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痣》陌上笺

5、过去

　　坐在沙发上的林小婉看着被摔上的门叹了口气，思绪不知不觉地飘远了，那天她挽着君翎的胳膊出门逛街，突然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她左顾右盼也没发现声音的来源，直到一张熟悉的面孔出现在她面前。
　　一个头发已经白了一半的大婶惊喜地喊：“小婉，真的是你啊，我看着像你就喊了声。”
　　“董姨？”
　　“你还能认出我这个老婆子呀！”董姨看了一眼一旁的君翎，“这位是你老公吧？真是郎才女貌啊！”声音大到引过路的人纷纷侧目。
　　林小婉不自然地笑了笑，挽紧了君翎。
　　“是的，这是我爱人。”
　　“你父亲这两年身体不如原来好啦，你母亲在你走后还会时不时地念叨你呢。”
　　“婧婧前两年出国留学了，谈了个外国男朋友，金发碧眼的，帅的呦......”
　　后来她默默地和君翎扯了证闪婚了。
　　“月月，你先出来。”
　　君似月不情不愿地打开门，探头出来“干吗？”
　　林小婉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百元大钞，“多出去和朋友逛逛街，别总是闷在家里。”说完起身取包穿高跟鞋一气呵成，打开门朝君似月抛了个飞吻，离开了。
　　君似月腹诽：“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她用脚轻轻踢了踢从门里溜出来的小灰猫，“年年，警报解除了。”
　　年年“啊啊”地撒了个娇，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君似月的小腿。
　　年年是她中考完在同城别人家抱来的小银虎斑，之所以取名“年年”因为年年有“鱼”。
　　记得她10岁的时候，她养了两年的银虎斑被林小婉带回家喝醉的牌友掐死了，那天她放学回到家，猫咪已经在临死前倒气了。
　　林小婉说以后再赔她一只，她只记得那个冬天的晚上，她红着眼裹着羽绒服用小沙滩铲把它埋掉了。
　　君似月从茶几上拿起那几张红票子，喃喃道：“我哪有什么朋友。”
　　她从小就不合群，小学毕业的时候老师放他们在操场上自由合影留念，她坐在一旁的石头上紧握手机抬头望天。他们拿马克笔在校服上交换签名，互换同学录，她趴在桌子上假装睡觉。
　　后来升了初中，她依旧是一个人。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接水，一个人上厕所。那个时候她原本有一个朋友，但是杨依娜带头搞孤立，她失去了那个朋友。她太懦弱了，只知道眼泪拌饭，因为她知道就算她告诉了老师他们也只会无条件偏向杨依娜，因为她家有钱。
　　她最讨厌体育课解散自由活动，她宁愿跑一节课的八百米。她常常盘腿坐在操场的正中央，抬头看着白色的天空，独来独往了三年。
　　君似月回到卧室，扫了眼书桌上的台式日历，今天已经8月11日了，8月15日新生报到。她在犹豫要不要住宿，上报时间明晚截止。她一点也不擅长处理人际关系，可是市一中距离她家四公里远，如果走读的话意味着她每天上下学都要挤公交。她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走读。
　　从小学起，她就下定决心要好好学习摆脱林小婉，到了初中她更坚定了这个念头，林小婉除了在她小时候给她报过钢琴培训班，就再也没有给她报过任何辅导班，她只好努力听课，课余时间拼命刷题，咬着牙考上了市一中。虽然是压线过的，但她已经尽自己最大努力了，毕竟市一中是全省最好的高中。
　　六月中旬中考结束后，君似月也没有丝毫懈怠，尽管初升高的暑假没有作业，她还是买了相关辅导书自学高一课程，平时也经常泡图书馆。没事的时候她喜欢在家里吹着空调画水彩画，给自己做点冰镇饮料和炒酸奶，晚上打开iPad放一部自己喜欢的电影，两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想到这里，君似月突然想起厨房里还有她刚做好的芒果炒酸奶，她跑到厨房这才发现她的炒酸奶已经化成了一滩粘稠的汁水。
　　她低头望着跟上来的年年，发出了诚挚的问句：“你吃吗？”
　　“哐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