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国公主的逆袭日常》Laplace

60、谈判 查案为什么

　　楼兰王宫里的打杀声逐渐销声匿迹，然而却火光冲天，楼兰禁卫军举着火把星星点点。

　　楼兰王看向台阶下狼狈的大皇子赫连昊：“阿昊，看看你自己，还有没有一点皇子的样子？”

　　一直躲在角落的赫连昊战战兢兢地走出来。

　　他额头冷汗直流，却还是强装镇定。

　　若不是周砚的军队被困，他现在的下场恐怕和赫连烨一样。

　　方才他还在懊恼为什么中原军队被困，但如今看来，这却成了救他一命的关键。

　　“父皇……”赫连昊小心翼翼地跪在台阶下：“儿臣知错！儿臣一时糊涂……”

　　“你没有错。”楼兰王打断他，“你只是选择了一条你认为对的路。”

　　赫连昊一时间摸不清楼兰王的想法，不敢抬头。

　　“但是——”楼兰王的声音骤冷：“勾结外敌始终是大罪，念在你没有真的动手，免你死罪。”

　　“谢父皇！”赫连昊死死地把头埋在地上，不敢抬起。

　　“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楼兰王继续道：“现在你就回去如实写下你泄露的所有机密，从今日起，削去你的皇子之位，贬为庶民，终身不得踏入月城半步。”

　　赫连昊如遭雷击，愣了几秒。

　　“儿臣……遵旨。”

　　赫连昊被带下去后，楼兰禁卫军也押着西域士兵下去，已是深夜。

　　楼兰王疲惫地揉着眉心，遣散剩下还在殿前的禁卫军，随后冲赫连予也摆摆手：“你也退下吧。”

　　然而等楼兰王往回走了几步，看见赫连予还站在原地：“还有事？”

　　赫连予这才上前一步：“父皇，儿臣有两位朋友想介绍给您。”

　　楼兰王背着手，回头打量了眼站在赫连予身后的两人：“两位小友今日是专门来寻本王的？”

　　随从非常有眼力见地打开日曜殿大门，冲楼兰王恭敬行礼，楼兰王招了招手：“进来说话。”

　　虽说楼兰王方才识破大皇子二皇子反心是一方面，然而年老体衰又是另一方面，他佝偻着走向日曜殿主卫，坐下：“说说吧，想谈什么？”

　　解临安上前一步：“自然是谈楼兰的未来。”

　　楚辞抱着臂，曲着腿半靠在支撑着整个日曜殿的柱子上。

　　楼兰王瞥了眼楚辞，又看了眼站在门口的赫连予，冲自己三儿子扬了扬头：“你先退下吧。”

　　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但项庄舞剑，意在沛公，实际上逐的应该不是自己儿子。

　　解临安假装听不懂，开门见山：“陛下应该知道，周砚的十万大军还在城外。”

　　“本王知道。”楼兰王撑着头，“但他们现在自顾不暇。”

　　“诅咒的事，陛下知道多少？”解临安问道。

　　楼兰王眯起眼睛：“小丫头，我看你是阿予带来的人，便抽空见你，但是在问本王这些问题前不该介绍一下自己吗？”

　　解临安牵了牵唇角：“我是前朝公主，解临安。”

　　闻言，楼兰王直起身子，打量了许久：“碧落公主？光凭你一张嘴，本王如何相信？”

　　解临安从容取出一枚螭虎玉佩：“陛下可认得这个？”

　　楼兰王接过细看，眼神微变：“碧落的螭虎玉佩……但一枚玉佩并不能证明什么。”

　　解临安收回玉佩放好，莞尔道：“能不能证明什么取决于陛下想不想相信，您这么说，只能说您不想相信我罢了。”

　　“既然如此，那这个呢？”解临安又取出一份文书。

　　“镇灵司副司首的任命状。”楼兰王惊讶。

　　他这下真的动容了：“周砚竟然让你做了副司首？”

　　“准确地说，是镇灵司内部推举。”解临安纠正道：“周砚也不知道副司首是我。”

　　“有意思。”楼兰王把玩着手中的茶杯：“我还以为周砚事事亲力亲为。”

　　“话说回来，”楼兰王继续说道：“一个前朝公主，一个镇灵司副司首，深夜来访楼兰，所为何事？”

　　解临安没有立刻回答，走到窗边：“陛下可知，为何周砚的十万大军会被诅咒困住？”

　　“本王自然知道。”楼兰王眯起眼睛，“那是楼兰的守护结界，八百年前就存在了。”

　　解临安问：“那陛下可知，若周砚向天下宣称楼兰以邪术害人，会如何？”

　　楼兰王脸色微变：“你在威胁本王？”

　　“不，恰好相反，我在帮陛下。”解临安转过身，“诅咒虽能一时困住大军，但也给了周砚攻打楼兰的绝佳借口。试想，若他以清除妖邪为名，号召天下正道围剿楼兰，陛下如何应对？”

　　楼兰王沉默了。

　　“而且——”解临安继续道：“据镇灵司的情报，周砚已经在调集各地镇灵司分部，准备强行破解诅咒，一旦成功，失去诅咒保护的楼兰……”

　　楼兰王沉着脸打断她：“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主动出击。”解临安走回来，“由镇灵司副司首亲自调查此事，既能拖延时间，又能堵住周砚的嘴。”

　　解临安：“您想想，是不是由周砚的直属镇灵司来调查此案，他最为放心呢？”

　　楼兰王若有所思：“然后呢？”

　　“然后——”解临安微笑道：“调查结果自然是诅咒乃天地异象，非人力所为。如此一来，周砚再无借口。”

　　“你倒是打得好算盘。”楼兰王面色晦暗不明，“那本王能得到什么？”

　　解临安走到楚辞靠着的那根柱子旁，学着他的模样也曲腿靠着：“您可真会说笑，陛下您可赚的盆满钵满啊。”

　　楼兰王打量着这个看起来人畜无害，却一肚子诡计的姑娘，随后鼓起了掌：“不愧是碧落公主，好一副伶牙俐齿。”

　　他看向解临安身边的男人：“那位小友呢？听了一路了，怎么不发表一下见解？刚才听了你的破局之法，本王很是受教。”

　　楚辞将重心放回上半身，朝解临安扬了扬头：“她的见解便是我的见解。”

　　楼兰王恍然：“哦，你们是……”

　　恰到好处的留白，刚好留给解临安去填补。

　　好一个老狐狸，公事公办之余还要八卦一下。

　　“他是我的人。”解临安含糊道，随后又加上一句：“也是此次调查的关键，陛下，这诅咒维持了三百年，您就不想知道真相吗？。”

　　楚辞负手而立，晚风吹得大殿门呼呼作响，漏了几缕闯了进来，他弯着唇角，似笑非笑。

　　“好，本王同意你们去调查。”楼兰王终于松口，“但有个条件。”

　　“请说。”

　　楼兰王说道：“这是楼兰的事，总要有皇室的人参与。”

　　解临安点头，接话道：“那便赫连予吧，相熟些。”

　　“就这么定了。”楼兰王站起身，“至于楼兰的未来……”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解临安：“等你们查清诅咒的真相，本王自会做决定。”

　　走出日曜殿，扑面而来干涩的空气，让解临安鼻子痒痒的，刚走出没几步便看见在门口不远处的赫连予，一身紫依，格外显眼，见他们出来，便走上前：“姐姐。”

　　解临安听见楚辞走在身后，轻轻啧了一声。

　　解临安：“你都听见了？”

　　赫连予点头：“第一眼见姐姐便觉得特别，原来是碧落皇室。”

　　不等解临安回答，楚辞抢先一步：“第一次见你也觉得特别，原来是个缠人精。”

　　赫连予也不恼，笑嘻嘻地看着楚辞：“叔叔何必对我这么大敌意？难不成是怕我抢走姐姐？”

　　不仅赫连予在等着楚辞的回答，解临安竟也期待起来，等待的几秒变得格外漫长。

　　皎白的月光仿佛被拉长，干涩带着沙砾的晚风也变得格外剌脸，脚下的土地竟也坚硬得不行。

　　她在期待什么啊？

　　神明怎么会动凡心？那句护她一世不过是场面话，她自己选的路，还期望有人陪她一起走吗？

　　万一呢？

　　楚辞轻笑着：“你自我评价倒是挺高的。”

　　解临安低头哂笑着，是啊她在期待什么啊。

　　“姐姐？”赫连予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将她拉回现实：“专门在这等着是为了和你道谢。”

　　解临安：“谢我什么？”

　　“若不是你，恐怕父皇不会派我去调查此案。”赫连予苦笑，“父王对我……始终有成见。”

　　解临安思忖片刻：“因为你的母亲？”

　　赫连予一愣，随即自嘲道：“姐姐调查得倒清楚。”

　　“只是猜测。”解临安淡淡道：“你与两位兄长气质迥异，想来出身应该不同。”

　　赫连予沉默：“我母亲确实不是什么大家闺秀，只是个歌姬。”

　　解临安颔首，她对赫连予的伤疤不感兴趣，也十分清楚，共情了他的悲伤……是要负责的，于是草草回道：“夜深了，我们先走了，明日见。”

　　回到客栈，解临安准备直接回房休息，刚准备离开，便被抓住了手腕，她莫名回头。

　　楚辞：“查案为什么要带上他？”

　　他是谁，不言而喻。

　　解临安解释道：“楼兰王位要么传给他，要么传给阿絮，知己知彼，未来楼兰作为我的据点，更放心些，总不能明天带阿絮去吧。”

　　楚辞答：“未尝不可。”

　　解临安无语：“阿絮才十岁，还是个姑娘。”

　　楚辞仍不退步：“有我在，她不会受伤。”

　　月光下，楚辞侧身而立，墨发被夜风轻轻撩起，他今夜穿着月白色的长袍，外罩一件淡青色的披风，衣料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清冷的光线勾勒出他的轮廓，像是从画中走出的谪仙，眉如远山，眼若寒星，薄唇紧抿时有种说不出的禁欲。

　　解临安看得有些失神。

　　趁着她出神，楚辞微微逼近了一步，眼眸里如坠了星光：“真的只是为了渗透楼兰？”

　　“不然呢？”解临安不甘示弱，也凝视着他：“你不会以为我对赫连予……”

　　“他对你有意思，你不会不知道吧。”楚辞打断她。

　　“那又如何？”解临安故作轻松，“没办法，长得好看，对我有意思的人多了，再说，对我有意思不是更好拿捏么？”

　　“但是话说回来。”她继续说道：“即便如此，我又不会回应。”

　　楚辞：“为什么？”

　　解临安莫名：“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不回应？”楚辞步步紧逼，条理清晰，“赫连予身份尊贵，相貌俊美，楼兰未来的接班人，可以给你提供足够便利。”

　　解临安被逼到墙角，退无可退。

　　俩人之间的距离太近了，空气也逐渐温热起来，她被堵在狭小的空间里进退两难。

　　“我……”解临安语塞。

　　“与你无关！”说完，她仓皇而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