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冬》薄荷姜

8、圣诞节 秦嘉懿

　　秦嘉懿回到房间反锁上门，去厕所用冷水洗了把脸。镜子里的面颊仍红扑扑的。
　　她躺回床上，记起刚才在林誉怀里的情景。
　　棉质床单，轻柔的鹅绒被。少年的怀抱。夹裹着幽幽香气，像做了一个温暖初春的梦。
　　少女的脸颊也似初春般绽出桃花来。
　　我们出门了，冰箱里有牛奶和意面。你可以煮一煮当午餐。
　　12点20分，林誉发来消息。
　　秦嘉懿如释重负。
　　下楼走到厨房，打开冰箱。里面几乎所剩无几。她算算时间，明天就是第一天正式上班了。她得来填补这些缺空。
　　吃完洗了碗。秦嘉懿还不忘把昨晚的睡衣洗了晾起来。明天来正好能收。
　　下午出门时，目光盯着密码锁。脑海浮现一串林誉给的数字。
　　891102。
　　有什么含义吗？11月2日是他的生日？
　　秦嘉懿浑然不知自己琢磨这个干什么。
　　回了学校径直去了上课的教室。
　　“嘉懿!这里！”
　　乐星和陈落已经占好了位置。
　　“我怎么感觉已经有春天的气息了呢？”
　　秦嘉懿刚坐下，乐星就这嗅嗅，那闻闻的，对陈落说道。
　　“你少来乐星!”说着抱住乐星，头埋在她的肩头。
　　“老实说，昨晚去哪了？”
　　“你知道吗？我感觉自己就像做了一场梦。”
　　乐星刚想再问，老师进了教室。
　　“什么梦，你下课再和我说。”
　　下了课乐星也不急着追问，反而嚷嚷着要请嘉懿去吃五星级大酒店的自助餐。
　　“捡钱啦乐星！就是个圣诞，不是世界末日了。”秦嘉懿惊诧道。
　　陈落在一旁笑出了声。“昨天啊乐星在商场里买东西，刚好平安夜有活动可以抽奖。这个啊就是她的战利品。”
　　秦嘉懿边听着，一边看着乐星趾高气扬的点点头。享受着属于她的高光时刻。
　　“那陈落你不去吗？”
　　陈落摇摇头，“今天我家店里生意好的不得了，我爸连给我打了3个电话让我回去帮忙。”
　　陈落父母开了家东北饭馆，平时没课她也会回去帮忙看看店。
　　乐星一把搂住陈落的胳膊，“没事儿，下次啊，等我赚钱有钱了，我再带你去，去更贵的！”
　　校园路旁的白杨，叶子已掉的光溜光溜的，郁郁的枝条向上无限地伸展。三人一说一笑，口中呼出的白气飘忽地汇在空中。似是要化了这寒天的瑟瑟萧冷。
　　秦嘉懿感觉脸上凉凉的，抬头看天。
　　下雪了。
　　一夜未归，回宿舍后，秦嘉懿怀着歉意将外套还给乐星。换上自己的白色过膝大袄。
　　呼，暖和。
　　她们出门时，陈落已经先一步走了。
　　走去地铁站的地下通道时，秦嘉懿想起初来乍到街头卖艺的场景。
　　原来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那算不算，她和沈仁安已经认识三个月了？
　　说朋友也算是朋友，说不是，又感觉的确有着些隔阂感。
　　坐了多久的地铁秦嘉懿不清楚，她只知道醒来时，她正靠在一大爷光溜溜的脑袋上。
　　她至今还是忘不掉大爷看她那冷冷的，像是要吃人的表情。
　　到酒店了，乐星都还因为大爷笑秦嘉懿。
　　两人上了二楼自助餐厅。秦嘉懿没来过这样高档的酒店。不由得矜持了些。
　　来的早，选了个靠窗的位置。正好能看见下雪的圣诞夜。
　　随后就冲去自助区拿食物。
　　秦嘉懿爱吃甜食，首当其冲拿了一盘小蛋糕。路过料理区，就瞅见大厨正在煎鹅肝。
　　这秦嘉懿怎么能错过。
　　昨晚的鹅肝滋味她还久久难忘。
　　“爱吃这？”
　　头上传来熟悉且阴魂不散的声音。
　　秦嘉懿身体一怔。抬头看见中午刚告别的面容。
　　“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在这？”林誉反问。他不明白凌晨还因没有1800而大哭的人，现在却在这吃自助餐？
　　秦嘉懿赶紧拉林誉走到一旁的角落里。义正言辞地对他说：“今天我和我室友一起来的。她因为你之前的校园传闻，不是太喜欢你。所以，今天麻烦你装作不认识我。不然我回去不好交代。”
　　像做错事怕被家长说的小孩。林誉饶有兴趣地看着她，眼神波动如泛起春风吹皱的湖水，想化了这夜的无尽雪。
　　“你在求我？”
　　秦嘉懿咬咬牙，“对的，林誉。我在求你。”
　　“那当然没问题。身为老板，当海纳百川······”
　　依旧没落完的话，和少女离去的身影。以及手上端着的一盘满满当当的小甜点。
　　“嘉懿怎么这么慢？”回到位置上，乐星已经大盘小盘的开吃了。
　　“等鹅肝等了久一点。”
　　路过的人举着杯香槟经过。秦嘉懿鬼使神差地问乐星。
　　“咱来点香槟？”
　　乐星有着北京妞的爽快。点点头表示赞同。
　　起身去拿。不一会见她举着一瓶香槟，两只酒杯回来。
　　淡金色液体缓缓流入杯中。珠串般的气泡不停地冒出升涌。
　　秦嘉懿微微摇晃，轻抿了口。
　　微妙多元的香气中，蕴含些许柑橘的香甜。
　　她转过瓶身，特意看了眼度数。
　　12度，也不高。总没那么容易醉。
　　她想起人群嘈杂中，沈仁安对她耳语。不让她喝酒的原因。
　　秦嘉懿撇撇嘴。才12度，能醉到哪去嘛。
　　再一次的，低估了酒的实力。
　　外面的雪下大了。远处的屋顶积了层白白的雪霜。
　　银装素裹好不热闹。
　　“对了嘉懿，你还没说是什么梦呢?”
　　乐星的话将沉浸在雪景中的秦嘉懿拉了回来。
　　“嗯，故事有点长。我之前在校外认识了一个政法大学的男生。昨天就是他带我去的一个聚会。还有主题，叫与陌生人交换礼物。”
　　“交换礼物？”
　　“嗯，我们去就先把礼物交给策划的人。最后就都放进一个大袋子里，由圣诞老人来发礼物。”
　　秦嘉懿顿了顿，问乐星，“乐星你相信缘分吗？”
　　乐星用手托起下巴，面色凝重地思考了会。
　　“我觉得可信也可不信吧，缘分有些是自然产生的，有时候也是事在人为的。”
　　秦嘉懿皱起眉，“事在人为？”
　　“是啊，没有缘分，那就创造缘分。有些人，愿意跋山涉水，克服种种，来遇见你。你却以为他是一过客。”
　　她忽然记起乐星是双鱼座。爱幻想。
　　秦嘉懿几乎不相信有这样的人存在。反正她身边没有。
　　“交换礼物的时候，我收到的是一个吉他挂坠，和我的吉他一模一样。”
　　乐星瞪大的双眼，“不是吧这么邪乎？你确定是他送的吗？”
　　秦嘉懿转动着眼珠，点了点头。
　　“那里没有我认识的人。他也见过我的吉他。”
　　“你喜欢那个男生嘛？”
　　急不及防的问题使她刚叉起的甜点悬在了半空。
　　应该是喜欢的吧，细致体贴，清秀俊逸。却又迟迟说不出口。
　　“我不知道。但也挺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我们嘉懿怕是要恋爱了！”乐星色迷迷地盯着她，她难乎为情地喝光了一杯酒。
　　“别瞎说。”
　　不远处歌手在唱陈奕迅的《圣诞结》。
　　两人推杯换盏喝了好多。都有些晕呼呼的。
　　“嘉懿，你唱的比他好，你去唱！”乐星回头看了眼台上的歌手，又指着嚷嚷秦嘉懿去。
　　“别闹，人家是专业的。我比不了。”
　　秦嘉懿一喝就上脸，用手不停地揉搓红扑扑的发烫脸颊。
　　隔了好几个位置的林誉时不时地远远望几眼，这一瞧，瞧出不对劲了。
　　“你老看那边，看啥呀？“还蒙在鼓里地谢颂飞从吃饭起就开始纳闷了。
　　“这里！音乐生秦嘉懿代表出战！”
　　还没等林誉开口，远处清亮的声音引起四面八方的目光。
　　“欸，这不秦嘉懿吗？”谢颂飞这才明白其中端倪。
　　乐星一个箭步拉秦嘉懿走到台前，直接无视了一旁的林誉和谢颂飞。
　　台上的男生也怔住了，显然被这阵势给震慑住了。
　　乐星取下话筒，她已经醉得不像样，手扶着那男生的胳膊才勉强支撑站着。’
　　“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那么接下来，由我的好朋友秦嘉懿，给大家现献唱一首！”说完兀自鼓掌起来。
　　台下餐厅经理闻讯已经赶到，正想上台把她们拉下来时，林誉却挡在了他面前。
　　“周经理，有话好说，今天本来也是个好日子嘛，人家小姑娘自发地给大家助助兴，也没什么错嘛。”
　　周经理还想再多说些什么，已然听见台上的歌声。
　　“谢颂飞，快把她朋友扶下来。”眼见着乐星要倒下，林誉赶紧喊看愣了的谢颂飞上台。
　　“有多久没见你
　　以为你在哪里
　　原来就住在我心底
　　陪伴着我呼吸
　　有多远的距离
　　以为闻不到你气息
　　谁知道你背影这么长
　　回头就看到你······”
　　酒劲还没上头的秦嘉懿，迷迷糊糊就应下了乐星的安排。
　　温柔婉转的歌声让议论的四周都安静下来。
　　林誉站在台下，看着台上闪光的女生，垂眸动情地歌唱。抬眸一瞬，两人对视在“你就在这里”一句。女生深情迷离的眼神与少年柔情凝视的目光交汇。
　　暗夜瞬为刹那，惟你我永恒。
　　林誉方才明白其中的真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