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小厨娘》颜麦

95、煲仔饭

　　这一觉，简菡睡得格外沉，她连梦都没做一个。

　　迷迷糊糊地感觉到有光照在了她身上，暖暖的，痒痒的，一睁眼。

　　好家伙，日头都偏西了，金灿灿的阳光从窗户纸透进来，在地上投出一块斜斜的光斑。

　　她心里大惊，一骨碌就爬了起来。

　　人还没清醒，就忽然这样变换位置高度，头晕得不行，眼前直冒金星。

　　简菡泄了气，又躺了回去，手背搭在额头上，试图缓解这阵晕眩。

　　“醒啦？”

　　她循声睁开眼睛，撑起身体抬头。雪

　　翎就坐在她屋里的梨花木圆桌上，两条腿在半空中晃悠着，正在吃芒果。

　　芒果削了皮，又被切成了均匀的小块，装了满满一白瓷盘子，黄澄澄的果肉上还挂着晶莹的汁水。

　　她捏着一根银色的小叉子，一口一口地往嘴里送，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什么时辰了？”简菡把脸埋进了被子里，声音闷闷的。

　　被褥间还残留着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气，闻着让人心安。

　　“下午了，再晚点都能吃晚饭了。”雪翎叉起一块芒果，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饿不饿？厨房有剩的包子，我给你热两个？”

　　下午？！

　　简菡唰地一下扭头，看向窗户上透进来的那一缕阳光。

　　光已经带上了黄昏特有的暖橘色，在青砖地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也是，不到下午，这光也进不来。她这屋子朝西，只有日头偏西时才能照进来。

　　“那厨房里……”简菡慌慌忙忙起身，抓起搭在床头的衣服就要往身上套。

　　“放心！”雪翎气定神闲的，还撑着头在看她，“有二哥在呢。”

　　想到苗学望，简菡心定了下来。有他在，厨房应该乱不了。

　　午饭的高峰期过了，晚饭的准备工作估计二哥早就做好了，她现在赶去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思及此，她放慢了手上的动作，将上襦往身上套。

　　衣带还没系上呢，雪翎冷不丁地问了她一句话。

　　“苗澈找你了？”

　　她手上的动作一僵，那根浅粉色的衣带从指间滑落，垂在了身侧。

　　简菡低着头，盯着衣带上绣的那朵小小的桃花看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嗯了一声，声音轻得像蚊子哼哼。

　　随后，她又扭头看向了雪翎，眼神里带着疑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怎么知道？”

　　雪翎脸上露出一副了然于胸的笑容，又叉起一块芒果送进嘴里，嚼得津津有味。

　　“他搬回衔蝉苑了。我猜的。”

　　闻言，简菡眨了眨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她哦了一声，她没再接茬，只是默默捡起衣带，在胸前打了个结，手指有些抖，系了两遍才系好。

　　穿戴完后，她端着铜盆刻意避开了雪翎探究的目光，去了院里的水井旁洗漱。

　　刷牙的时候，简菡的视线下意识地就瞥向了汪屿和苗澈同住的那间屋子。

　　等意识到自己在干嘛的时候，简菡忽然打了个激灵。

　　她摇摇头，像是要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都甩出去。

　　她没再胡思乱想，而是加快了洗漱的动作。

　　还没到吃晚饭的时辰，厨房里难得的清静。

　　简菡才踏进厨房，迎面就撞见了苗学望。

　　“小师父，身体不舒服，就去好好休息啊，这都交给我，你放心。”他放下菜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走过来就要推她出去。

　　简菡都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上一两句的，就已经被推搡到了门口。

　　门槛有些高，她差点绊了一下，慌忙扶住门框。

　　“诶！”情急之下，简菡一把就扯住了苗学望的袖子。

　　“谁跟你说我身体不舒服的？”

　　简菡的心忽地提到了嗓子眼，砰砰直跳。

　　该不会是苗澈吧？

　　“雪翎姑娘啊。”苗学望一脸理所当然，“你们昨晚不是睡在一起的吗？她说你睡得晚，让你多睡会儿。”

　　对，对！

　　简菡点头，笑了。

　　“是她，我睡糊涂了。”她松开手，心里那根绷紧的弦松了下来。

　　虽说厨房不用她插手，但简菡闲不住，也不想回屋躺着去胡思乱想，索性直接动手做起了晚饭。

　　她从院子里的挂绳上取下来了两串腊味。

　　肥瘦相间的腊肉和油光发亮的腊肠都是她自己腌制后再熏的，隔着老远就能闻到那股特有的烟熏香气。

　　用温水洗净腊肠和腊肉表面沾的灰尘，然后切成薄片。切好后放在盘子里备用。

　　腊肠的切面露出粉白的肉馅，中间点缀着星星点点的肥肉丁。腊肉的肥肉部分晶莹剔透，瘦肉则红润紧实。

　　色泽莹白的大米淘洗三遍，直到水变得清澈，然后用水泡上。

　　这可是做煲仔饭的关键。

　　提前至少泡半个时辰以上，这样煮出来的饭才粒粒分明，不会夹生。

　　趁泡米的时候，她将配菜也都一一备齐。

　　小油菜，洗净，对半切开。

　　泡发的香菇切成薄片，然后再切几片姜，拍几瓣蒜。

　　等米泡好了，她取来几个锅壁厚实，专门做煲仔饭用的小砂锅。

　　每个砂锅的锅底都得刷上一层薄薄的猪油，这样才能出锅巴，也是增香的关键。

　　将泡好的米沥干水分，均匀地铺在锅底。

　　米量要刚好铺满一层，不能太薄，也不能太厚。

　　倒入清水，水量要刚好没过米面一个指节。

　　将砂锅放在灶上，大火烧开。

　　待锅里的水沸腾，米粒开始翻滚时，转小火，盖上锅盖慢慢焖。

　　锅里传来轻微的“滋滋”声，是水分在蒸发，米粒在吸收热量。

　　焖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此时揭开锅盖看看。

　　米粒已经吸饱了水，变得饱满晶莹，表面还有少许水分。

　　将切好的腊肠片、腊肉片铺在饭面上，一片挨着一片，铺得满满当当。再把香菇片、姜片、蒜瓣也放上去，最后在中间打一个鸡蛋。

　　重新盖上锅盖，继续小火焖。

　　简菡握着锅柄，轻轻转动砂锅，使锅底受热均匀，有利于焖出金黄酥脆的锅巴。

　　灶火舔着锅底，砂锅里传来更密集的“滋滋”声，腊味的香气开始透过锅盖的缝隙飘出来。

　　烟熏的咸香，混合着米粒的甜香，还有猪油受热后的脂香，勾得人口水直流。

　　焖到最后阶段，沿着锅盖边缘淋一圈香油。

　　再焖一小会儿，关火，但不要马上揭开锅盖，要让余温继续焖着，让味道彻底融合。

　　大堂里的客人络绎不绝，光靠苗学望一个人忙不过来。

　　简菡将砂锅用灶膛里的余火温着，用边上的锅灶帮他炒个菜，炖个汤的。

　　土豆切得细如发丝，在油锅里快速翻炒，淋上醋，酸香扑鼻。

　　冬瓜排骨汤，汤色奶白，冬瓜炖得透明，排骨酥烂脱骨。

　　天都黑透了，才可算将最后一桌的客人给送走。

　　她在厨房端砂锅的时候，动作磨磨蹭蹭的。

　　虽说雪翎说他搬回衔蝉苑了，但她不知道苗澈会不会来吃饭。

　　等来等去的，最后还是苗学望掀帘子进来，把几个砂锅一一端走了。

　　没了滞留在厨房的理由，简菡只好去了前厅。

　　她掀开棉布门帘，走进大堂，然后愣住了。

　　猫猫们居然没来。

　　简菡舒了口气，但又觉得不太舒服。

　　到底是影响了两家的关系啊。

　　简菡暗暗地叹息着，坐到了凳子上。

　　伸手揭开锅盖，“嗤”的一声，热气扑面而来，香气瞬间充盈了整个鼻腔。

　　深红色的腊肠片已经蜷曲起来，边缘微微焦黄，透出油光。腊肉片肥瘦相间，肥肉部分变得透明，像琥珀一样。

　　中间那个鸡蛋已经焖熟了，蛋白凝固成白色，蛋黄则是溏心的，用筷子一戳，金黄色的蛋液就会流出来，浸润底下的米饭。

　　用勺子沿着锅边挖下去，底下的米饭粒粒分明，每一颗都吸饱了腊味的油脂和香气，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油润光泽。

　　最妙的是锅底那层金黄色的锅巴，薄薄的一层，焦香酥脆，用勺子轻轻一撬，就整片揭起来，发出“咔嚓”的脆响。

　　简菡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腌制时加了米酒，腊肠的咸香中带着微微的酒味。腊肉丰腴，但里头的油水都在高温蒸煮的过程中浸润到了米粒中，将烟熏的风味也一同感染了过去。

　　米饭软硬适中，既有嚼劲又不失柔软，每一粒都裹着腊味的精华。溏心蛋液流进饭里，又为其增添了一丝滑润和蛋香，让整体的口感更加丰富。

　　最灵魂的当属锅巴。焦脆在齿间碎裂，释放出浓郁的米香和焦香。

　　她一口接一口地吃着。可不知怎的，总觉得有道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她下意识地偏过头，什么都没看见。

　　奇了怪了。

　　简菡嘀咕了一句，没再多想，便继续埋头吃着饭。

　　对面，衔蝉苑二楼的窗户里，绣着山茶花的窗帘还在轻轻动着。

　　屋里的桌上放着一碗冷了的饭。

　　是苗学望做得葱爆羊肉盖饭。

　　“青梧。”

　　苗澈喊完没一会儿，人便来了。

　　“帮我热一下吧。”

　　“诶！您稍等，马上！”

　　青梧乐颠颠地就端了碗去了厨房，出来的时候，还贴心地帮他把门带上了。

　　掌柜的肯吃东西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