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后的巷口》青提柚

2、藏在素描里的悸动

　　晨雾还没散尽，林溪抱着画具袋往教室走，路过走廊时，瞥见陈默正和体育老师争论篮球社团招新的事。他仰着头，校服领口歪在一边，碎发被晨风吹得乱翘，像只炸毛的小兽。

　　林溪别过眼，加快脚步，却在进教室时，发现课桌抽屉里多了本素描本。封面是她最爱的莫奈睡莲，翻开第一页，是她在美术教室调色的侧影——发丝被阳光镀成金，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连调色盘上颜料的位置都分毫不差。

　　“是陈默放的。”后桌的小琪戳戳她肩膀，“他早自习没进来，托人塞给你的。”

　　林溪心跳猛地加快，指尖抚过素描线条，能感觉到铅笔在纸上摩挲的力度。翻到第二页，是她课间趴在桌上补觉的样子，阳光透过窗户，在她脸上勾出柔和的边，连睫毛抖动的细节都被画了出来。

　　“叮铃铃——” 上课铃突然响起，林溪手忙脚乱把素描本塞进抽屉，却撞见陈默从后门进来的身影。他坐回斜对角的座位，耳朵尖发红，假装专注看黑板，却时不时用余光偷瞄她。

　　整整一节课，林溪都在偷偷翻看素描本。最后一页空白处，有行铅笔写的小字：“你专注画画的样子，像会发光。” 落款是个简单的“野”字——陈默的小名，朋友们都这么叫他。

　　课间休息时，陈默被男生们拉去走廊讨论篮球赛，经过林溪身边时，脚步顿了顿。林溪攥着素描本，鼓起勇气喊他：“陈默！”

　　男生们瞬间起哄，陈默红着脸转身，耳尖发烫：“怎、怎么了？”

　　“谢……谢谢你的素描本。”林溪把本子递还，声音轻得像羽毛，“画得很好。”

　　陈默慌忙摆手，手却不小心碰到她指尖，电流般的触感让两人同时缩回手。周围起哄声更大，陈默抓起本子塞进书包，逃也似的跑开，留下林溪在原地，指尖还残留着那丝温度。

　　放学后，林溪去美术教室整理画具，透过窗户，看见陈默在篮球场上投三分。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篮球划过漂亮的弧线入网，他转身时，正好对上林溪的目光。

　　陈默抱着球跑过来，呼吸带着运动后的灼热：“我……我能请你看篮球赛吗？后天社团赛，就在学校体育馆。”

　　林溪望着他期待的眼神，想起素描本里那些藏着小心思的画，轻轻点头：“好。”

　　陈默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把怀里的水递给她：“给你买的，冰的。” 林溪接过，凉意透过掌心蔓延，却暖了心底某个角落。

　　两人并肩往校门走，路过梧桐树时，陈默突然说：“其实……我画了好多你的样子，怕吓到你，只敢挑几张放进本子。”

　　林溪转头看他，暮色里，少年的侧脸温柔得不像话：“为什么画我？”

　　“因为……”陈默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因为你是我见过，最让我想画画的人。” 晚风卷着梧桐叶沙沙响，林溪听见自己越来越快的心跳声，和少年没说出口的“喜欢”，一起藏进了暮色里。

　　可没人看见，街角停着辆黑色轿车，车窗降下的缝隙里，一双冰冷的眼睛，正注视着这一幕，像潜伏在暗处的猎手，准备撕碎这份青涩的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