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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我喜欢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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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周末。
梁拂砚前一晚还在和纪辞商量,要不要坐他家游艇去附近岛上玩两天,第二天早上就收到母亲吞服过量安眠药被送去医院急救的噩耗。
他实在无法相信。
明明难得有点精神,还答应了今天跟他们一起到岛上散心,怎么一个晚上的时间吞药了?
来不及细想,梁拂砚匆忙赶去医院,急救室的灯却在他堪堪抵达的那一刻,灭了。
他的母亲,进去后再也没能出来。
梁拂砚的大脑顿时一片空白,耳边鸣声嗡嗡,呼吸急促地像是掉进了深海,隔着窒息的海水艰难看着医生摇头说太晚了之类的话。
谢舒云早在救护车上就已经过世了。
一夜之间,他永远失去了母亲。
梁拂砚将自己锁在房间里,一遍遍地回想这些年和母亲为数不多相处的画面。
母亲一直不喜欢父亲,连带对他也不太亲近,父亲又不着调,小时候的梁拂砚几乎是被爷爷一手养大。
直到六岁那年,对家派人在幼儿园门口,将他和当时只有四岁刚上幼儿园的纪辞一起绑走。
他们被关在西京郊外一处农院里整整两天,第三天凌晨好不容易趁看守的人睡着偷偷溜走,又因不认识路转了大半天。
万幸有个种菜的老农发现了他们,将他们送去警察局。
那是第一次,他在母亲脸上看到焦急和愧疚。
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原来母亲是在乎他的。
后来因歉疚小小的纪辞被卷入这场无妄之灾,梁家对宋家格外关照,纪辞也经常被接到梁家。
乖乖软软的纪辞很快获得全家人喜欢,最明显的就是母亲,对纪辞说话,眼神都要温柔许多。
也因为纪辞,他和母亲那些年的关系缓和不少。
可为什么一切都要好起来的时候,给他开这么大一个玩笑。
梁拂砚无法接受。
他想,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话、做错了什么事惹得母亲伤心,才让母亲毅然决然选择抛下他。
“您不要我了么……”
就在他陷入懊悔无法自拔时,门外传来一阵咚咚叩门声。
像是谁在喊他,但此刻的梁拂砚已经完全听不见了,也不想有人进来。
他对着持续不断的敲击声发出嘶吼,让外面的人“滚”,换来的却是一声比一声剧烈的撞击。
紧闭结实的房门被几名保镖用力踹开。
“听不懂人话么!我让你们滚!”
一道人影从保镖身后飞进来,直冲到他身边。将他上上下下摸了一遍,确认没有哪里受伤,厉声质问:“你在干什么?这样,谢阿姨就会高兴么!”
提及母亲,那双漂亮的凤眼比他先红了眼眶,搂着他抱进怀里。
彼时的纪辞也不过13岁,身体还没有完全发育,小小一只,身上却异常温暖,暖和的叫他终于放声哭出来。
那段时间纪辞一直陪着他,如果他不吃饭,纪辞也不吃,就陪他饿着,梁拂砚拿他实在没办法,只得硬着头皮往嘴里塞。
后续情绪好了一点,他开始絮叨起母亲的往事,和那些未尽的遗憾,譬如那天他们准备一起去游玩的小岛,再譬如从未听母亲拉过的小提琴……
一直到母亲葬礼结束。
纪辞拉着又打算缩回房间的他,塞进前往小岛的游艇上。
“阿辞,我不想去。”
“不。”纪辞一把捧住了他的脸往中间挤,“你想去,阿姨之前也说想去,就当……就当替阿姨去看看。”
梁拂砚无法拒绝这个理由。
那是一座种满了枫叶树的小岛,每年秋季,火红的枫叶就会伴着自由的风簌簌飘到岛上每一处角落。
他还记得,纪辞兴冲冲拿着宣传海报安利给母亲的样子,原本对什么都不感兴趣的母亲,也不知是因为枫叶太美,还是因为那阵自由自在的风,亦或是受到热情过头的纪辞感染,罕见地点头答应下来。
想起这,梁拂砚不禁伸出手接住空中飘下的一片枫叶,完全没注意到刚刚还在身边的人,眨眼功夫就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远处传来的一首他曾在剧院里听过的小提琴曲,据说是母亲最喜欢的一首。
拉得断断续续并不怎么好听,却引得梁拂砚忍不住循着琴声往山顶走。
走着走着就看到,漫天枫叶下,小小的少年正吃力地拉动着琴弦……
梁拂砚至今都还能想起那个时候的所有细节,那是他,爱上纪辞的开始。
“阿辞。”他拖着无比沉重的两条腿,满怀期待走过去,“你恢复记忆了?”
琴声戛然。
纪辞有些不太敢看他的眼睛,默默垂下头伸出手里的小提琴,“我在收藏室找到这个,就随便拉了两下……对不起。”
他还是什么都没想起来,只不过一拿起这把小提琴,脑子里自动响起了一个旋律。
就像是曾经拉过无数遍。
“想不起来不是阿辞的错。”梁拂砚说不失落是假的,但他很快调整好心态,“不用跟我道歉。”
纪辞也很容易就被哄好,转瞬咧开笑:“我拉的好听嘛。”
“好听。”
从13到18,纪辞将这首曲子练了整整5年,怎么会不好听。
“阿辞。”梁拂砚牵着他的手回公馆,“今天我去给你撤销死亡登记了,明天我们就去拍证件照,重新给你办身份证。”
“拍照?”纪辞一阵恍惚,“我可以拍照么。”
他不是鬼么。
就算现在被人看见,那也是鬼啊。
“不不不。”纪辞猛猛摇头,“我不要拍照。”
“阿辞乖,听话,拍了照拿到身份证,我们才能正式登记结婚。”
纪辞听后更是一脸问号地看着他,“我们不是已经结婚了么?”
那是为了能让他作为家鬼留下。
而现在,梁拂砚想跟他结婚成为爱人。
“爷爷还有二叔都已经知道阿辞的存在,大家都认为阿辞现在是活人。”梁拂砚努力寻找借口,“所以还需要法律上的婚约。”
纪辞依旧不明白。
认为他是活人,为什么就必须要结婚。
“梁拂砚,你不打算和别人结婚了么。”纪辞觉得有必要再次提醒他,“那个不是说好,就做个样子嘛。”
他只是借着这层关系暂住啊。
“不只是做样子。”想起十年前还没来得及表白就听闻他去世的消息,梁拂砚的嘴终于比脑子快了一步:
“我喜欢你,一直一直都很喜欢。”
“寻常好朋友会拿自己配阴婚么?”
“阿辞,我们已经错过一次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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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辞回到阔别了将近一个月的学校。
窝缩在黑暗的角落里,抱着脑袋时不时敲打两下。
“小鬼这是咋了?好好的,怎么又回来了。”
“那个活人把他赶出来了?”
“我就说活人小气,之前装那么大方,结果呢,一个月都没到就把小鬼给赶出来了。”
众鬼愤愤不平,甚至有鬼决定晚上去好好骚扰一下这个可恶的人类。
“你们先等等。”关键时候,胖姨站出来劝道:“咱先问问小鬼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看那个人也不像坏的。”
“他都把小鬼撵出来了,还不坏么?”
胖姨:“可他每周都派人给咱们送吃的,这些你们忘了?”
整个西京,大概就属一中这儿的野鬼运气好,不用再为吃喝发愁。
梁拂砚上次回去后就安排人定期给这些野鬼上供,一是安纪辞的心,让他放宽心待在公馆,二也是诚挚地感谢祂们之前对纪辞的照顾。
这样一个面面俱到的人,要说将小鬼赶出来,胖姨反正是不信的。
但无论谁去问,纪辞的嘴就跟粘住了似的,死活不说为什么放着好端端的米虫日子不过,非得回来。
倒是音姐眼尖地瞥见了他手上的戒指。
“校外那辆黑色的车子,是他的吧。”音姐肯定道。
从纪辞二话不说跑回来到现在,过去了大半夜,那辆车就没挪动过。
“怎么,吵架了?”
纪辞嗫嚅了半天,瓮声瓮气:“……不是。”
他倒宁愿梁拂砚跟他吵一架,总比说那劳什子的喜欢好。
“让我猜猜。”音姐捧着脸蹲下来平视,“他……跟你求婚了?”
纪辞豁然瞪大眼,嗬嗬两声又惊又恐,废了好大一番气力才平静下来,继而满脸哀求:“怎么办啊音姐。”
还真的求婚了。
音姐意外地很平静,只稍加想想那个男人上次跟着纪辞过来的表现,大概也能推断出来。
人和鬼是不能结婚的。
这是明面上的规定,但私底下也有不少纪辞这样的情况,不过多数都是跟天师相关的人,普通人还是头一个。
“你不是一开始就同意了么。”音姐觉得奇怪,上回来还巴巴抱着人胳膊喊老公,现在又是怎么回事。
纪辞并住膝盖往胸前缩了缩,“那不一样。”
之前只是演戏,现在,梁拂砚跟他来真的!
“他说……他喜欢我。”
“那你呢。”
纪辞愣怔片刻,茫然抬头,“你说什么?”
音姐伸手弹了一下他光洁的额头,重复:“你,纪辞,喜欢他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