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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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养心殿灯火通明,肃杀如刑场。
沈妙跪在冰冷金砖上,面前扔着一个扎满银针的布偶,上面写着苏雨柔的名字与生辰八字。三皇子萧景恒跪在一旁,声泪俱下:“父皇!此物是从沈妙院中树下挖出!她嫉恨柔儿有孕,竟用如此恶毒手段诅咒皇嗣!求父皇严惩!”
苏雨柔挺着尚未显怀的小腹,跪在皇帝脚边啜泣:“陛下,臣女与沈姐姐无冤无仇,她为何要如此害我母子……”
永昌帝面沉如水,看向沈妙:“你还有何话说?”
沈妙叩首:“陛下明鉴,此物绝非臣女所有。臣女今日辰时离府,酉时方归,期间院落无人看守,何人不能栽赃?且巫蛊之术,大违律法,臣女再蠢,也不会将如此显眼之物埋在自己院中。”
“狡辩!”萧景恒怒道,“人证物证俱在!你院中丫鬟已招供,亲眼见你前夜埋物!”
沈妙心一沉——碧桃?!
果然,两个太监押着碧桃进来。小丫头满脸是伤,看见沈妙就哭喊:“小姐!奴婢没招!他们打奴婢,逼奴婢说谎——”
“住口!”萧景恒一脚踹倒碧桃,“贱婢,御前也敢胡言!”
沈妙指甲掐进掌心,鲜血渗出。她抬头看向皇帝:“陛下,臣女请求与这所谓‘人证’当面对质。另外,此布偶可否让臣女细看?”
皇帝示意。太监将布偶扔到她面前。
沈妙仔细查看——粗布缝制,针脚凌乱,字迹歪斜。她忽然抬头:“陛下,此布偶用的是‘云州粗麻’,针为‘普通缝衣针’,字迹用最廉价的‘松烟墨’。敢问,镇国公府嫡女的私库里,可会有这些物件?”
众人一愣。
“臣女所有布料,最次也是苏绸;所用针线,皆为金针银线;书写墨锭,非‘徽州松烟’不用。”沈妙声音清晰,“陛下可派人即刻去臣女院中搜查,若找出半匹云州粗麻、半根普通缝衣针,臣女认罪!”
萧景恒脸色微变。
沈妙继续道:“另外,这布偶上的字迹……虽刻意模仿臣女笔迹,但‘八字’的‘八’字,臣女习惯右撇上挑,此布偶却是平直。陛下可对比臣女往日字帖。”
皇帝眯起眼,示意太监取来沈妙从前奏章。一对比,果然差异明显!
“陛下!”苏雨柔忽然哀泣一声,捂住小腹,“臣女……臣女腹痛……”
“柔儿!”萧景恒忙扶住她,“父皇!柔儿若有闪失……”
“传太医!”皇帝皱眉。
混乱间,沈妙忽然盯着苏雨柔裙角——那里沾着一点极细微的褐色粉末。她脑中毒术知识疯狂运转:那是“红麝粉”,孕妇沾之,半个时辰内必腹痛见红,但无毒,症状像极了受惊动胎气!
好狠!为了坐实她的罪,连自己的孩子都利用!
太医匆匆赶来诊脉,片刻后松口气:“陛下,苏姑娘只是情绪激动,胎象尚稳,服安胎药即可。”
苏雨柔脸色一白——不对,她明明用了药,该见红才对!
沈妙捕捉到她那瞬间的慌乱,心下了然。她忽然叩首:“陛下,臣女有要事禀报,关乎皇嗣安危,请屏退左右!”
皇帝盯着她,良久,挥手。殿内只剩帝、太子、三皇子、苏雨柔和沈妙。
沈妙直起身,指向苏雨柔裙角:“陛下请看,苏姑娘裙上沾有‘红麝粉’。此物遇水则显红色,陛下可取清水验证。”
苏雨柔尖叫:“你胡说什么!”
太监取来清水,泼在裙角——果然,褐色粉末遇水渐渐泛出暗红!
太医验看后大惊:“陛下,确是红麝粉!此物虽不伤胎,但会致腹痛,营造动胎气假象!”
“不!是她陷害我!”苏雨柔慌乱看向萧景恒。
萧景恒也懵了——这药是他给的,但沈妙怎么会知道?!
沈妙不给喘息机会,继续道:“陛下,苏姑娘‘有孕’一事,也请太医仔细诊脉。臣女曾读医书,有‘假孕’之症,因强烈执念致月信停滞,腹胀如孕,实则并无胎儿。”
“你血口喷人!”萧景恒暴怒,“太医早已诊过——”
“那就再诊一次。”一直沉默的萧景珩忽然开口,声音冰冷,“父皇,事关皇嗣血脉,不可不慎。”
皇帝脸色铁青:“诊!”
太医战战兢兢上前。苏雨柔拼命挣扎,被宫女按住。片刻后,太医额头冷汗涔涔:“陛、陛下……苏姑娘脉象……确是滑脉,但、但沉取无力,不似真孕……更像是……”
“是什么?!”
“像是服用‘幻胎散’所致!”太医伏地,“此药能致假孕脉象,但三月后必现原形!”
轰——!
萧景恒如遭雷击,猛地看向苏雨柔:“你……你骗我?!”
苏雨柔瘫软在地,面无人色。她重生后,知自己前世因无子失宠,今生便铤而走险用药假孕,想先固宠,再慢慢怀上。谁知……
“贱人!”萧景恒一巴掌扇过去,“你竟敢——”
“够了!”皇帝暴喝,眼中满是失望与愤怒,“老三,你太让朕寒心了!”
他看向沈妙,目光复杂:“你……早就知道?”
沈妙叩首:“臣女只是猜测。苏姑娘‘有孕’后,多次拒太医详诊,且急于搬倒臣女,行为反常。臣女曾读《毒经》,提及‘幻胎散’特性,故大胆推测。”
半真半假。她不能暴露穿越之事。
皇帝沉默良久,疲惫地挥手:“将苏氏押入冷宫,待查。三皇子禁足府中,无旨不得出。”他看向沈妙,“你……先回府。今日之事,朕自有决断。”
尘埃落定。
沈妙退出养心殿时,腿软得几乎站不住。萧景珩扶住她,低声道:“做得很好。”
他的手很稳,温度透过衣袖传来。
宫门外,夜色深沉。
马车里,沈妙靠着车壁,浑身虚脱。萧景珩坐在对面,静静看她。
“殿下,”沈妙轻声问,“您早知道苏雨柔假孕?”
“怀疑。”萧景珩淡淡道,“她‘有孕’时机太巧。只是没想到,她连老三都骗。”
沈妙苦笑:“今日若非陛下英明,臣女恐怕……”
“没有若非。”萧景珩打断她,目光深沉,“沈妙,孤说过,你是我的人。孤不会让你出事。”
沈妙心跳漏了一拍。
马车在镇国公府门前停下。沈妙下车前,萧景珩忽然递来一枚玉佩——羊脂白玉,刻着东宫徽记。
“拿着。见此玉如见孤。”他看着她,“沈妙,等孤身子好些,有话对你说。”
沈妙怔怔接过,玉佩温润。
她下车,看着马车驶入夜色,手中玉佩微微发烫。
【最终任务达成:萧景珩好感度100/100。隐藏结局解锁:逆转命运,携手同心。系统即将解绑——】
机械音在脑海响起,渐渐消散。
沈妙站在府门前,忽然泪流满面。
不是为了系统任务完成,而是因为,她在这个世界,终于真正地活下来了,并且……有了想要珍惜的人。
身后,沈老夫人由嬷嬷扶着走出来,看着孙女,老泪纵横:“好孩子……委屈你了。”
沈妙转身,扑进祖母怀中。
月光皎洁,照着这座历经风雨的府邸,也照着远处东宫的方向。
长路漫漫,但至少此刻,他们都在向着光,走下去。
(正文完)
【尾声·一年后】
东宫张灯结彩,红绸漫天。
沈妙凤冠霞帔,坐在喜房中,听着前厅传来的喧闹喜乐。手中还捏着那枚羊脂白玉。
门开了,萧景珩一身大红喜服走进来,身上带着淡淡酒气,眼神却清明温柔。
他走到她面前,轻轻掀开盖头。
四目相对,万千言语,尽在不言中。
“沈妙。”他执起她的手,指尖摩挲着那枚玉佩,“一年前,孤说有话对你说。”
“现在,孤告诉你——”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温热。
窗外,月上中天,星河璀璨。
红烛摇曳,映着这对新人相拥的身影。
而在遥远冷宫中,苏雨柔枯坐窗边,看着那轮明月,忽然想起前世——那个被她害死、又让她重生的沈妙,今生竟走上了一条截然不同的路。
“难道……你也回来了?”她喃喃,随即疯狂摇头,“不……不可能……”
可如果不是,一切又该如何解释?
无人回答。只有风声呜咽。
京城另一座府邸,三皇子萧景恒砸碎了满屋瓷器,眼中血红:“萧景珩……沈妙……我要你们死……要你们死!”
但谁都明白,经此一役,太子地位已稳。镇国公府彻底倒向东宫,沈妙更成了太子心尖上的人。
这场持续数年的权谋之争,终于落下帷幕。
而属于沈妙和萧景珩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余生很长,足够他们携手,看遍这江山如画,岁月绵长。
(全文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