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花》野锦

15、少年气 脑海里少年

　　第二天早上。

　　“许映！”刚到学校的许映一只脚才踏进教室就被人喊住。

　　回头一看，李山南向他大步跑来，近了抬手钩住他的肩膀，将一个凉凉的东西贴向他左脸，许映侧目一看，是一瓶冰可乐。

　　“那天对不起啊，我是真的没想到，当时给那碟子我的人只说是新奇玩意，我就真是这么以为的。”李山南勾着许映的肩膀边往教室走边解释，“我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吧。”

　　“哎，不能有下次了。”那天看的东西确实震惊到了他，单单是色情倒也还好，偏偏拍的是两个男人做那档子事，这个冲击实在太大，但李山南也确实不知情，这件事就到此为止是最合适的。

　　许映接过可乐喝了一口，在座位坐下，李山南看他消气了，刚将书包放好就凑到许映身边。

　　“你知道吗，听说我们学校来了个新美术老师，看着可讲究了，板板正正斯斯文文的。”

　　“美术老师？”许映有些好奇，“我们学校还专门请美术老师？平时不是美术课都直接给我们改成自习吗？怎么突然请起美术老师了？”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李山南见许映提起兴趣，稍稍拉长了声音，带上了些说书人的腔调。“校长最近很想提高一下我们学校的含金量，正好上面号召学校要重视学生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校长一看，德智体劳我们自己老师都能做到，但偏偏没有美，没有美术老师，就没办法带学生参赛拿奖，这不立马就招上了。 ”

　　“真的吗，那我们不是马上就能学画画了？”前桌不知道什么时候听到了，兴冲冲转头回来，他们小县城少有兴趣班，平时根本没什么机会接触到所谓的美术。

　　“应该是，差不多就这周了。”李山南摸着下巴预测。

　　李山南的消息确实准，学校确实请了六个美术老师来上课，很快就有人开始讨论起美术课上学到的东西，当然讨论最热烈的当属六个老师中的季秋声——凭着温文尔雅的长相和耐心温和的上课风格，很快就俘获了一众学生的心,关于他的讨论在这个学校里瞬间增多。

　　“待会美术课诶，我看课表了，是季老师来教我们！”

　　“季老师？我朋友他们都说季老师长得帅，但我没怎么见过他。”

　　“一会可以看看，也不知道他会教我们画什么……”

　　许映一边写抄写作业一边听李山南和朋友讨论，不免对这位人气很高的美术老师起了几分兴趣。

　　很快，他们讨论的主角就踏着上课铃走进教室。

　　本来对上美术课就兴奋的学生们，看到新面孔如此帅气的老师，就更兴奋了，在台下叽叽喳喳地小声谈论着。

　　“好帅啊！”

　　“哇靠真的好有气质，诶我明天也穿白衬衫吧。”

　　“别想了，你的白衬衫没那个效果。”

　　“这个老师一看画画就厉害！”

　　不久前刚刚向许映问过路的青年人，目光温和地看向台下躁动的学生们，最终似是无意地在许映身上停留，然后清越的声音随着形状好看点的嘴唇开合，一点点传入耳中。

　　“各位同学们好，我叫季秋声，很高兴成为你们的美术老师。”

　　“老师好！”同学们兴奋地回应季秋声。

　　许映也跟着一起，迎着季秋声的目光回应着。

　　季秋声的目光没有在许映身上过多停留，在打完招呼之后就开始展开自己的课程。

　　对于毫无美术基础的学生们，季秋声从最简单的空间的近大远小开始，到简单的光影关系，季秋声的课循序渐进，学生们很轻易就理解了这些理论知识，但美术并不是光理解理论就可以的，最重要的是动手画出来的画面。

　　后半节课季秋声给了个简单的正方体素描图片给学生们作为参考，让他们自己动笔画一画。季秋声则走下讲台，观察学生们画的怎么样。

　　虽然正方体难度不高，但第一次接触素描的学生们还是画得很慢，季秋声走下去看的时候大多学生都还在苦恼怎么画出一个方方正正的正方形，有的机灵些的学生已经拿出三角尺和直尺开始画了，但由于大多不理解透视，导致正方形是方方正正了，但正方体看着还是有些别扭，季秋声也没过多干扰，该说的理论知识他已经讲得很详细了，再说就显得累赘了。

　　本来他们平时学业就重，基本每一门课都要被分数判定，难得上节美术课，要还让他们听一堆理论知识，完成美术任务，难免会对美术有所反感。

　　在季秋声看来，画画这种东西，本就应该慢慢来，过于僵化的标准和沉重的任务目标，只会徒增压力，有了压力，哪还有精力感受美本身呢。

　　在一众埋头研究正方体的学生里，只有一个人将画纸放在桌边，埋头写手上的练习册。

　　“这个地方写错了。”温和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打乱了许映解题的思路。

　　许映抬头看向面前的季秋声，对方的脸上是一成不变的温和笑容，似乎并没有因为他在自己课上写数学题这件事有什么不满。

　　“谢谢老师。”许映目光回到题上，那个地方是之前他解的步骤，难怪在后面解出来的答案怪怪的，就是在那个地方算错了。

　　道完谢，许映拿起桌边的画纸，上面是一个很标准的正方体，跟季秋声给的例图差不多一致，唯一的问题也不过是排线过于生涩僵硬。

　　季秋声有些意外地挑挑眉，看着画纸赞许道：“很不错，画得很快，并且很好。之前有学过?”

　　"没有。"许映摇头，他之前最多也就是在李山南那些书里看看别人的画，尽管对这些很感兴趣，但日常繁忙的学业和许江海给他带来的精神压力就已经足够他焦头烂额了，没有更多的精力去画画了。

　　少年低头回答问题的样子，看起来很乖，长睫毛微微下垂，遮挡了一点透亮的瞳孔，半长的头发有些毛绒绒的，让季秋声想摸。

　　“这样啊，”季秋声抬手，只是拿起桌上那张画纸，看了一会，然后放回许映的桌上。

　　“要是在画画上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啊。”

　　刚说完，下课的铃声就在耳畔响起。

　　不等许映回答，季秋声就挥了挥手，跟学生们说了声下课了就离开了教室。

　　有点奇怪，许映看着被放在桌角的画纸。

　　“奇怪，明明只是见过两次啊。”已经走到走廊拐角的季秋声手微微按在心脏处，那里跳动的频率比平时要快不少，脑海里少年抬眸看向的他的样子和那天下午少年在树荫下给他指路的样子重合，清亮的眸子和少年独有的青春气息在他的脑子里扎根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