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哨兵》枕上温禾

17、小丑

　　他说：“你应该在这治疗。”

　　楚辞不似美人计时的默认，冷漠的甩开他的手。

　　“要么跟着，要么闭嘴。”

　　利用完就彻底抽身，简直是渣女行径，谁看了不说一句“绝情”。

　　沈巍看着楚辞的背影啧啧称奇，一看江晏脸上淡淡的红晕，寻思这哥们都被欺负的委屈上脸了。

　　他好心的拍了拍江晏的肩。

　　“兄弟，队长是面冷心热，她是怕你刚从机关处出来，再出现什么ptsd，你别往心里去……”

　　话还没说完，江晏就嫌恶的甩开他，鼻尖嗤出冷哼。

　　“你懂什么，她这是默认我可以跟在她身边，是在给我机会，不懂不要乱发言。”

　　他小跑着追上。

　　沈巍在后边只觉得风中凌乱，大为震撼。

　　“小丑。”

　　也不知道到底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别人。

　　审讯室。

　　三队的调查组面对这老太太很没法子。

　　她要么就是望着大门发呆，逼的狠了就落下一句“我反正也老了，活不了几年了，你们杀了我，等我死了之后再查，反正你们机关处的手段也多”，

　　搞得他们跟草菅人命的无耻之徒一样，很是令人难受。

　　门打开，调查组看见楚辞进来都讪讪的笑，实在不好将什么都没问出来的结果给她。

　　楚辞挥手让他们下去。

　　审讯室的门关上，顺带将羞涩的江晏也留在门外。

　　她有些疲惫的揉了揉眉心，坐下后翻阅着手里的调查报告，一直没吭声。

　　老旧风扇在头顶“吱嘎吱嘎”的晃悠，昏暗灯光的照耀影子拉扯变形，在这么静谧的空间里倒是显得格外吵闹。

　　婆婆的视线终于聚焦，“你不想问我什么？”

　　“你想告诉我什么？”

　　四目相对。

　　婆婆败下阵来。

　　“珍珍怎么样了？”

　　“在机关处被审讯。”

　　说到“审讯”两个字，婆婆眼神又变了，显得有些愤懑。

　　楚辞的资料本扔在了桌上。

　　“儿子和老公被觉醒的哨兵所杀，你没有从车沟子山逃离，而是在那定居，甚至在肖莲邀请你的时候没多想，直接同意帮他为非作歹，你在想什么？”

　　“你恨机关处……不如说，你恨哨兵。”

　　婆婆终于有了反应，双眼紧盯着楚辞：“你们这些哨兵都该死！”

　　“没有你们，我的老公和孩子一个都不会死！”

　　楚辞叹了一声，关掉了所有的摄像和音频设备，在婆婆震惊的神情中轻启唇：“我能保你一命，但我需要你如实道来。”

　　婆婆还想拒绝，却听见她道：“你也不想珍珍回去之后没有容身之处吧？”

　　“她还能回来？你们没杀她？”

　　楚辞不置可否。

　　短暂的震惊过后，她像是想通了一样，眼底复杂。

　　“我老公是下乡知青，那年刚到我们村里来……”

　　故事也很浪漫，下乡知青和乡下少女的恋爱故事。

　　一个见过了城里的风雨，刚好也生出了想要创建苦难山沟沟的想法，另一个涉世未深，被困在方圆之地，一眼能看到头；

　　再加上两人都面容姣好，一个善良，一个不屈挣扎，两人互相吸引，干柴烈火，很快就在一起。

　　只是世事难料，就业环境差，两人没啥背景，跃不了龙门。

　　知青深知这点，便为了她彻底留在了山沟子村。

　　婚后的生活平凡又普通，两人偶尔去城里做做生意，在家养养地，不缺吃喝也满足，空闲的时候还能给车沟子山修修路建设建设，小日子也算是滋润，就在这时，变故突生。

　　城里突然出现了发狂的哨兵，各个力大无穷，在城里为非作歹，不少平民都在往山沟沟里走，就怕被这些发狂的人给抓住。

　　知青心善，不忍看见那么多人流离失所，便在车沟子山建立了个乌托邦，将那些人都接到这边来安置。

　　动乱很快过去，发狂的人也得到了控制，而他们也在这期间孕育了一个新生命。

　　孩子很可爱，很漂亮，长得很像知青。

　　他们为了这个新生命的到来贺喜，也觉得自己的日子更有盼头，尤其是还放出了大款要来这边建设旅游区的消息，他们都觉得自己要苦尽甘来了……

　　“都是骗子，都是骗子。”婆婆说到这里浑身颤抖，难受的闭上了眼睛。

　　这个大款声势浩大的来，装模作样的看这个地皮那个地皮，要规划这个线路那个线路，实则是在探查车沟子山的地貌——他们在找隐藏在里面的哨兵。

　　谁也不知道他们找这些哨兵到底要做什么，只是在村里打听了好几个月，给各家各户的送东西，还说后山的地方空旷，运来了那些桂花树给他们美化环境，放松他们的警惕。

　　直到一个夜黑风高，这些人悄无声息的杀了所有跟哨兵有过接触的人。

　　知青和他们的孩子，就在其中。

　　回想到那个画面，婆婆目眦欲裂。

　　“你知道满心欢喜的回家，看见我珍视的人都倒在血泊中是什么心情吗？我走之前他们还对我笑，还让我路上小心，我怎么不恨？怎么能不恨？”

　　婆婆痛苦着，嘶哑的声音和佝偻的身子让她的悲伤和无力尽数显露。

　　楚辞平静的看着，接着她的话。

　　“所以当肖莲来的时候，你答应了他，并且从他手上接过照顾珍珍的任务，目的就是为了复仇。”

　　“我不该复仇吗？他们草菅人命，残害无辜！我不该让他们付出代价吗？”

　　“机关处会给你保障。”

　　“狗屁！我老婆子只是老了，又不是脑子不好了，要不是珍珍，我早就被那个劳什子机关处的人给杀了！”

　　婆婆越说越激动，年迈的身体已经不能支撑她这么强烈的情绪，大口的喘着粗气缓着情绪。

　　已经没了监听设备和监控设备的调查组，在单向镜后看见这个场景，连忙闯了进来，带人去治疗。

　　调查组队长韩风推了推金丝眼镜框，道：“楚队长，擅自关闭录音和录像设备这件事，按照流程我要向上汇报。”

　　楚辞回过神，只道：“我的能力，韩队长好奇吗？”

　　韩风眸底暗芒一闪而过，斯文有礼的点头。

　　“我知道了，那楚队长你忙，我先带婆婆去检查一下身体，等你有空了我们好好聊聊。”

　　审讯室的门再次关闭。

　　楚辞揉了揉脸，耳边回荡着婆婆的声音——“你以为我没找过？那么多人一夜之间消失，你在新闻上看见过一丁点消息吗？还有长官，我看你身居高位，你敢说对这些事一点都不知情？”

　　她开始思考。

　　凭心而论，无论她现在是不是一队队长，就她这个“姜东升爱徒”“一队能力者”的身份，在机关处的地位确实不低。

　　而车沟子山事情发生的时候，她也在机关处，就算能力不高，也没道理不知道这么大的事。

　　哪里出现了问题？

　　机关处出现了吃里扒外的东西？

　　亦或是……

　　她确实需要更多的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