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冬》薄荷姜

5、我想要他平安顺遂 他们围

　　他们围着篝火落坐。
　　范叔现身走到篝火边主持。
　　“今晚大家聚集在这，是难有的缘分。也希望刚才的晚餐大家都吃的尽兴。各位进门前都
　　将自己要交换的礼物尽数交予了我。因为我们今晚的主题是与陌生人交换礼物。”
　　秦嘉懿也不惊愕，早之前沈仁安就提醒她带礼物。
　　为此她也是苦恼了一番。
　　该送什么呢？
　　万一是沈仁安收到我的礼物呢？
　　绞尽脑汁想了一晚上。秦嘉懿望着宿舍的天花板出神。
　　我想送他什么呢？
　　我最想要他什么呢？
　　我想要他……
　　平安顺遂。
　　秦嘉懿猛的一悟，竟也开窍了。
　　那就送一个平安符。无论是陌生人也好，沈仁安收到也好。都是她内心真诚的祈祷与祝福。
　　于是隔天就买来材料，准备自己绣一个。
　　不过秦嘉懿忘了自己手拙。也可能是小看了这么小小一个平安符的刺绣难度。中途秦嘉懿
　　崩溃数次。指尖上也染上了些小红点。
　　终是在平安夜前一晚赶工完成。秦嘉懿绣的一只红色的小锦鲤，背后绣着平安二字。尽管
　　针线有些许凌乱，鱼的眼珠有些歪，看去险些翻白眼。
　　不过秦嘉懿才不在乎。能达到这样的完成度，她已经超级满意了。
　　中间塞了小小一个的香囊袋。里面是檀香、茉莉、合欢花碾成的粉。秦嘉懿特意查了功效，这三者可解郁安神，清心助眠。
　　也算间接为他的平安添了份心。
　　“想什么呢？”
　　沈仁安的话拉回了她的飘忽思绪。
　　秦嘉懿摇摇头，“我在想能不能收到你的礼物。”
　　沈仁安嘴角一弯。
　　“我也很期望收到你的礼物。"
　　秦嘉懿看向沈仁安，正对上他月牙般的眼眸。
　　脸不禁比篝火燃的还烫。
　　忙转过身错开了视线，笑着解释，“能收到更好啊，不过能收到陌生人祝福，也还蛮不错的。”
　　“但直接发礼物好像又太早了些，今天许多都是素未相识的面孔，这也可能是你们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的相会。有没有人想用自己的方式让今天过的更难忘呢？”
　　范叔还是很会调动氛围的。
　　过一会，两长相相近，身材也同样圆润的大小伙站了起来。表演了相声。
　　两人一唱一和，逗的全场抚掌大笑。
　　这个开场一下就暖了起来，也顺利带动了其他来宾参加。
　　有的表演魔术，还有的表演口技，竟能模仿几十种鸟叫的声音。
　　方妤也站起身，走到中间表演了一段民族舞。
　　秦嘉懿惊觉，像是一只振翅的雀，有力而又柔和的扇动每一片羽毛。
　　她这才想起觉着方妤像谁。《一起来看流星雨》里的音乐老师于馨。秦嘉懿可喜欢她。每每想起都不由恨端木磊一次。
　　她认为这部剧最大的bug就是端木磊后面爱上楚雨荨。
　　喜欢过于馨的人，又怎么会看上楚雨荨啊？
　　众人都被这曼妙的舞姿打动。舞毕，掌声呐喊声响起。
　　秦嘉懿也是奋力的鼓动自己的双手。
　　“仁安，你要不要来？”
　　仁安像听了个玩笑般，笑道：”我上去能展示什么，问他们需不需要法律援助吗？“
　　方妤走回来，不禁也被沈仁安这一句逗笑。
　　"嘉懿呢？听仁安说你在音乐学院念书。要不要展现一下？”
　　顺道问了下秦嘉懿。显然她被这猝不及防的一问给问住了。
　　秦嘉懿摇摇手，尴尬一笑，“不，不了，我唱歌也不太好听的。”
　　她收回目光，半路却对上沈仁安那似笑非笑的眸子。
　　他微皱着眉，怪里怪气的凑近秦嘉懿。
　　“哦？真的吗？”
　　“音乐学院的学生啊，那肯定唱歌不赖。”
　　怎知他们的对话被一旁的阿姨听去了，一头港式玉米烫，穿着貂，踩一双亮锃锃的漆皮长靴。
　　她是极爱唱歌的，刚就献唱了2首邓丽君的歌。听到有人专业学唱歌的，更是想听一听了。
　　”唱一首，唱一首，唱一首······”
　　一行人开始鼓动秦嘉懿。
　　使得她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她看向沈仁安，沈仁安对她点点头。
　　”和之前在地铁站那样唱就好。不用怕。“
　　”我也很想再听听你唱的歌。“
　　像触电般击中她的心脏。那一刻，她仿佛听不到自己的心跳声。
　　她深呼吸，随即站起身来，走到中间舞台。
　　范叔递给她话筒。问其是否需要伴奏，秦嘉懿点头，说出歌名。
　　《天黑黑》
　　一如既往孙燕姿的歌。
　　她觉得这首歌让她想起外婆，便莫名的心静。
　　”我的小时候吵闹任性的时候，我的外婆总会唱歌哄我。
　　夏天的午后老老的歌安慰我，那首歌好像这样唱的。
　　天黑黑欲落雨，天黑黑黑黑。
　　········”
　　她坐在高脚凳上，左脚放在踏脚上，右脚着地，整个人显得自然放松。
　　唱歌的秦嘉懿，是完全沉浸的，是让人瞩目的，也能牵动人们的情感。
　　她望向沈仁安，却看不透他的神情。如海底漩涡般想将她卷入。
　　她慌乱闭上眼。想将她刚刚漏拍的心跳悉数找回。
　　“我相信一切都会平息，
　　我现在好想回家去，
　　天黑黑欲落雨，
　　天黑黑黑黑……”
　　一曲毕。秦嘉懿收获了人生中第一次有人为她的歌声欢呼鼓掌。
　　让她感觉不真实，像儿时做的梦一般。
　　直到凛冽的风刺透她的毛衣。她打了一哆嗦。小跑回座位上。
　　不见沈仁安。
　　“看来今年的俊男靓女都各有十八般才艺啊……”
　　范叔惊喜又激动得热切说道。
　　秦嘉懿感觉肩上一沉。抬头看见为自己披上外套的沈仁安。
　　“温度变低了，我看你都哆嗦了。”
　　秦嘉懿见他又给自己套上外套，顺势坐下。
　　怎么不先自己穿好再出来？是担心我吗？
　　秦嘉懿暗想。心中的火热似让花草愈渐茂盛。
　　终于到最后发礼物的环节了。
　　众人都猜测是怎么个交换礼物的方式。交头呢喃着。
　　一曲圣诞快乐歌响起，私语声戛然而止。
　　只见一个穿人偶服装的圣诞老人，动作夸张搞笑，拖着一大袋礼物走进圈子内。
　　他先环视一周，继而用搞怪的姿势走动，每走到一个来宾位置前，便从袋子里拿出一个用袜子装起的礼物。还一一拥抱。
　　大伙也都自发唱起圣诞歌，一边期待着圣诞老人的到来。
　　终于来到秦嘉懿面前。她双手合十，祈祷着能收到沈仁安的礼物。
　　圣诞老人从袋子里捣鼓着拿出一只装有礼物的袜子双手递给她。
　　秦嘉懿笑眼盈盈胜似星星。
　　她主动拥抱圣诞老人。还轻声说了句“圣诞快乐。”
　　她感觉到圣诞老人似乎更用力的回以她拥抱。
　　原来圣诞老人也很希望收到圣诞的祝福啊。
　　随后轮到沈仁安。
　　秦嘉懿抱着礼物饶有兴趣的看着他们。
　　却不见圣诞老人之前的热情，随手拿出礼物递给沈仁安，完事连拥抱也忽略而过。
　　沈仁安看向一脸纳闷的秦嘉懿，耸了耸肩。
　　“看来连圣诞老人也更偏爱美女呢。”
　　听的秦嘉懿哭笑不得。
　　结束了圣诞聚会后，沈仁安本想留下为范叔收拾，却被范叔赶出门口。
　　“你呀就别在这耽误时间了，赶紧陪嘉懿回去。”
　　又转脸哄孩子般问秦嘉懿。
　　“嘉懿啊，今天有没有吃饱，玩的开心吗？”
　　秦嘉懿忙点点头，“谢谢范叔，晚餐真的很好吃，尤其是那道鹅肝，绝了。和大家聚在一起感觉超棒，今天是我20年来过的最开心的一个平安夜！”
　　滔滔不绝的话语，也许才是对范叔用心竭力的举办这次晚会的，最好的夸赞。
　　“那就好，那就好。以后呀每年你都来好吗。范叔呀还想再听你唱歌。”
　　秦嘉懿忽地想起众人起哄时，沈仁安轻柔地看着她，说还想再听听她唱的歌。
　　“好的，我回去呀好好学。”
　　范叔送他们到大门口，本想替他们叫车。正巧遇上在门口等车的方妤。
　　“范叔，你别叫车了。我的车待会来了。送他们一起回去。”
　　“好好，你们几个一起回去呀，我也放心。”范叔点点头。
　　沈仁安走上前问她：“刚就不见你了，还以为你早早走了。”
　　方妤歪歪头。“还不是我爸，不放心我一个人。一定要让司机来接我。”
　　秦嘉懿全程呆呆的没说话。
　　不一会，远处驶来一辆车缓缓停在门口。
　　“大律师，你就坐前面吧。”
　　方妤拉开后座的车门示意秦嘉懿上车。
　　车里暖气开得正足。秦嘉懿有些犯困。
　　他们道别范叔，车子驶离民宿。
　　秦嘉懿靠着车窗，看着外边的街灯一盏、一盏，渐渐缩成一团毛茸茸的光晕。变成点，变成线。直至漆黑的夜。
　　“嘉懿。”方妤合上手机想和她说说话。
　　“她睡着了。白天上课，晚上陪我来参加晚会。也是有些累了。”沈仁安看着秦嘉懿安静的闭着眼睛，纤长的睫毛在脸上盖下一片淡淡的阴影。他属实有些愧疚。
　　“仁安，你们是怎么认识的？”方妤甚是好奇。
　　“嗯······应该是做好人好事，认识的吧。”
　　有些偏差，但也不算偏题。似乎秦嘉懿就像是沈仁安命数中的偏差，若是偏了题，沈仁安也愿意为她换个命题。
　　车内了无声息。他们没有再说话。
　　驶入石子路，车子颠簸了几下。秦嘉懿震醒了。
　　微睁着双眼，朦胧间看着身旁的人儿正望着窗外，外边的灯光漫进来，暖暖的、淡淡的，糅合了她的轮廓。
　　她的神色也淡淡的，长垂腰际的黑发，慵懒的披散在背上。
　　秦嘉懿恍惚间觉着像是欧洲中世纪油画里走出的少女。
　　少女回头，她看清面容。是方妤。
　　果然世人对美女都偏爱。秦嘉懿也不例外。
　　“你醒了，也快到你学校了。”方妤温柔地对她说。
　　“还好醒了，你先清醒下，不然下车会觉得愈发冷。”
　　沈仁安侧过头看着愣愣的秦嘉懿，莫名的有些想笑。
　　车子停在学校西门，这离宿舍最近。
　　秦嘉懿和他们告别，刚想跑着回去，被沈仁安喊住。她回头，看见沈仁安下了车。
　　“今天，谢谢你陪我去。”大抵是车里暖气太盛。秦嘉懿透着路灯看见他脸庞有些微微的红。
　　她摇摇头，“我才该谢谢你，今天我过的很开心。快回车上吧，外面冷得很。”
　　“平安夜快乐。”
　　“嗯，平安夜快乐。”
　　两人相视而笑。
　　车里方妤淡然地看着他们。有说不出的莫名交杂的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