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吻痣》陌上笺

4、母亲 “哒，

　　“哒，哒，哒......”
　　烫着大波浪浓妆艳抹的女人踩着高跟鞋走到小区楼层尽头的房门前按响了门铃，按了几次屋里都没有动静，女人抬起手把垂在前额的刘海别到耳后，打开手机翻到联系人后拨了通电话过去。
　　此时君似月正戴着耳机在厨房一边哼着歌一边把切碎的芒果丁放进炒酸奶机，耳朵里的歌声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断了，她几不可见地皱了下眉，把有线耳机拔了，去洗手池粗略地洗了把手，走到玄关打开门后头也不回地折返回了厨房。
　　“宝贝，妈妈回来了~”
　　玄关处女人一边喊，一边脱下脚上的恨天高，动作未停，“怎么不理妈妈？”，后又把肩上的斜挎包挂在门口的衣架上。
　　君似月阴阳怪气的声音从厨房内传来：“林女士大驾光临有何指示？”
　　林小婉也不恼，换上拖鞋后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宝贝，要不还是把密码锁换回来吧，要不然给妈妈配把钥匙也行啊，不然像刚才那种情况妈妈还要在外面等，穿高跟鞋很累的。”语气中带着娇嗔。
　　君似月也不客气，“有人逼迫你穿高跟鞋吗？”
　　林小婉没接茬，放下手机将注意力转移到茶几后面探头探脑的灰色小家伙上，“这是你新买的小宠物啊？”
　　君似月几乎是闪现到了客厅，把小灰猫抱起来护在怀里，警惕地盯着面前的女人，“你想干什么？”
　　林小婉撇撇嘴，嗔怒道：“至于嘛，我是你妈又不是恐怖分子，干吗处处提防着我？”
　　君似月瞥了眼女人一串钥匙上的挂件，抱着小猫走进卧室，丢下一句“哪凉快哪待着去。”后“砰”地关上门。
　　自打她记事起，“母亲”是一个染着酒红色头发烫着波浪大卷化着浓重的妆总是爱穿高跟鞋的女人，她小时候还曾在幼儿园和全班小朋友对峙中国人的头发不是黑色而是红色，至今还被熟人拿出来嘲笑。
　　小时候，林小婉隔三差五就会带陌生男人回家，每一个男人都不重样，以至于小小的君似月以为她有很多很多个爸爸。
　　后来等她长大了一点，她才明白，自己一个爸爸也没有。她也从来不去问林小婉为什么别都有爸爸，自己却没有。
　　当然，她也不可能完全不在意。尤其是小学命题作文是《我的爸爸》的时候，她会编一个“爸爸”出来，是她心目中一个完美的男人形象，她的“爸爸”是一名救死扶伤的医生，不过《我的妈妈》也挺难写的。
　　在她9岁那年，那是一个周五的下午五点，那天她背着书包步行回家，在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她看到远处的黄昏下，一家三口幸福地走着，爸爸妈妈的中间牵着和她同龄的孩子。她站在原地愣怔了很久，直到三个人逐渐走远，成为一个黑点，直到黑点消失，她还在原地傻站着。
　　林小婉的那串钥匙上经常换挂件，最开始君似月只是以为她喜新厌旧，后来推敲出了规律，那是她换男友的标志。林小婉每换一个男友就换一个钥匙挂件，都是男人送的，有时是珠宝吊坠，有时是小玩偶，不过近几年就没有再换过了，林小婉现在的钥匙挂件是一个巨大的红色钻石吊坠，是一个叫“君翎”的男人送的。
　　君似月13岁那年跟着林小婉搬到了S市，在她14岁之前一直随母姓，她随名义上的父亲改姓“君”，搞得她的老师和同学们不知道该怎么称呼她，不过在初中毕业前他们一直默契地喊她原来的名字“林似月”。
　　君翎给她买了套她初中附近的房子，房子不大不小，总面积120㎡，君翎则带着林小婉两个人住城郊的大别墅，美名其曰是孩子大了该给孩子独立空间了，实际上就是怕她打扰他们的二人世界。虽然这套房子对她一个人来说大了点，但她也乐在其中，她可以把房子装饰成自己喜欢的样子。
　　A市的老房子林小婉不肯卖也不肯租出去，那套房子的客厅中央摆放着一架钢琴，只因为林小婉喜欢听人演奏钢琴曲，她就让君似月去学，然后让她给她那些所谓的朋友和她带回家的男人们演奏。因此君似月不喜欢弹钢琴，更不喜欢林小婉。
　　那栋房子在君似月眼中犹如魔窟，林小婉偶尔会带牌友来家里打麻将，在她11岁那年，深夜在她熟睡之际，男人偷溜进了她的房间。凌晨的时候她察觉出异样，一睁眼一张人脸赫然出现在她的视线里，他的脸距离自己的脸只有几厘米远，她发出了短促的尖叫声，直接吓晕了过去，凌晨被送去急救。
　　不过在那之后，她卧室坏掉的门锁被悄无声息地修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