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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新生 他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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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绪亦最终没有载着封聿迟跨越近千里的黄沙回到主营地,他在靠近勒库村的荒漠上碰到了帝国援兵。
原来一周前封聿迟就有预感,星域士兵会派出大量士兵突袭,他让陈黎紧急调遣援兵,可没想到消息走漏,陈黎调遣援兵的消息不仅被截,星域士兵还提前五天动身,打得帝国措手不及。
陈黎当即让封聿迟紧急撤退,可封聿迟却将陈黎秘密送走,让他尽快把援兵顺利带到边境。
陈黎知道,封聿迟是绝不可能在帝国的领土上临阵脱逃的,他要带领帝国士兵们厮杀到最后,这是作为少将的职责和义务。
这一举大大振奋了军心,星域士兵原本以为两天就能结束的战役,没想到被封聿迟率领的军队奇迹的拖到了第五天。
帝国的各类飞艇星舰已经很发达了,但帝国疆域太大,乃至其他边境将领一听闻消息,就马上率兵赶来,却仍是在第五天才抵达刀戟谷附近。
陈黎看着满目苍夷的战场,内心深处的绝望如潮水般涌上来,却突然听见远处风雪交加的荒漠上,传来沉重的马蹄声,还有一声又一声破碎的呼吸声。
边境的荒漠向来广阔无垠,浑身是血的青年在风雪荒漠中只是小小的一个点,那么的脆弱和渺小。
可随着青年慢慢驶近,陈黎朦胧的泪眼里才逐渐看清青年的身影。
青年细白的手指上满是疮伤,却紧紧的攥住缰绳,即使他累到眼皮沉下坠,可那双淡漠的琥珀色瞳孔中在风雪中是那么的坚定,直直望向远方的主营地。
仿佛无论在他身上施加任何挫折,都不可能将他打倒,阻止他前行的道路。
陈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身后的援兵们却率先反应过来,朝着青年飞奔而去。
青年似乎早已神智不清,还以为碰到了星域士兵,握紧手中的枪朝着援兵们扫射两枪,可他实在没力气,子弹全都打偏落在岩石缝隙中。
援兵们纷纷道:“这位先生!您不要紧张!我们是帝国的援兵!”
青年似乎这才看清援兵们身上的帝国军服,他闭上眼睛,“啪”的一声,手中的枪落在黄沙中,整个人也好像被抽掉最后一丝力气,陡然朝下方跌去。
他身下的骏马也早已跑到脱力,马蹄无力的在空中翻腾,也随之一起泄力,两人一马重重的扑进黄沙之中。
……
三周后,勒库村村长家后院的房间门口。
陈黎愁眉苦脸的拉住出门倒水的孟惜文,焦急的问道:“苏绪亦还没醒过来吗?”
孟惜文揉了揉起茧的耳朵,不满道:“你今天都来问多少次啦?说了大概三天后才会醒过来,他本来上次坠崖就落下了病根,这次又中了那么多枪,还在极寒之地驮着少将那种大块头一路奔波,可不得治的时间要久一点吗?”
又拍了拍陈黎的肩膀,宽慰道:“不过你放心,他早就脱离了生命危险,有我在,他肯定能醒过来,只是时间早晚罢了。”
陈黎却愁得叹了口气,“这哪是我一天非要问个百八十次,少将每隔十分钟就要给我通讯,问苏绪亦状态如何,我可不得来问你吗?”
孟惜文惊讶道:“少将不是都带兵杀去星域大陆了吗?怎么还有时间跟你那么频繁的通讯?”
陈黎道:“虽说战事现在急迫,但星域大陆已经被打到快投降了,而且少将什么脾性难道你不知道?苏绪亦一天没醒,他就一天都不得安宁。”
这个不得安宁,是吵得大家都不得安宁。
孟惜文提起这个还有些后怕。
他是两周前被紧急调到勒库村来的,当时看见封聿迟浑身是血,胸口破了个大窟窿躺在床上,还以为是幻觉。
毕竟在他的印象里,封聿迟骁勇善战,战无不胜,怎么可能会沦落到如此地步,垂危的生命只靠一口气吊着。
但封聿迟不愧是最顶级的alpha,他处理好封聿迟的伤口,喂封聿迟吃了点退高热的药,封聿迟中途就醒过来一次,不过看了他一眼后,就又闭眼晕了过去。
孟惜文当时还以为,封聿迟这是伤得太重了,可后半夜封聿迟又醒了一次,他好像是突然惊醒的,更像是突然意识到什么,抓住他和陈黎的肩,声嘶力竭的问,是不是苏绪亦把他带回来的。
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后,封聿迟就疯了,全然不在乎他的少将形象,跪在床上流泪,刚包扎的伤口裂开都不在乎,闹着下床要去看苏绪亦。
那胸前的伤口还在淌血呢,孟惜文自然不建议,连忙叫了陈黎上去按住封聿迟,结果封聿迟一把将两人推开,跟脱笼的野兽似的,直接就冲去了苏绪亦的房间。
留下孟惜文和陈黎面面相觑,这真是正常人重伤后该有的体力吗?
两人随即跟了上去。
苏绪亦的房间就在上次来时村长安排的房间,方方正正的户型,床上铺着水绿色的纯棉被褥。
苏绪亦虽说没封聿迟伤得那么严重,但他体质不比alpha,从马上坠下来后也醒过一次,看见孟惜文在床边守着他,就好像心底的石头彻底落地,最后闭眼晕了过去。
封聿迟跪坐在苏绪亦的床边,拼了命的去握苏绪亦的手,眼尾滚烫的泪都落在苏绪亦细长的如雪指尖上。
孟惜文和陈黎看不得猛男落泪,纷纷摇了摇头推门出去了,吩咐屋外的小兵一要记得提醒少将回去休息。
谁知孟惜文第二日清晨去查探苏绪亦的体温时,却看见封聿迟竟然还跪在苏绪亦床边,从摸手改为摸苏绪亦的脸。
那布满枪茧的修长手指此刻颤抖不止,触摸着苏绪亦的脸,就好像摸着什么易碎的水晶般,因伤痛而显得有些许疲惫的俊脸,更是展现出了从未有过的温情。
听见孟惜文的动静,封聿迟微微回眸,脸上倒没被人撞见他另外一面的窘迫,只是缓缓收回了手。
孟惜文看封聿迟眼下一片乌青,估计是一宿没睡,连忙劝他回去休息。
封聿迟自然不愿,孟惜文灵机一动,说少将若是不赶紧康复,这勒库村医疗资源有限,分给苏绪亦的医疗资源就更少了。
封聿迟这才肯回去治病。
但惊人的是,也不知是不是不想占用太多医疗资源的缘故,封聿迟的身体竟然奇迹般康复的特别快,好像只要跟苏绪亦待在一起,他就精力旺盛到根本不需要睡觉。
白天治病,晚上就在苏绪亦身边守床,这么一番不要命的造作,连孟惜文和陈黎都被折磨的够呛,封聿迟的伤却好了大半。
直到一周后,封聿迟基本恢复到可以上战场了,他在苏绪亦的房间呆了一个下午,门窗紧紧关着,不许任何人进去,拉着苏绪亦的手也不知都嘀嘀咕咕说了些什么。
但晚上推开房门时,封聿迟又成了帝国骁勇善战的年轻少将,他整装待发,率领一众帝国军队,浩浩荡荡杀去了星域营地。
封聿迟本就是帝国最具军事天赋的年轻少将,十六岁就以上校的身份率领千万雄军,直捣各大部落的老巢,留下赫赫战功和不朽传说。
二十一岁更是仅率领一支部队,就斩下银狐首领的头颅,成为帝国史上最年轻的少将。
封聿迟在战场战无不胜,完美继承了谢老将军的衣钵,若不是此次援兵消息被截,星域士兵又突袭猛攻,封聿迟根本不会受挫。
但这次重返战场的封聿迟浑身带着股残暴的杀气,他所向披靡,势不可挡,率领军队直破星域士兵在边境的所有营地,仅用两天就砍下了星域士兵五个首领的项上人头。
星域士兵不得不溃散窜逃,退回到了星域大陆的边境领土上。
但封聿迟咽不下这口气,他重组军队,再次对星域大陆的边境发起猛攻突袭。
帝国一向热爱和平,但若想要敌人不再对帝国领土虎视眈眈,只得用强权震慑和威压。
孟惜文想到此,啧啧称奇道:“少将这体质可真不是一般人,回帝国我一定要好研究研究,这到底是什么非人体魄,明明伤得只剩下一口气,竟然三天就能恢复好,还能回战场那么不要命的打仗。”
“我听前线的小兵说,少将在战场上就跟残暴无情的杀神似的,所到之处寸草不生,那气势就高了星域士兵一大截,打得星域毫无还手之力啊!”
陈黎却摇头叹了口气,看着院外的远方,那里是刀戟谷的方向。
作为副将,他本来是要跟着一起去的,但封聿迟坚持将他留下。
说是勒库村附近需要留人驻守,但谁都知道,他这是放心不下苏绪亦,也是让陈黎好好安抚那些在战争中牺牲士兵的家属们。
不仅要给家属赔偿,那些牺牲的士兵名册都要一一登记在册,他们是这场战役中当之无愧的英雄,帝国必要为此开追悼会的。
想到此,陈黎眼底有些湿润,他又将眼泪憋回去,道:“少将还不是咽下那口气。”
孟惜文知道这次战役死了许多人,虽然作为医师他见惯了生死离别,可却从未上过战场,见到多到能垒成一座座小山的尸体。
他低声道:“希望今后百年都不要有战争。”
陈黎却笑了笑,“要是真的这样,那该多好啊。”
突然,房间里响起轻微的咳嗽声,孟惜文抱着脸盆连忙冲进了房间,只见苏绪亦躺在床上,苍白的眼皮颤动了两下,细白的五指在水绿色被褥抓了一下。
孟惜文惊喜道:“看这情况,苏绪亦今晚就能醒来!”
陈黎也跟着长舒一口气,总算能跟少将交差了。
与此同时,后院的院门也被推开。
勒库村这偏远边境的小村难得在冬日没有被雾气缭绕,太阳在遥远的地平线上升,金黄的光芒撒满这片苍凉压抑的大地,好像一时之间扫去了所有阴霾,未来只剩下美好的新生。
通讯小兵兴奋的跑到院子里,看着屋内的陈黎和孟惜文,喘息着激动道:“陈副官!捷报!”
“星域大陆投降了!还被迫签了不得开战的和平条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