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机Omega捡到疯狗A后》岁方晏

98、带你离开 即使只是一

　　星域士兵的目标很明确，只要擒住首领封聿迟，他们就能占领边境，向第二十帝国发起总攻，整个帝国将会就此沦陷。

　　洼地四周已经没有了枪声和马蹄声。

　　苏绪亦拉住缰绳，翻身上了骏马，一阵黄沙翻滚后，骏马爬上洼地直朝远处的密林驶去，枪林弹雨声愈来愈近。

　　苏绪亦眼中却没有丝毫的恐惧和退缩，那双淡漠的琥珀色眼眸在风雪坚韧而又美丽，荆棘林划破了他白皙的脸颊，可骏马在风中奔驰的速度依然不减，在密林中几乎跑出残影。

　　突然，他听见不远处传来几道有节奏的枪声。

　　那并不是星域士兵突袭封聿迟的枪声，而是来自他先前离开的方位，那是他和曲牧常沟通的摩斯密码讯号。

　　曲牧在催他离开。

　　苏绪亦拉着缰绳的手紧绷，手背上爆出大片凸起的青筋，大脑短暂的跌入深渊，他好像被人攫住了呼吸。

　　可他更听见了密林不远处，那道沉重而痛苦的喘息声，以及皮肉被子弹贯穿的“噗哧”声，星域士兵像嗅到味的野兽般一涌而上，残暴的分食alpha的骨血。

　　苏绪亦回眸看了眼远处空中炸开的子弹硝烟，他又颤抖的收回视线，更紧的握住缰绳，头也不回的驶入星域士兵的突围处。

　　雪花和空气的流逝在他周边变得无比真实，他唇边又尝到了熟悉的咸味，那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痛苦笼罩的背叛滋味。

　　心脏不仅被大掌捏碎，还被打碎成无数块，每一块都在对他进行嘲笑和深深的唾弃。

　　可他单臂更紧的握住手枪，“砰砰砰！”的子弹脱膛而出，外围的星域士兵纷纷倒地，更多的士兵调转枪头对苏绪亦发起猛攻。

　　苏绪亦却毫不畏惧，他驰骋着骏马如入无人之境般突出重围，击毙一众星域士兵，来到密林深处染血的岩壁旁。

　　alpha浑身是血的背靠在岩壁上，他双眸紧闭，昏迷不醒。

　　手指却还是紧紧握住冲锋枪，那张锋利凌厉的面孔再也不复往日的神情，脸上冻了一层染血的冰霜，黑发凌乱湿透，毫无血色的薄唇痛苦的轻抿，似乎想凭借alpha强大的意志力再次站起来。

　　可即使是再强大的猛兽，在失血过多和满身枪伤的情况下，都无法重振旗鼓。

　　苏绪亦托住alpha的手臂拉他上马，冰冷的温度刺得他手心生疼。

　　alpha眼皮挣动，模糊看见来人是苏绪亦后，他第一时间竟是挣脱开，放任自己跌在满是血腥味的岩壁缝隙，看着上方的人影，沙哑的喉咙里吐出破碎不堪的低吼——

　　“谁…谁让你来的？我不是让你离开吗？！”

　　可他刚说完这句话，就猛的吐出了一大口鲜血。

　　苏绪亦眉心微蹙，托住alpha的手臂很用力，在风雪中定定的看向封聿迟，声音很冷却很坚定道：“你伤得很重，我带你离开。”

　　“不…不用你管！”封聿迟甩开苏绪亦的手臂，眼睛闭上复又睁开，他怒视着苏绪亦道：“你…知道这里多危险吗？！”

　　可苏绪亦看他的眼神却从未有过任何波动，那是无论这里多危险，他都不会丢下封聿迟独自离开的眼神。

　　封聿迟却双眸赤血的瞪着苏绪亦，好似露出最锋利獠牙的野兽，极尽恶毒的语言嘶吼道：“苏…绪亦！我是不是说过？再给我抓到你的机会！我会把你囚禁起来！我会一辈子折磨你！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我…劝你现在赶紧离开！否则我再也不会给你…逃走的机会！”

　　可苏绪亦却还是那样静静的看着他，让人倏然想到初秋之时，金黄树叶落下的瞬间，透着莫名的暖意。

　　“嗯。”苏绪亦轻声道。

　　密林深处突然万籁俱寂，周遭再也没了枪声和密密麻麻喊打喊杀声，只剩下簌簌落下的风雪声。

　　封聿迟嘴唇颤抖的看向苏绪亦，手指控制不住痉挛发抖，他似乎不相信眼前所见一切，更不相信自己听到的那句“嗯”。

　　仍是固执的嘶吼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会对你很坏！很凶！”

　　可苏绪亦仍是静静的看着他。

　　“真的很凶…”

　　可说到下一句话，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很轻很虚弱，带了一丝自己都察觉不到的祈求。

　　“这样，你确定还要带我离开吗？”

　　封聿迟落满冰霜的睫毛都不舍得眨一下，就那么目不转睛的盯着苏绪亦，就好像冬日里饱受饥寒的小孩，总是透过玻璃窗窥探别人的温暖。

　　但其实他也想要一点点，真的只是一点点温暖。

　　即便那点温暖是自私的，且丑恶的，可他还是贪心的希望，自己能汲取到一点点。

　　他的眼神太像受伤的小兽。

　　苏绪亦对上他脆弱的眼神，伸出手，再次拉住了封聿迟的胳膊，一字一句道：“无论怎样，我都会带你离开。”

　　封聿迟呼吸急促，落在他胳膊上的手指温热而绵软。

　　他喉咙里发出一点委屈的泣音，好像终于满足了心愿的小孩，甚至局促到有些手都不知道放哪里，但还是任苏绪亦将他拉上骏马。

　　他宽大的身体再次接触到苏绪亦绵软的后背，很紧的抱住苏绪亦，像受伤的困兽般把脑袋埋在苏绪亦的脖颈里，很低的喟叹道：“真好。”

　　苏绪亦正疑惑alpha口中的“真好”指什么，一行热泪却顺着他的脖颈，滚落到他的脊背深处。

　　alpha更紧的搂住了他，像搂住唯一赖以生存的氧气，眼泪更烫的落在苏绪亦脖颈处的皮肤上。

　　alpha道：“即使只是一点点幻境，也真好。”

　　苏绪亦的脊背猛的震颤住，他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说这不是幻境。

　　可alpha贴着他后背道：“我…知道这都是假的，我知道你不会回来找我的，但我不怪你，苏…绪亦。”

　　苏绪亦的手指颤抖，一定是alpha眼泪过于滚烫，竟让他也想落下泪来。

　　alpha声音很轻，似乎很怕戳破这来之不易的幻境，又满足的小声道：“最…后再给我一点点幻境，也是极好的。”

　　……

　　长久的战争和奔波早已让alpha体力不支，他趴在苏绪亦的肩头彻底晕了过去，但他唇角噙笑，好似陷入了一场极美的梦境中。

　　苏绪亦拉着缰绳，将alpha紧紧的绑在身后，独自面对着四面八方涌过来的星域士兵。

　　他眼中没有丝毫惧意，丢掉用掉的弹夹，再重新上膛，握紧手枪一路扫射，在星域士兵的子弹密集扫射过来之际，就拉紧缰绳，调转马头朝更深处的密林驶去。

　　密林的小路崎岖陡峭，布满荆棘和碎石，但苏绪亦的眼神始终望着密林之外的远方。

　　那并不是驶向刀戟谷的路线，也更不是驶向临时营地的路线，他知晓周边都已沦陷，而是要带着封聿迟跨过漫长的戈壁滩和荒漠，避开成千上万的星域士兵，直接杀回帝国驻扎的主营地。

　　仅凭一匹马和两管弹药，这在任何人看来都是天方夜谭的妄想。

　　但苏绪亦落在脚下的每一步都是真的，风雪在他耳边呼啸而过，吹乱了他棕色的碎发，苏绪亦的眼神始终不改，直直的望向前方。

　　可他也与离开边境的那条小路越来越远，远到成了峡谷之上毫无交集的两个小点。

　　突然，“轰！”的一声，前方的小道岔口冲出来一支训练有素的星域军队，为首的男人骑着铁骑，并不如常见的将领一般魁梧有力，举手投足间反而带着股阴性的美。

　　男人扫视着苏绪亦，缓缓笑道：“没想到第一帝国可真是人才辈出啊，我一向对美的事物都会手下留情，不如我们做个交易吧，美人，继续这么打打杀杀下去，也不过是浪费时间罢了。”

　　苏绪亦握紧缰绳，他气质泠冽，长相却极为美丽，在这冬日的风雪中以一敌百突出重围，实在是很难让人移开眼眸。

　　男人道：“只要你将封聿迟交给我，我不仅不会把你弃将而逃的事情说出去，还会给你黄金万两，将来第一帝国成为我们星域的附属国，你还可以来找我，我必会帮你谋一条——”

　　可苏绪亦眼里闪过一丝厌恶，他毫不犹豫扣下扳机，子弹“砰！”的一声朝男人袭击而去，男人侧身躲开，可手臂却还是被子弹划伤。

　　男人暴怒不止，“你这么不知好歹！就别怪我把你和封聿迟一起杀了！”
　　“全部给我上！”

　　密林四周顿时涌入更多星域士兵，苏绪亦驰骋着骏马在在林间穿梭。

　　但在巨大的人数差距下，他的左臂、大腿、腰腹等部位都中下枪伤，血液汩汩往下流淌，可他却似乎感觉不到痛，单臂握枪，子弹“砰砰砰！”的往外扫射。

　　男人给手枪上膛，瞄准了苏绪亦身后的封聿迟，轻蔑的笑道：“两个蝼蚁罢了，也不知道在苦苦挣扎什么，总归是要死的。”

　　可突然“砰！”的一声，一枚子弹从远处破空而来，击毙了站在最外围的星域士兵。

　　星域士兵们被这突袭搞得手忙脚乱，还未反应过来之时，更密集的“砰砰砰！”声如惊雷般在林子里炸开，星域士兵们胸前爆出血花，一个接着一个倒地。

　　不过瞬息星域士兵就损失惨重，慌乱的在林间窜逃躲避。

　　有士兵道：“将军！是藏在峡谷上方的狙击手！他们数量不少！且都隐蔽了身形！我们并不能找到他们的踪迹！”

　　男人暴怒道：“刀戟谷的帝国士兵都快被我们杀光了！怎么还会有狙击手！”

　　但敌人在暗，他们在明，且这些狙击手的扫射手法更是残暴不仁，纯带着不顾人命的发泄意味，与他们之前接触的帝国狙击手完全不同。

　　他们似乎享受杀戮的快感，如蛰伏在暗处杀红了眼的恶魔，有种来多少我就杀多少的癫狂感，更像是黑市里亡命徒的作风。

　　男人狠狠瞪了眼远处持枪的冰冷青年，眼里满是不甘和愤怒，他舌尖重重的抵住下颌，下令道：“先撤！”

　　就算他再想擒拿封聿迟，也必须先把命保住，在这里继续耗下去，他们只会全军覆没。

　　密林里再次寂静无声，雪花纷纷落下，苏绪亦拉紧缰绳，看向峡谷处的那片密林。

　　过了一会，密林里响起冰雪窸窸窣窣落下的声音，曲牧骑着骏马，站在一棵结满冰霜的枯树下看着他。

　　苏绪亦手指紧绷，他并没有说话，骏马在他身下不安踱步，发出焦躁的吐息声和马蹄声。

　　身后的alpha浑身滚烫，薄唇早已被冻上一层冰霜，他神智不清的搂紧了身前的人，虚弱的喘息声有一搭没一搭落在苏绪亦脖颈处。

　　苏绪亦拉住□□的骏马，远远的看着曲牧。

　　曲牧深吸一口气，他似乎什么也不想说，那双黝黑的眼眸里闪过不甘和愤怒。

　　最后却又痛苦的闭上眼睛，用嘴型道：“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