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区》柴汀芍

20、昨晚？

　　心跳渐渐慢了下来，不知是因为停止了奔跑的状态，还是那心渐渐下坠……少女喘息着……

　　圆月挂在半空，风轻抚着窗帘，光芒投下游走的影子。
　　少男的轮椅停在窗前，他的笔记本放在那双瘦削的双腿上，他墨绿的发丝轻摆……

　　“辛苦了。”他的嘴角一如平常的弯起，“等会我帮你上点药，先去洗澡吧。”

　　“好。”

　　热水刺痛着裸露的伤口，苏茗却无暇去顾及这些。

　　曲菀橼，那是你的发现，还是你的预言……
　　她渐渐发现少男与她渐行渐远……那是伸手无法触及的距离。

　　少女的拳头砸在光滑的墙壁上。
　　水流从脸颊滑落……不知是花洒喷出的温热的水，亦或是冰凉的泪。

　　苏茗披着头发，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曲菀橼在床上给她涂抹膏药。
　　“很痛吧，下次要小心点。”
　　少男依旧是平常那温柔的语气，柔和的手法，仅仅是让皮开肉绽的地方感到一丝被触碰的痒。

　　少女抓住轻抚他脸颊的消瘦的手。
　　那手似乎稍稍用劲就会被折断。
　　就像眼前的少男……

　　床头的暖光灯照在少男浓密的睫毛上，为他的双眸打上了阴影。

　　不要……到黑暗里去……
　　苏茗的手越握越紧。

　　“苏茗。”
　　！
　　少女忙泄劲。
　　“弄疼你了？”
　　手却没有松开。

　　她不想让眼前的人远去。

　　少男摇摇头，任由苏茗抓着自己。
　　仍是温柔的微笑，“还剩一点了，抹完药就早点睡吧。已经很晚了。”

　　和在月光下不同，暖光下的少男没有那疏离的感觉。
　　但，终究还是他。
　　苏茗听见自己干涩的声音，“好。”

　　少女躺在床上。
　　她的床在外间，书桌就在几步外的地方，曲菀橼的笔记也在那张桌子上。
　　只要打开看看，就知道了。

　　苏茗翻了个身，在黑暗中，那道电子屏风仍能勾勒出躺在里间床上少男的影子。
　　每当她从噩梦中醒来，看见那影子就会感到安心。

　　现在……还会么……

　　少女握紧拳头。一处伤口崩裂，血液渐渐渗出……

　　去哪里是你的自由。但作为执行者……如果你真的深陷黑暗……我会处置你。
　　亲手。

　　“唔……”
　　范伊桐揉着眼睛坐起身。
　　“诶？！”
　　这好像是她的床……熟悉的书桌、熟悉的门、熟悉的天花板……和熟悉的空着的对面的床……

　　不对！

　　对面的床板上一位身着黑衣的青年跷着腿。
　　宿舍的窗帘并没有拉上，月光撒进屋内，范伊桐看见青年托着腮，眼神玩味。

　　“执……池凛姐姐，谢谢你送我回来。”
　　范伊桐忘记自己是怎么睡着的了。但她还记得这位执行官不喜欢别人叫她执行官大人……但直呼本名也很怪啊喂。

　　池凛挑眉，笑了起来，“你嘴倒是甜。”
　　“额哈哈。”范伊桐陪笑。
　　那不是怕你嘛……

　　黑衣青年伸了个懒腰，“你醒了就好，”然后换了一边腿跷，“赶紧去洗个澡吧，明天你们还要上课吧。”
　　“哦哦好。”范伊桐点点头。

　　两人对视。

　　“呵。”池凛又笑，拍了拍身下的床板，“我会搬进来，虽然不是每天都住……”
　　暗红的双眸扫向女孩，“但你得习惯。”
　　“啊？”
　　执行官和一年级学生同宿舍那是闻所未闻……

　　青年缓缓起身，松了松脖子。修长的手扶在后颈，“很疼吧。”

　　“啊……皮外伤。”范伊桐挤出微笑。
　　那笑容已经被练的很完美了，练校长都没能识破那是强笑。
　　只是一个女孩“衣角微脏”的反馈罢了。

　　“呵呵。”
　　那双锐利的眼完全穿透了范伊桐。
　　“多多关照咯，”池凛晃悠着向门口走去，“小室友。”

　　明明从来没见过，怎么感觉这么熟悉……
　　又是什么奇怪的态度啊……

　　算了，先洗澡吧。

　　当清晨的第一缕阳光撒进宿舍……
　　李蓉荣睁开迷瞪的双眼……面前蜷缩着一小只……
　　千千？
　　不对，隔壁小孩不是这个发色……

　　韦嘉嘉？
　　李蓉荣有些震惊的眨了眨眼，脑子里闪过昨晚的一些片段……

　　光着脚在走廊里狂奔啊……
　　光是想想李蓉荣就打了个寒颤。
　　但是脚底意外的不怎么疼……他记得昨天晚上好像是有哪里烂了……

　　男孩睫毛轻颤。似是被少男的动作吵醒。
　　遭了。李蓉荣咽了口口水，他记得室友有起床气……

　　韦嘉嘉睁开眼，以一种要刀人的眼神看向李蓉荣。
　　而后好像想起了什么，脸颊微红的爬了起来。

　　“那个……谢谢你。”
　　“嗯？”

　　男孩抱着抱枕站在床前，有些幽怨的看向少男，“你看出来了吧，我有点怕熵兽。”

　　韦嘉嘉的床那边的窗帘没有完全拉上，金灿灿的光射入屋内，除了色调，这一切都和昨天晚上韦嘉嘉刚爬上他的床的一切一模一样。
　　男孩的脸、露出睡裙的小臂和小腿仍然白皙光滑。

　　“李蓉荣？”
　　“额。”
　　男孩的神情有些古怪，“我身上有什么东西吗？”

　　“没什么……”李蓉荣扯了扯嘴角，“那个，你小心着凉。”

　　听到这话，男孩皱了皱眉。

　　“怎么了？”
　　这回轮到李蓉荣发问。
　　“总觉得在哪儿听过这话……”男孩喃喃着走回自己床前。

　　看这样子，昨天晚上那些诡异的事情……难道是自己的梦？
　　但……人会梦到自己不认识的人么……

　　——滴——
　　终端跳出提示。

　　啊对了，今天约了贺轩要给她营养液。

　　李蓉荣离开宿舍时韦嘉嘉的闹钟才响。
　　男孩黑着脸从自己的被窝里爬起，却没有抱怨李蓉荣过早收拾。

　　“抱歉。”李蓉荣开门时双手合十朝男孩拜了拜。
　　“你当我是佛啊。”

　　进入餐厅，李蓉荣不用找就看见了坐在某张桌子边的贺轩。
　　太早了，餐厅根本没什么人。

　　李蓉荣快步走过几十张桌子。
　　腿好痛……昨天晚上的狂奔是真的吧……

　　少男刚走到桌边，贺轩合上书抬起头，“你先去打点饭？”

　　“啊，哦……你吃么？”
　　刚问出口，李蓉荣就谴责自己犯傻。
　　贺轩不是说过她只用营养液和黑面包么。

　　出乎他的意料，少女收起书，站起身，“能推荐些好吃的吗？”

　　李蓉荣有些傻眼。

　　好在贺大小姐并没有嫌弃李蓉荣推荐的非常平价的食物……
　　毕竟连学费都需要东拼西凑的人也不会去吃那些好看但很贵的食物……

　　贺轩在李蓉荣夹杂着不好意思和一些期待和一些忐忑的目光下，咽下了第一口。
　　少女看向李蓉荣，“很好吃，谢谢。”
　　“你喜欢就好。”李蓉荣笑。

　　怎么开口好呢……要不要问……
　　少男纠结着，吹了吹刚出锅的粥，将它送入口中。

　　最后，他鼓起勇气。
　　“那个，贺轩。”
　　贺轩咽下面包，抬头，“怎么了？”

　　“昨天晚上……”李蓉荣决定委婉一点。
　　“昨天晚上？”贺轩皱眉，“出什么事了吗？”

　　贺轩也不记得？
　　李蓉荣越发怀疑那只是一场梦了。

　　“哈哈，没事。”李蓉荣手抵着鼻尖，“可能是我睡迷糊了吧。”
　　贺轩的目光严肃起来，“你有时间最好去医疗处咨询一下，可能是熵化前兆。”
　　在这个谈熵色变的时代，少女只是严肃但关切的望着他，鼓励他去解决这个的“小”问题。

　　“嗯，我会的。”李蓉荣扯着微笑点点头。

　　如果真的是……

　　“医疗人员会尽力帮忙的，这也不是大问题。”
　　“嗯嗯，我会去的。”

　　贺轩盯着李蓉荣。
　　少男有些心虚的低下头吃饭。

　　少女轻叹一声，“祝你健康。”

　　“什么昨天晚上？”

　　三位少女端着盘子坐到两人旁边的餐桌上。问这话的少女一黄一红的耳钉闪着，表情狐疑。
　　“哦，贺轩早上好啊。”耳钉旁，少女半短不长的头发扎成个小揪。她笑着，露出两颗虎牙。

　　“早上好。”贺轩点点头。
　　似是察觉到贺轩放在自己头发上的眼神，解奡弹了下小揪，“好像是我昨天晚上梦游给自己剪的，早就想换发型了。”

　　李蓉荣刘海下的眉峰簇起。
　　昨天晚上……好像是有位少女抱怨被兽抓断了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