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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选王   桃花开 ...

  •   桃花开得最盛的时候,萧烬临踩着梯子摘花瓣,江沉壁就站在底下扶着梯子,手里拎着个陶坛,时不时替他拂去落在肩头的粉白。
      “够了够了,再摘就秃了。”他仰头看她,阳光透过花瓣照在她脸上,绒毛都看得清,“去年说酿两坛,你这架势是想酿十坛?”
      “多酿点怎么了?”他跳下梯子,把满篮花瓣往他怀里塞,“埋一坛等后年喝,送一坛给小石头,剩下的……”她歪头笑,“剩下的泡蜜饯,你不是爱吃甜的?”
      他低头闻了闻花瓣,清香混着他发间的皂角味,心里软得像被春水浸过。两人蹲在桃树下,把花瓣一层层铺进坛里,江沉壁突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摸出那个系着红绳的布包,把两片桃叶轻轻放进去。
      “这样才完整。”他盖紧坛盖,指尖在陶土上敲了敲,“等埋下去,就跟咱们的日子似的,越沉越香。”
      萧烬临没说话,只是往他手背上拍了点花瓣粉,看着那抹白落在他浅褐色的皮肤上,突然觉得,原来安稳就是这样——有个人陪你摘花酿酒,陪你在泥土里埋进念想,连沉默都带着甜。
      入夏时,青蒜冒出了绿苗,齐刷刷的像片小竹林。萧烬临总爱在傍晚浇完水后,蹲在畦边看,江沉壁就搬个小凳坐在旁边,给他讲南境听来的趣闻。
      “听说南境的渔民会用桃花酿做饵,钓上来的鱼都是甜的。”他捻起片蒜叶,在她鼻尖扫了扫,“等咱们的酒酿好,也去试试?”
      “钓不上来你就去捞。”他拍开他的手,却笑出了声,“对了,张婶送来的新晒萝卜干,我腌了些辣椒,晚上就粥吃。”
      他点头,目光落在他被夕阳染成金红色的发梢上。风穿过桃林,叶子沙沙响,像在替他们数着日子——今天青蒜又长高了半寸,明天坛里的酒该发酵了,后天市集该有新摘的梅子了。
      秋分时,青蒜长得正好,翠绿的叶子在风里晃。萧烬临割了把,切碎了炒腊肉,香气漫了满院。江沉壁端着碗粥,就着萝卜干和炒蒜,吃得鼻尖冒汗。
      “比去年的更鲜。”他含着饭说,含糊不清的,“明年多种点,冬天腌咸菜。”
      “知道了,吃货。”他给他盛了碗汤,眼里却盛满了笑,“对了,埋在树下的酒,要不要挖出来看看?”
      “不急。”他摆手,夹了一筷子蒜炒肉放进她碗里,“等下雪了再挖,就着雪喝才够味。”
      冬天下第一场雪时,两人果然揣着锄头去了桃林。积雪压弯了枝桠,江沉壁小心地刨开冻土,陶坛被裹得严严实实,揭开时,一股醇厚的酒香混着桃花的甜漫出来,醉得人眼晕。
      “真香啊。”萧烬临捧着酒坛,睫毛上沾了雪花,亮晶晶的,“比我想象的还好。”
      他舀了一小勺,吹了吹递到他嘴边。酒液滑入喉咙,先是清冽,接着是绵长的甜,像把这一年的春光、夏阳、秋实、冬雪,都揉进了舌尖。
      “怎么样?”他问,眼里闪着期待的光。
      “好。”他点头,突然踮脚在他唇上碰了一下,带着酒的暖,“比南境的蜜饯还甜。”
      江沉壁愣了愣,随即低笑出声,伸手把他裹进怀里。雪落在两人发间,很快就化了,混着酒香,在风里酿成更浓的甜。
      远处的炊烟慢悠悠地升,院里的萝卜干汤还在灶上温着,树下的酒坛敞着口,香得像要把这漫长的冬天都泡软。
      他们站在桃林里,听着彼此的心跳,知道这只是开始。往后还有无数个春天可以摘花,无数个冬天可以温酒,还有数不清的日子,能这样牵着对方的手,把每一分每一秒,都过成值得回味的甜。
      “哦,萧烬临,明天是不是要选王”
      “好像是”
      “那如果我选上了,我给你个大惊喜!嘿嘿嘿”
      “真的?”
      “真的。”
      “哇塞,那可以。”
      第二天清晨,萧烬临刚把灶上的粥盛出来,就见江沉壁揣着个红绸布包,在院里转圈。他穿了件簇新的月白长衫,领口系得一丝不苟,却总忍不住抬手摸腰间——那里别着柄精致的玉佩,是前几日特意去玉器铺挑的。
      “紧张了?”他端着粥走出去,故意逗他,“昨天是谁说要给我大惊喜的?”
      他转过身,耳尖有点红:“哪有紧张。”可指尖捏着红绸布的力道,出卖了他。远处传来敲锣声,是选王的队伍快到街口了,人声鼎沸的,衬得院里格外静。
      “去吧。”萧烬临把粥碗往石桌上一放,替他理了理衣襟,“不管选不选上,回来都有热粥喝。”
      他点头,却没立刻走,反而把红绸布包塞进她手里:“这个……先给你收着。等我回来再拆。”布包不大,摸起来硬硬的,像块牌子。
      萧烬临刚想问是什么,他已经转身跑了,长衫的下摆扫过桃树枝,带落几片新叶,像在替他慌张。
      他捏着布包坐在廊下,粥都快凉了也没动。远处的喧哗声一阵高过一阵,有孩童的欢呼,有老者的议论,他竖着耳朵听,却辨不出他的声音。直到日头爬到头顶,才听见熟悉的脚步声,带着点雀跃,从巷口一路响过来。
      “萧烬临!萧烬临!”江沉壁跑进门,额角沁着汗,手里举着块乌木牌,上面刻着个“王”字,“选上了!我选上了!”
      萧烬临站起来,刚要说话,就被他一把抓住手腕,往屋里拽:“快拆布包!看看喜不喜欢!”
      红绸布解开,露出块巴掌大的木牌,上面用金粉写着“萧”字,边缘刻着细密的桃花纹。江沉壁指着木牌,眼睛亮得像星子:“选王的人说,新王可以指定一位‘共主’,以后这院子,这桃林,还有我……都归你管啦!”
      他说得急,气息都不稳,却认真得很:“以后不用你再扛枪,不用再追着我跑,我天天给你炖萝卜干汤,酿桃花酒,好不好?”
      萧烬临捏着那块木牌,金粉的光泽映在她眼里,暖得发烫。远处的锣鼓声还在响,院里的粥香混着桃花的甜,他突然笑了,抬手把木牌往他怀里一塞:“谁要管你。”
      话虽这么说,却主动牵住了他的手。阳光穿过桃枝,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投下斑驳的影,像无数个日子里,那些藏在刀光剑影里的牵挂,终于在此刻,开出了最甜的花
      “粥凉了。”她拽着他往灶间走,声音里带着笑,“再不去热,你的‘共主’就要罚你没饭吃了。”
      江沉壁笑着应好,任由他牵着走。灶上的余温还在,锅里的粥还能再热,就像他们的日子,往后还有很长很长,足够把每一个惊喜,都过成细水长流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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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不喜勿喷。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