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与月光》象馜

28、chapter 28 《龙以》开

　　《龙以》开拍一个月后，林秘雅才接到通知进组。
　　她的戏份不多。

　　进组的前一天，林秘雅就开始兴奋。
　　想着要不要带点什么做见面礼，于是做了一晚上雪花酥。

　　“出发啦。”第二天，出门的时候，林秘雅给谢明西发了消息。
　　谢明西回复一个字：“冲。”
　　林秘雅：“冲~”

　　到了剧组，林秘雅联系蔡为提供的联络人。
　　一个穿着军绿色马甲，肚子圆圆的男人走了出来。
　　“林秘雅是吧？”

　　林秘雅朝他点头，眼珠子里转着好奇：“我是。你好。”
　　男人：“我是演员统筹，我姓陈。跟我来吧。”
　　陈统筹说完，转身给林秘雅领路。

　　走向不知道终点为何处的路上，林秘雅看到，拍摄正在进行中。
　　孔崔英穿着一身飒爽的玫红色风衣，在和男主角对戏。
　　整体气氛严肃紧张，林秘雅感慨地探了探脖子，不敢驻足。

　　到了一个露天里搭的帐篷后。
　　陈统筹：“你在这里等，一会儿有人来给你做妆造，做完就在原地等，到你了我来喊你。”
　　林秘雅听话：“哦，好。”
　　说完，见陈统筹转身就要走，林秘雅叫住他：“请等一下。”
　　不想，统筹“啧”了一声，回头看她：“干嘛？”

　　林秘雅微愣，还是从包里取出一份雪花酥，递给他：“第一次见面，一点心意。”
　　每一份，林秘雅都用心地用自封袋装好，自封袋有一面是透明的，能够清楚看到里面色彩斑斓的雪花酥。

　　伸手不打笑脸人。
　　陈统筹对于自己刚刚不甚耐烦的态度有一点愧疚。
　　但他瞥了一眼林秘雅递来的东西后，还是冷淡道：“我不爱吃这个，你给别人吧。”
　　林秘雅：“呃……好。”

　　陈统筹离开后，林秘雅在帐篷里坐等。
　　等了大概有半小时，终于有人来了。
　　不过，来的人，好像跟她没什么关系。

　　只见，来的两个女生，进入帐篷后，就开始各自做事。
　　一个往椅子上一坐，拿出剧本开始背。
　　一个从腰间小包拿出各种工具，帮她补妆。

　　察觉视线，椅子上的女生转头看林秘雅，嘴角微微上扬，对林秘雅笑了笑，像森林里的小动物遇到人类，态度好奇、友好、但又谨慎。

　　“你好。”林秘雅嘴角也上扬，主动说：“我是演申莉花的林秘雅，我在这里等妆造。”
　　女生眼睛亮了亮：“你本人比电视上更好看耶。”
　　林秘雅心里美滋滋，脸上羞答答：“谢谢。”

　　“我是演第一单元里的那个凶手，我叫徐树。”

　　两个女生年纪相当，脸上都是很高兴认识对方的表情。

　　“对了。”林秘雅递上见面礼：“这是我自己做的雪花酥。”
　　徐树：“好漂亮。”
　　林秘雅也给了化妆师一袋。

　　“谢谢。”化妆师将雪花酥放在桌面，问林秘雅：“你在等谁？”
　　把林秘雅问住了：“我也不知道，陈统筹让我在这里等。”
　　化妆师：“我帮你问问吧。”

　　化妆师拿手机发消息，三分钟后再查看时，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有些微被离谱到的样子，对林秘雅说：“还好我帮你问了下。”
　　林秘雅：“怎么了？”
　　化妆师：“我在群里面问了下，根本没人接到通知要来对接你。”
　　林秘雅：“啊？”
　　化妆师：“我跟我们领导反映了，等会儿就会有人过来了。”
　　林秘雅庆幸：“谢谢你。”

　　一直等到徐树补完妆了，林秘雅还是一个人在坐等。
　　徐树看向自己的化妆师：“你能帮忙再问问看吗？”
　　化妆师在手机上按了一会儿键盘后，对林秘雅说：“来的路上了。”
　　“谢谢。”林秘雅看着很不放心的徐树，说：“没事，应该很快就来了，你去忙吧。”
　　徐树：“那我先过去咯。”
　　林秘雅：“好。”

　　将目送的目光收回来的时候，林秘雅看到，刚刚送出去的雪花酥还在桌面上。
　　只有徐树带走了，化妆师没带走。

　　又等了近十分钟，一个齐耳紫发的女生来了。
　　“林秘雅？”
　　那人口气像护士操作前确认病患的名字。

　　林秘雅：“我是。”

　　紫发女没有多余的话，拿出各种刷子粉扑眼影盘，开始化妆。
　　三下五除二之后，紫发女站在林秘雅身后，看了眼镜子中的她，简洁道：“好了。”
　　紫发女开始收拾刷子粉扑眼影盘……

　　林秘雅确认了眼镜子中的自己，没什么问题。见紫发女动作利落如旋风，她也利落起来，对她说：“这是我自己做的，尝尝看吗？”
　　紫发女垂眸看了一眼袋子里的雪花酥，眉宇间好像有一点疑惑，接着，视线从袋子移向林秘雅，用好像在心里分析判断眼前人是什么构成的眼神，看了林秘雅一会儿后，礼貌微笑，但是摇头，然后走了。

　　林秘雅所有动作都以原形冻住，心里好多问号。

　　接下来要做什么？
　　时间久到林秘雅都有点想不起来了。
　　哦。
　　陈统筹说，做完了就在原地等，到你了我来喊你。

　　林秘雅等啊等，没等到陈统筹，倒等到了谢明西和蔡为。

　　“嗯？”林秘雅还在想，是自己等太久睡着了在做梦吗，看着着急忙慌向她走来的蔡为，以及同样大步流星的谢明西，起身，疑惑：“你们怎么来了？”
　　蔡为气喘吁吁：“你去哪了？”
　　林秘雅一头雾水：“什么？”
　　谢明西担心的表情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拧着眉：“导演打电话给小胖哥，问你怎么迟到了这么久。”
　　林秘雅：“？？？我四个小时前就在这了。”

　　谢明西和蔡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
　　蔡为：“可能哪个环节出问题了。”
　　林秘雅被说的有些紧张，又想到一开始蔡为着急忙慌赶来的样子，问：“导演很生气吗？”
　　谢明西：“还好。没事，走吧，我们跟你一起过去找导演。”
　　林秘雅点点头，把包提起来，忘记拉链还没拉，里面雪花酥撒了出来，还好都有自封袋。

　　林秘雅简单收了收，拆开一袋分给谢明西和蔡为。
　　谢明西：“你牙齿不要了？吃这么多甜的？”
　　林秘雅：“没有，本来是想送给大家当见面礼。”

　　赶到导演所在地时，林秘雅发现，来时看到的紧锣密鼓拍摄的景象，全部停了下来。
　　蔡为在前面开路：“不好意思，借过一下，借过一下。”

　　三个人逐渐靠近人群中心。
　　怒斥声也逐渐清晰。

　　“协调景是你的工作，你别跟我扯这里物业有多难沟通，干不了你就别干，占着这个位置，全组跟着你耗，我踏马不知道你这个陈统筹每天都在统筹个什么鸟。”

　　头上挂满银丝的男人正指着陈统筹的鼻子骂，带着看到这个没用的龟孙就烦的心情，转头看向别处时，看到了从人群中穿出来的蔡为。

　　“小胖！”男人怒气延续，抬手指蔡为。
　　蔡为立刻谄媚：“导演～”
　　导演：“你们家艺人怎么回事？！”
　　“误会。”蔡为走到导演身边，“我们家艺人四五个小时前就到现场了。”
　　说着，蔡为冲林秘雅招了招手，示意她来。
　　林秘雅走过去，礼节到位：“导演好！陈统筹好！”

　　陈统筹心虚地晃了晃眼眸。

　　导演：“林秘雅！”
　　林秘雅回复：“导演。”
　　导演：“你几点来的？”
　　林秘雅认真地拿出手机，找到和陈统筹的通话记录，上面有精确的时间。

　　“八点五十六分。”

　　导演：“你是来观光的吗？”
　　林秘雅没理解这句话：“……啊？”
　　导演：“来了为什么不就位？！”
　　林秘雅：“……陈统筹让我在那边那个帐篷里等，说到我了再来喊我……”

　　陈统筹：“胡说八道。”
　　林秘雅：？
　　陈统筹：“我根本没看到你来。”

　　林秘雅震惊地看向陈统筹，震惊地心想——

　　他在说什么？
　　为什么这么说？
　　那我看到的是……鬼？

　　难道说，拍的是带点灵异元素的悬疑片，所以现场也附了点灵异磁场？

　　……

　　导演侧目陈统筹。
　　陈统筹不想再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骂得狗血淋头，咬定不改口。

　　气氛僵持不下。

　　打着息事宁人的主意，蔡为正准备替林秘雅道歉，谢明西站了出来。
　　“在棚里等的时候，你见过什么人吗？”

　　反正物业现在以占道为由不让拍了，导演气也没别处撒，双手叉腰，等一个结果。

　　蔡为冲林秘雅和谢明西摇了摇头，表示，虽然只是一个统筹，但也是个资深老统筹了，得罪了没什么好处。

　　林秘雅犹豫了一下，但看着走到她身旁，鼓励她继续说的谢明西，还是开口：“一个紫色头发的化妆师。”
　　蔡为缓缓地闭上了眼睛，随后破罐子破摔，想：好啊，来吧来吧，战斗吧！

　　谢明西已经在注视陈统筹了。
　　蔡为虽然脸上还是赔着笑，但跟着说：“紫色头发的化妆师。”
　　导演也看向陈统筹。
　　陈统筹静默片刻后，说：“我喊她来。”

　　几分钟后，紫发女走到众人面前。
　　她先看了看陈统筹，之后看了看导演，环顾了一圈，最后视线落回陈统筹。
　　陈统筹问她：“你今天见过林秘雅吗？”

　　紫发女能感觉到气氛凝重，但猜不到具体是怎么回事，把握不准她的回答会有什么影响，又看了陈统筹一会儿，企图寻到一丝提示。

　　紫发女犹犹豫豫：“有……”

　　很可惜，回答完，紫发女才从陈统筹褶皱加深的眉头中得到信息。

　　陈统筹沉着声继续：“几点的时候？”
　　紫发女：“大概一个小时前吧。”
　　看到陈统筹眉间褶皱变浅，紫发女默默松一口气。
　　陈统筹：“没事了，你去忙吧。”

　　紫发女走后，陈统筹用夺下一城的表情看着林秘雅。
　　林秘雅知道，她应该按照时间线，继续说出下一个人的名字。
　　但从紫发女左右为难的态度中，她看出来，大家并不想得罪陈统筹。

　　算了。
　　心里正这么想的时候，一道细细的女声响起。

　　“我回棚补妆的时候，有看到林秘雅。时间的话，大概是九点半那会儿。”

　　众人循声，看到徐树。

　　徐树因为每个人脸上严肃的神情，心里有一丝畏缩。但和林秘雅对视后，她冲她笑了笑。

　　陈统筹还在垂死挣扎：“既然你那么早就来了，为什么不主动来找我？硬等？就一点不懂得变通吗？”

　　谢明西已经不动声色用眼球在物色拿麻袋套他的地点。
　　林秘雅则是觉得可笑到有点懒得和他对话了。

　　导演心中很明朗了，他看向陈统筹。

　　气氛僵持又难堪。

　　就在这个时候——

　　“一个大男人，承认自己事情没处理好，给人道个歉，有这么困难吗？”

　　和这句尖锐的话一起出现的，是正在用一张没有表情的脸说话的孔崔英。

　　只见她已经换上下一场戏的服装。
　　一身黑色便西，头发利落盘起，被画得锋利的眉毛高高挑起，像一柄利剑一样，穿出人群。

　　模特出道的孔崔英，比大多数男人还要高。
　　此刻，她垂眸睥睨陈统筹，语气充满漠然：“有推卸责任的功夫，再没能力，事情也能解决一些了吧。”
　　陈统筹典型欺软怕硬，不敢回嘴了。

　　说完，孔崔英移眸看向林秘雅和徐树，“正好你们都在，来对一下戏。”
　　不管是林秘雅还是徐树，两个人都心脏紧缩了一瞬。
　　孔崔英回头看人，一张女王脸，“愣着干嘛？跟我来。”

　　察觉到目光，孔崔英移眸，看到谢明西视线关注。

　　“男朋友？”
　　孔崔英速度快到当事人脑袋中的问号刚画下一个点，她就继续:“放心，我不会欺负她。”
　　这句话是看着谢明西说的，谢明西郑重又简洁地回了一句：“好。”
　　孔崔英笑了笑，喜欢这份不多作解释的简洁。

　　倒也不是林秘雅慢半拍，是他们两人节奏太快。
　　林秘雅看了看孔崔英，还没消化完她当众脱口而出的“男朋友？”三个字，很快又看向谢明西，一脸：怎么就好了？！

　　徐树碰了碰林秘雅的胳膊，问：“走吧？”
　　林秘雅结束和谢明西的眼神交流，“好。”

　　三个人走后，导演看向陈统筹：“你还站在这？要不然你来导，我去帮你协调物业？”
　　陈统筹悻悻地走了。

　　导演恨铁不成钢地叉腰叹了口气。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长发，但头发不多的女人，拿着保温杯过来，自然地递给导演，说：“别气了，喝口甘草茶，降降火。”
　　导演也自然地接过，旋开保温杯盖子。

　　女人把保温杯递给导演后，就没在管他，视线飘向谢明西，嘴角控制了两秒后，就放任了，弯着眼角挪向他，鼓起勇气问：“所以……你和林秘雅，真的是……？”
　　谢明西看着女人眼里带光地朝他食指相对点了点，暗指情侣，还在想，哪位？
　　蔡为走上前，保护自家艺人：“不是，不是。只是同公司的。”

　　女人笑意没减，点点头，倏地说：“对了！第一单元凶手人物形象不够饱满，我们打算为她补小传，正在寻找饰演她男朋友的演员，是一个玩世不恭的万人斩……”女人期待地看着形象非常有说服力的谢明西，问：“不知道，你有没有档期和意向？”

　　蔡为礼貌询问：“不好意思，请问您是……？”
　　女人：“我不好意思才对，忘了自我介绍。我是《龙以》的编剧，我叫夏逸。”
　　蔡为：“是夏编剧啊！你好。我是谢明西和林秘雅的经纪人，我叫蔡为。”
　　夏逸：“我知道您。”

　　两人客气地握手后，蔡为思索片刻，说：“但是，谢明西目前暂时没有涉足影视圈的计划。而且，档期方面，他最近正在筹备新专辑。”
　　话音刚落，蔡为就听到谢明西开口：“或许，可以试一试。”

　　听得蔡为眼眸猛然一跳，转头看他，一脸惊诧——

　　都玩世不恭的万人斩了，那台词得肉麻成什么样，可想而知。

　　你？
　　觉得偶像剧肉麻不想演的谢明西？
　　要演？

　　脑内飓风的时候，蔡为余光瞥见，孔崔英身后，跟着一个垂头丧气的林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