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区》柴汀芍

21、四人成行

　　清晨的阳光在天窗的玻璃中折射，落在大理石地面上，散出一道虹斑。
　　纹着花纹的黑色大门敞开，渐渐有学生进入食堂。
　　这层屋子四四方方，大门两侧是“垃圾回收处”窗口，侧面和对着大门的三面墙上也开着提供不同的餐食的窗口。屋子中间摆着大约八九百张可供四人使用的桌子，可想而知这层餐厅有多大。

　　因此五人的周围也没有什么人。

　　李蓉荣几乎长过眼睛的刘海为他降低了存在感，而贺轩则是惨遭问候。
　　“昨天晚上？”贺轩扫了一眼心虚低头喝着粥的李蓉荣，放弃逼问，而是转向同排的苏茗，“昨天晚上我们应该都在宿舍？”

　　苏茗没有回答。

　　李蓉荣察觉到了一丝审视的目光……把头埋的更低了。

　　“可能是噩梦吧。”苏茗轻轻合眼，“是该找时间去医疗处看看了。”
　　“嗯……”对面的解奡点着头，“祝你健康。”

　　“话说回来……”苏茗抬起头看向天窗，顺着金色光芒垂眼时正好框入赵坤牟，“和喻晓星前辈打是什么感觉。”
　　“……”正嚼着吐司的少女险些噎住，她慢条斯理的咽下那口吐司，轻轻抬眼，“你自己去试试不就知道了。”
　　对面身着卫衣的少女叼着包子点点头，说话有些含糊不清，“有道理。”

　　“呵呵。”赵坤牟优雅的翻了个白眼，端起果汁小酌一口。

　　“感觉喻前辈和念合的更加……”解奡摸着下巴，叉子点着面前盘子里的牛排。
　　“紧密。”贺轩开口。
　　“嗯，对对。”解奡打了个响指，有些激动，“看起来就像练过很久。当然……”少女把头凑向坐在边上的赵坤牟，“赵姐超强的……”
　　“行了行了。”赵坤牟伸出食指把解奡的脸怼了回去，“赶紧吃饭吧。”

　　她们……看起来对和男生打平手这件事没什么……也可能是和喻晓星打平手不怎么丢脸吧。
　　李蓉荣默默的加快了进食速度。

　　好在四位女生都没有跟他搭话，李蓉荣快速吃完简单的餐食后向贺轩道别，而后匆匆逃开。

　　看少男走出挺远，赵坤牟扫了一眼贺轩盘中剩下一点的李蓉荣同款皮厚肉少但便宜的包子。
　　“你朋友推荐的？”
　　“嗯。”贺轩再次咽下嘴里的食物后，看着赵坤牟点点头。
　　也正是因为她这种与人交流时一定要看着对方且嘴里不能有东西的态度，让她进食的速度变慢了些。
　　“挺好吃的。”贺轩补充道。

　　“我听说你平时只吃黑面包和营养液？”解奡歪头。

　　与要时刻保持优雅的赵坤牟和认真待人的贺轩不同，两位少女已经结束了战斗。

　　“是。”贺轩点点头，“不过偶尔和朋友一起吃饭也不错。”
　　就是有点累。

　　“嗯，和朋友在一起确实很开心。”解奡露出两颗虎牙。

　　这边赵坤牟酌完最后一口果汁，一手抚着餐桌，一手晃了晃杯子，轻抬着下巴，“你朋友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还缺乏锻炼。得注意了。”

　　还不知道自己被关心了的李蓉荣抓着背包带子赶到了教室。
　　“呼。”
　　果然，除了寝室，教室的座位就是第二安全的地方。

　　今天的课程应该是代码的运算……先看看书吧。

　　少男刚拿出一本看起来已经被翻阅多次以至于封面有些褶皱的书，一只手拍在了他的书桌上。

　　透过长长的刘海，他看见了那张熟悉的、不爽的脸。
　　“你还记得我么？”

　　当然……怎么会忘呢……年级第二，祁奚。

　　“你们今天学什么？”

　　诶？
　　少女的疑问出乎李蓉荣的意料。

　　“啧。”祁奚不耐烦的从李蓉荣手中抢过那本书，嘟囔着，“还是个哑巴。”

　　这里……怎么还会遇到她。
　　李蓉荣没有反抗，低下头，双手放到椅子两边。

　　这是最容易逃开的姿势。

　　“代码运算……呵呵。”祁奚把书合上，卷起来，作势要去敲李蓉荣。
　　少男下意识后仰。
　　“哎哎，”少女收回手，“你可别摔了，我可不负责。”

　　她……

　　印象里她还是那个抓着他的头发或者衣服后领不放，或在做值日时向他丢粉笔最后还得他自己清理的……毛头小女孩。

　　“嘁。”少女靠着他的书桌，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如果不明白意念到底是什么，你做的代码也不过是一堆废物……”如同儿时恶作剧的前奏，少女咧开嘴角，“天才。”

　　李蓉荣突然感到脊背发凉。
　　她要干什么……

　　“呵，别那么害怕。”少女弹了一下李蓉荣的额头，“我可不会对你做什么过分的事，毕竟执行者可是要保护民众的……”
　　“第一名。”

　　将餐盘投入“垃圾回收处”后，四位少女前前后后的走着。

　　“你没事吧？”
　　贺轩还是觉得从今天起床开始苏茗就怪怪的，于是生疏的关心起来。
　　“在想什么时候跟你再比试比试。”少女双手放在脑后，斜望向天空。
　　“啊？”
　　“毕竟……我要变得更强。”苏茗看向自己的手，缓缓握紧。

　　这家伙……
　　“欲速则不达，不能太心急。”贺轩尝试劝说。
　　“我知道。”苏茗看向她，那表情似笑非笑，“谢谢你。”

　　今天的教室又是黑色，一些人祈祷今天不要再整什么幺么蛾子，一些人则是有些兴奋。
　　毕竟作为执行者预备役，她们要做好随时面临危险的准备。

　　[请四人一组自由组队。]

　　一面黑墙上浮现出一行白字。

　　“什么？四人？那我们五个怎么办啊？！”“上次不是说随意组队吗这又是什么意思！”“不对，这次好像有治疗班的同学……”

　　贴在墙角的栾莹莹抓着书包肩带咽了口口水。
　　怎么办……被发现了。

　　注视他的目光有好奇的、善意的，还有……
　　会，会被吃掉吧！
　　女生好可怕。

　　那边好像有个男孩……怎么和苏茗一组啊……她们好像刚刚好有四个人……
　　栾莹莹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两只圆眼已经浸满泪水。

　　“嗨。”一只带着黑色半截指手套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男孩转头，一黄一红的两只耳钉闪着。
　　好……好熟悉。但绝对没见过她。

　　“要和我们一组吗？”少女身着战术背心和作战工装裤，向男孩伸出的手戴着长度到腋窝的手臂套。
　　她身后的少女大波浪的头发扎成低马尾，同样的穿着，正抱着手臂俯视着他。

　　“我……”栾莹莹眨眼。

　　“可以呀，加我一个呗～”一个人从栾莹莹身后揽住他的脖子。
　　“啊！”栾莹莹一个激灵，那人却没有松手，而是更进一步的捏了捏他的脸。
　　“哎呀，别哭啊。”
　　女孩的身高和栾莹莹差不多，因此搂他搂的颇为顺手。看见男孩脸颊滑过泪珠，女孩掏出纸巾笑着递给他。

　　“谢……谢谢。”栾莹莹接过纸巾。
　　能不能别搂着我了……
　　男孩默默擦着泪水，不敢掀开肩膀上那只胳膊。

　　“你们认识？”大波浪少女抱着手臂走了过来。
　　“不认识。”女孩咧开嘴。
　　“你是这个班的？”赵坤牟皱眉。她并不记得之前见过这个女孩。
　　“是与不是也不是很重要嘛。”女孩终于松开了搂着栾莹莹的手，向两位少女走了两步，摊开手，“重要的是，我得参加这次集训。”

　　随着动作，女孩的黑发轻轻摆着，露出尾端的粉色挑染。
　　她一手抚胸，微微弯腰，“我能有幸与你们一组吗？”
　　女孩另一只手抬起，掌心的光点闪烁着，围成一个五角星。
　　而警报却没有被触发。

　　“你……”解奡睁大了双眼。
　　“嘘。”女孩握拳，而后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抛了个wink，“不要告诉别人哦。”

　　除了训练场的防护罩内，这所中央学校的室内地区是禁止使用意念的，如果有人使用，就算是非常微小也会触发警报。
　　这家伙到底什么来头……

　　不过，看起来倒没什么恶意。
　　赵坤牟上下打量女孩。

　　常规的作战服。裤子塞进靴子里，看不出什么，外套显得女孩有些瘦小……
　　女孩回赵坤牟一个微笑。
　　有些让人脊背发凉……

　　“可以。”赵坤牟点头。
　　先答应吧。反正这女孩也是一个人。

　　“那太好啦～”
　　女孩拉过栾莹莹，“我们刚好四个人，真是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