候,她的确将他当成师兄,当成最亲近的人。
后来,她便不敢了。
前尘往事脑海中略过,她悠悠的叹了一声,语气是柔和下来,却更显得疏离。
“你冲动行事,惹下了滔天大祸,我堵上我的命给你收拾的烂摊子,你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张扬,你若实在嫌日子好过,那我也愿意给你条死路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