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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深秋的雨总是带着股钻骨的寒意,鹿亭望站在落地窗前,看着玻璃上蜿蜒的水痕发呆。手机屏幕亮着,是助理发来的航班信息——直飞易雯所在城市的航班,每天两班,最早一班在凌晨四点。
他的指尖在"确认购票"的按钮上悬了整整三分钟,指腹因为用力而泛白。窗外的雨突然变大,噼里啪啦地砸在玻璃上,像极了某个深夜易雯摔门而去时的声响。
那天易雯也是这样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口,手里攥着被雨水泡软的剧本,睫毛上的水珠顺着下颌线往下掉。"鹿亭望,我们能不能好好谈谈?"他的声音带着水汽的氤氲,却还是努力放软了语气。
而自己当时在做什么?好像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说别耽误明天的拍摄。现在想想,易雯当时眼里的光,大概就是在那一刻彻底熄灭的,像被雨水浇灭的烛火,连点烟的火星都没留下。
手机在掌心震动了一下,是陌生号码发来的彩信。点开是张照片,易雯站在异国的画廊里,侧脸对着一幅印象派画作,阳光透过穹顶的玻璃落在他发顶,像镀了层金边。发件人附了句话:"他今天来看展,说这幅画让他想起去年秋天的雨。"
鹿亭望的心脏猛地一缩。他认得那个画廊,易雯以前在采访里提过,说那是他最想去的地方。原来有些念想,对方从来没说出口,却默默实现了,只是身边少了那个该陪他的人。
他几乎是凭着本能按下了购票键,支付成功的提示音在空荡的房间里格外清晰。收拾行李时他才发现,自己居然连一件像样的外套都没有——以前换季的衣服都是易雯帮忙整理的,羊绒衫会提前熨烫好挂在衣柜中层,围巾总被叠成整齐的方块放在抽屉最左边。
现在的衣柜里挂满了商务活动的西装,冷硬的线条,昂贵的面料,却连件能抵御深秋寒意的厚外套都找不到。鹿亭望最终抓了件黑色冲锋衣塞进包里,拉链卡顿的声音让他想起易雯总说"你这件该换了",而自己每次都敷衍地说"还能穿"。
去机场的路上,出租车驶过曾经和易雯常去的那家火锅店。已经是凌晨,店里却还亮着暖黄的灯,玻璃上蒙着层白雾,隐约能看见里面围坐的人群。
"要在这里停一下吗?"司机师傅透过后视镜看他。鹿亭望摇摇头,目光却黏在那家店的招牌上。记得有次易雯生日,他们在这里待到打烊,易雯蘸着芝麻酱的手指戳他的脸颊,说"鹿亭望你看,我们像不像这锅里的毛肚,沸水里滚过才知道有多烫"。
当时他只觉得这话莫名其妙,现在才懂,有些感情就像涮毛肚,七上八下的犹豫里,早就错过了最刚好的熟度。
航班延误的消息在广播里播报时,鹿亭望正坐在候机厅的角落。窗外的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跑道上的积水反射着橘黄的灯光,像片融化的金子。他点开易雯的社交账号,最新一条是三小时前发的,九宫格全是街头摄影,最后一张是只踩着落叶的流浪猫,配文是"这里的秋天有七种颜色"。
没有一种是属于自己的颜色。鹿亭望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指尖划过屏幕上那只猫的眼睛,突然想起易雯以前总在工作室楼下喂的那只橘猫。易雯走后,那只猫还来蹭过几次门,后来大概是觉得等不到人,就再也没出现过。
延误的时间从一小时变成三小时,又变成五小时。鹿亭望买了罐咖啡,却发现自己根本喝不下去——易雯以前总说速溶咖啡伤胃,每天早上都会给他煮一杯手冲,用的是他喜欢的曼特宁豆,加两勺糖,奶泡要打得绵密。
他把咖啡扔进垃圾桶时,金属罐撞击桶壁的声音让他想起那根被扔进垃圾桶的棒棒糖。原来有些东西,一旦扔掉了,就再也捡不回来了。
登机时天已经蒙蒙亮,雨变成了细碎的雨丝。鹿亭望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地面的建筑越来越小,直到被云层吞没。手机调成飞行模式前,他鬼使神差地点开了和易雯的聊天记录,停留在最后一句。
是易雯发的:"违约金我会打给你,合作终止吧。"
而自己回复的是:"好。"
一个字,像把钝刀,当时没觉得多疼,现在却在心脏上反复拉锯,连呼吸都带着铁锈味的疼。
飞机穿越云层时颠簸了一下,邻座的老太太抓紧了扶手,笑着说:"小伙子第一次坐飞机?"鹿亭望摇摇头,目光落在舷窗外的云海。其实他和易雯一起坐过飞机,去南方拍外景那次,易雯晕机,靠在他肩膀上吐了一路,最后虚弱地笑着说:"早知道这样,宁愿坐火车。"
那时自己是怎么回应的?好像是皱着眉递了包纸巾,说别弄脏了衣服。现在想想,易雯当时大概是想靠得更近一点,而自己却像只竖起尖刺的刺猬,把所有温柔都挡在了外面。
飞行途中的餐食是三明治,面包干得噎人。鹿亭望咬了一口就放下了,想起易雯每次出差都会带的全麦面包,夹着煎得恰到好处的鸡蛋,番茄要选那种熟透的,酸中带甜,生菜叶子要擦干水分,说是这样才不会弄湿面包。
原来那些被忽略的细节,都藏着一个人的用心。而自己像个睁眼瞎,把珍珠当鱼目,亲手碾碎了所有的好。
飞机降落时遇到了侧风,机身剧烈地晃动着。机舱里响起低低的惊呼声,鹿亭望却异常平静,甚至有种荒谬的期待——如果就这样掉下去,是不是就能不用面对接下来的一切?
但飞机最终还是平稳地落在了跑道上。当舱门打开,异国的风带着湿润的凉意涌进来时,他突然慌了神。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写着易雯地址的纸条,指腹把字迹都磨模糊了。
出机场时遇到了小雨,他没带伞,任由雨丝打湿头发。打车时司机问他去哪里,他报出那个地址时,声音都在发颤。司机笑着说:"那里是富人区呢,小伙子去看朋友?"
朋友?他和易雯,还能算朋友吗?大概连陌生人都不如吧,毕竟陌生人不会像他们这样,把彼此的心都捅得千疮百孔。
车子驶过跨海大桥时,鹿亭望看着桥下的海水。是那种深邃的蓝,不像国内的海那样浑浊。易雯以前说过,他喜欢干净的海,像眼泪一样透明的那种。当时自己嗤之以鼻,说他矫情,现在却觉得,易雯的眼泪,大概比这海水还要干净,只是被自己亲手弄脏了。
地址上的公寓在半山腰,爬上去时鹿亭望气喘吁吁。其实他以前不这样,和易雯一起练舞时,连续跳三个小时都不觉得累。易雯总说他体力好,笑着捶他的肩膀:"鹿亭望你是不是吃菠菜长大的?"
那时阳光正好,易雯的发梢沾着汗珠,在光线下亮晶晶的,像撒了把碎钻。而自己只是躲开他的手,说别闹,继续练。现在想想,那时的阳光,那时的笑容,大概是这辈子再也遇不到的温柔了。
站在公寓楼下,鹿亭望才发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易雯住在哪一层。纸条上只有地址,没有门牌号。他在楼下徘徊了很久,看着进出的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陌生的笑意,只有他像个误入的幽灵,浑身散发着格格不入的寒意。
街角的咖啡馆开门了,飘来浓郁的咖啡香。鹿亭望走进去,点了杯和以前易雯常给他煮的一样的咖啡,加两勺糖,要奶泡。侍者笑着说:"先生很懂行呢,这种喝法现在很少见了。"
鹿亭望没说话,只是看着咖啡杯里自己模糊的倒影。倒影里的人,眼下有淡淡的青黑,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像个狼狈的逃兵。
他在咖啡馆坐了整整一个上午,直到侍者过来提醒要打烊了。走出咖啡馆时,阳光正好,街角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像易雯以前总爱哼的那段旋律。
他又回到公寓楼下,看着楼前的信箱。信箱上标着门牌号,他一个个看过去,在302的位置停住了——易雯以前说过,他喜欢3这个数字,因为他的生日在3号,而2是他的幸运数字。
他站在302的门前,手抬起又放下,反复了十几次。门内传来脚步声时,他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
门开了,却不是易雯。是个金发碧眼的男人,笑着问:"请问你找谁?"鹿亭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男人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他想念了无数个日夜的语调:"汤姆,谁啊?"
易雯走了出来,穿着米白色的毛衣,牛仔裤,头发剪短了,比以前更利落。看到鹿亭望时,他眼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了平静,像在看一个普通的访客。
"你怎么来了?"易雯的声音很淡,听不出情绪,就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鹿亭望的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终只化作一句:"我来看看你。"
易雯笑了笑,那笑容很轻,像羽毛落在水面,没激起一点涟漪:"我很好,谢谢。还有事吗?"
"我..."鹿亭望想说很多话,想道歉,想解释,想告诉他自己有多后悔。可看着易雯平静的眼睛,他突然发现,所有的语言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那些错过的时光,那些造成的伤害,不是一句"对不起"就能抹平的。
汤姆在旁边说了句什么,易雯回头对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鹿亭望从未见过的松弛。"他问你要不要进来坐。"易雯翻译道,语气依旧平淡。
鹿亭望摇摇头,目光落在易雯的手上。他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简单的银戒指,不是婚戒,却刺眼得让他睁不开眼。"不用了,"他听到自己的声音在发抖,"我就是...来告诉你,我很后悔。"
易雯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是说:"后悔什么?"
"后悔..."鹿亭望的眼泪突然掉了下来,砸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后悔没有好好对你,后悔把你推开,后悔..."
后悔的太多了,多到像这深秋的落叶,铺天盖地,压得他喘不过气。
易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说完,才轻轻叹了口气:"鹿亭望,都过去了。"
"过不去!"鹿亭望抓住他的手腕,他的手腕很细,隔着毛衣都能感觉到骨头的形状,"我知道错了,易雯,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像以前一样,一起拍视频,一起练舞..."
易雯轻轻挣开他的手,后退了一步,拉开了距离:"以前?我们以前是什么样的?"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自嘲,"是我追在你身后,你不耐烦地挥手;是我给你带早餐,你随手扔进垃圾桶;是我说喜欢你,你说我恶心的样子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鹿亭望的心脏。他张了张嘴,却找不到反驳的话,因为易雯说的,全是事实。
"鹿亭望,"易雯的声音沉了下来,"有些东西碎了,就拼不回去了。就像那根你扔进垃圾桶的棒棒糖,捡起来也脏了,不能吃了。"
汤姆轻轻揽住易雯的肩膀,像是在安慰他。易雯没有躲开,只是看着鹿亭望,眼神里有了点释然:"我已经开始新的生活了,很好。你也回去吧,好好过你的日子。"
说完,他转身进了屋,汤姆对鹿亭望点了点头,轻轻关上了门。门关上的瞬间,鹿亭望听到了自己心脏碎裂的声音,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直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像条没有尽头的路。他想起从出发到现在,整整32个小时,每一分每一秒都像在油锅里煎熬,比过去的一整年都要漫长。可到头来,不过是为了听一句"都过去了"。
走下楼时,他的脚步虚浮,像踩在棉花上。街角的梧桐叶又落了几片,飘到他脚边,像在嘲笑他的狼狈。他想起易雯以前说过,秋天是告别季,很多东西都会在秋天结束。
原来他们的故事,早就在那个秋天,随着那根被扔掉的棒棒糖,随着那条未完成的双人舞,随着那句冰冷的"好",彻底结束了。
回程的机票是在机场临时买的,最早一班在凌晨。鹿亭望坐在候机厅,看着窗外的夜色,手里紧紧攥着那张已经被揉皱的纸条。纸条上的地址,被眼泪洇开了字迹,像幅模糊的水墨画。
飞机起飞时,他没有看窗外。只是闭上眼睛,任由眼泪无声地滑落。他想起易雯最后看他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没有恨,没有怨,只有彻底的放下。
原来最残忍的,不是恨,而是彻底的不在乎。
回到家时,房间里还是他离开时的样子。落地窗前的玻璃上,还留着他出发前看雨时的指印。他走到冰箱前,打开,里面空荡荡的,只有那盒烂掉的草莓还在,只是腐烂的气味更浓了,像他这段腐烂的感情。
他把草莓扔进垃圾桶,腐烂的汁液溅到手上,带着刺鼻的酸腐味。他去洗手,水流过指尖,却洗不掉那股味道,就像洗不掉那些刻在骨子里的后悔。
手机在这时响了,是助理发来的消息,说明天有个重要的会议,让他早点休息。鹿亭望回复了个"好",像以前无数次那样。
他走到工作室,打开电脑,点开那条未完成的双人舞视频。视频里的音乐还在循环,他跟着节奏比划动作,手腕翻转时碰到空气,转身时撞向墙壁,肩膀传来的钝痛让他稍微清醒一点。
跳着跳着,他突然停下来,看着空荡荡的房间,第一次哭出了声。哭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像头受伤的野兽,绝望而痛苦。
他终于明白,有些错过,就是一生。有些滋味,只能用来怀念。就像那根甜得发腻的棒棒糖,那杯加了两勺糖的咖啡,那个靠在他肩膀上晕机的少年,都只能存在于回忆里,再也回不来了。
窗外的天又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的,像在为这段无疾而终的感情,奏响最后的哀乐。鹿亭望站在窗前,看着玻璃上自己模糊的倒影,终于明白,那个穿着牛仔外套,举着粉色棒棒糖冲他笑的少年,再也不会回来了。
而他,将永远困在这个由后悔和思念筑成的牢笼里,日复一日地,品尝着那份迟到的,甜到发苦的滋味。
[捂脸偷看]乖乖有点不高兴,做妈妈的我肯定要好好对待丫[撒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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