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区》柴汀芍

4、遇险

　　“啊…欢迎回家，”少男脸上浮现出淡淡的微笑，“不小心困在这里了…”
　　“…”苏茗忙走到窗台边，双手放在少男的腋下将他托起。
　　少男很轻，即使是胳膊肘擦伤的苏茗也能轻松将他举起。
　　“唔…”被安置在轮椅上的少男脸颊微红，小声喃喃，“下次别这么抱了…跟抱小孩似的…”
　　“唉，你刚刚吓死我了。”苏茗蹲在轮椅边，“有事可以找李管家啊。”
　　“窗外风景挺好的，”曲菀橼转着轮椅向书桌靠去，“你也别老蹲着，压迫血管。”

　　两人坐在靠着窗的书桌旁。
　　曲菀橼低着头不知在写什么，阳光落在少男浓密的睫毛上，那两只黑蝴蝶忽闪几下，然后转向书桌另一头的苏茗，“你盯着我干什么。”
　　“啊…”苏茗托腮，眨眨眼，“不知道…”
　　少男笑了笑，声音很温柔，“那你陪我出去走走吧。”

　　两人慢慢走出钢筋做的屋子，来到林边。风抚过树梢，落下斑驳的影子在曲菀橼消瘦的双腿上。
　　苏茗无端想到每次用完假肢后青紫的皮肤……
　　“苏茗？”
　　苏茗抬眼，曲菀橼微笑的弧度很迷人。
　　“你看，我现在走的比你快了。”
　　“小曲…我…”少女攥起拳头，“我还是太弱……”
　　她忍不住抬头想看看对方的反应。
　　曲菀橼的嘴角弧度似乎一直都不会改变，“路要一步一步走，而且你已经很厉害了。”他伸出手，苏茗向前几步，握住。
　　每次两人牵住手时苏茗就会感到安心。
　　“你保护了很多人……你会成为一位合格的执行官的。”

　　“茗姐！小曲！你们在这儿啊！”
　　苏茗回头，手却握的更紧了。
　　付瑜喘着气挥手，“敲门没人开我就猜你们会来这……”女孩的眼睛落到两人紧握的手上。
　　苏茗挪到曲菀橼身旁，握住他另一只手，“你做点心了吗？”
　　少男无奈笑道，“就等着你们回来吃呢。”
　　“那我们回去？”“好。”

　　“小曲的手艺就是好！”付瑜咽下一块曲奇，伸出大拇指。
　　“你少吃点儿，到时候体能训练可没人拉你了。”苏茗端着一块吃了一点的纸杯蛋糕。
　　“呜呜呜，”说到付瑜的伤心之处，女孩又开始流泪，“我太菜了！没能和茗姐一个班……”然后又吞了一块曲奇。
　　“不过小曲放心，苏茗和贺轩一个组，还有两个很厉害的同学，一定没问题……”
　　付瑜的絮叨声中，曲菀橼望向差点被呛住的少女。
　　“咳，那个……”苏茗耳朵有点红，“我没打过贺轩……”
　　“明明是平手啦，茗姐你别那么谦虚！”付瑜挥舞着双臂，“要是我跟那种每天训练八小时的人比试我早就趴下了。”
　　“哈哈……”
　　苏茗瞟向捂着嘴笑的少男，松了口气。
　　感觉他今天心情不太好，这下应该能好些。
　　！
　　两人视线相交，苏茗有些心虚地移开眼。
　　“和年级第一打成平手很厉害的。”
　　“嗯……”
　　虽然知道这只是鼓励的话，但苏茗还是感到很开心。

　　太阳渐渐落至地平线之下。
　　已断电的教学楼中，少男捂着湿透的袖子打了个颤。
　　怎么感觉这么冷……

　　“小贺，今天麻烦你了。”少女把袖标甩向从更衣间出来的贺轩，语气没有一丝歉意。
　　贺轩带上袖标，向少女颔首示意。
　　“切。”少女颇有些不满的离开准备室。

　　天色完全黑下来，贺轩完成了例行视察，正要离开之时她突然想起不知为什么有一间教室她没有检查。
　　来不及思考，身体已经奔向楼梯。

　　——哗——
　　门被猛地拉开，教室的角落里一位蜷缩着的少男缓缓睁开双眼。
　　“同学。”贺轩冲到少男身边，发现他的衣服似乎已经湿透。
　　少女脱下外套，扶起少男，“你有哪里受伤吗？”
　　“……”少男的头发垂在眼前，他似乎还有些不太清醒。

　　“同学？”贺轩伸手在少男面前晃了晃。
　　“啊。”少男突然惊醒，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却撞在墙上。
　　贺轩想要扶住对方却觉得不太妥当，手悬在空中。
　　“谢……谢谢……”
　　“没事，”贺轩觉得不能再拖了，直接掏出地榆制剂，和外套一起递向少男，“这是疗伤药，你的外套也湿了，将就一下穿我的吧。”
　　“额……”少男仍是抱着手臂。
　　贺轩不容置疑的将东西塞进少男手里，“辛苦你自己处理了，尽量快一点，我在门口等。”

　　教室门被拉开又关上，少男对着手中的制剂和外套楞了两秒，然后脱下自己湿透的外套。
　　苍白的皮肤上隐隐显着疤痕……还有一些新受的但颜色并不鲜红的伤。
　　少男擦了擦伤口，一般来说直接接触会有痛感，但少男像是麻木了一般没有什么表情。

　　——叮——
　　墙壁里传出诡异的声响。

　　靠在门框上的贺轩耳朵动了动。
　　有声音！

　　教室内，少男咽了口唾沫，盯着发出声响的墙壁，思考是否要求助……
　　墙上亮出一双红眼的同时教室门被踹开。

　　少男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年轻的执行者已经把他放在走廊另一边。
　　李蓉荣不由得抓紧了手中的外套。
　　贺轩松开手，转向后方。双手一握，两把刀交织，出现在手中。
　　少女手腕一转，一颗方形物块落在李蓉荣手上。
　　“拿好保护罩，还有怪物就喊我。”
　　“……”

　　贺轩后脚一蹬，冲向黑暗之中。

　　“执行者……”
　　少男低着头，过长的头发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金色的保护罩罩住李蓉荣，他觉得寒冷散去不少。
　　黑暗中传出诡异的嚎叫声，他有些不安。

　　黑色裙摆扫过防护罩，李蓉荣转头，和一双漂亮的眸子对上。
　　修长的手指一捻，一张纸条落下。
　　李蓉荣视力不差，他看见那如玉的小指上一点朱砂般的红。
　　少男无声的走向黑暗之中。

　　“男执行者……”男执行者很少，不过李蓉荣见过他的制服，也觉得这少男有些眼熟。
　　不过，把纸条扔在保护罩外面是故意的么……
　　在这充满危险的地方，离开防护罩去捡纸条这种事……

　　李蓉荣纠结了半天，终于鼓起勇气准备去拿那张纸条，黑暗中响起脚步声。
　　心脏打在李蓉荣的肋骨上，他几乎屏住了呼吸……
　　是贺轩捂着手臂走来。

　　“啊。”李蓉荣爬起来，捡起纸条快步走向贺轩……被贺轩用手势制止。
　　……对啊，我怎么这么冲动……万一她是……

　　那边贺轩在太阳穴附近的空气上按了按，“我是准执行者贺轩。”
　　“我……我是李蓉荣。”
　　少男觉得贺轩这冷淡的气质应该没谁……或者怪物能模仿出来了。

　　贺轩的眼球动了动，随后向李蓉荣走来。
　　“刚刚有位男执行者留下了这个纸条。”李蓉荣没有看，直接将纸条递给贺轩。
　　“谢谢。”贺轩也没有看，直接收起纸条，“先出去吧。”
　　“好。”李蓉荣忙点头。

　　两人并肩走着，李蓉荣的紧张褪去一些，他忽然想起什么。
　　“治疗剂……”
　　“你用吧，我有很多。”
　　“……”李蓉荣顿了顿，还是开口，“这种……不太适合男生吧。”
　　贺轩突然转头，很认真的开口，“我记得这种制剂对男性没有副作用。”
　　“……不是……”李蓉荣不知怎么解释，因为这位小姐好像并没有任何有色眼镜。
　　贺轩没有追问，机警地扫视四周。李蓉荣也识趣的闭了嘴。

　　一路无事。
　　走到校门口时李蓉荣开口，“刚才那位执行者好像是喻晓星……但我不太确定。”
　　贺轩愣了愣，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我知道了，谢谢你。”
　　李蓉荣也楞了。他听说这位执行者冷若冰霜，不过今天给他的感觉只有耿直……还有……一点温柔？
　　“你住几区？”
　　“额……九区……”李蓉荣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
　　“……”贺轩沉默片刻，“抱歉，我只能送你到公共列车站。”
　　“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好。”李蓉荣忙摆手。
　　“好吧，你注意安全。”少女递给他一个圆形量子块。
　　“不用了……”
　　“保护民众是所有执行者的职责。”贺轩又不由分说的塞进李蓉荣手中。
　　贺轩目送李蓉荣远去，走了很远，少男忍不住回头。
　　黑暗中，少女的身影宛若一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