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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无声修罗 能力反噬 ...

  •   雨丝如针,刺得沈微月睁不开眼。

      那道隔着雨幕望来的目光却比针更锋利,仿佛能剖开皮肉直刺骨髓。她下意识想后退,肩胛的伤口却撞在碎瓷片上,疼得倒抽冷气。这一动,那匹黑骏马上的身影骤然逼近。

      墨色织金飞鱼服的下摆掠过血泊,男人翻身下马的动作利落得像刀光一闪。积水被他踏碎,荡开的涟漪里映着沈微月惨白的脸。

      "沈家竟还有活口。"

      声音比想象中年轻,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沈微月努力仰头,斗笠阴影下只看得见抿成直线的薄唇和线条凌厉的下颌。更可怕的是——她依旧听不到这个人的任何心声,仿佛面对一具会行走的尸体。

      "大、大人......"她喉咙里滚出血沫,湿透的衣袖下手指深深掐进掌心。现在装死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赌,"民女...愿献上严党走私铁证..."

      这句话像一道咒语,凝固了四周流动的杀意。

      斗笠微微抬起,露出半张苍白如鬼的面容。沈微月终于看清他的眼睛——漆黑瞳孔边缘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像是干涸的血迹。最骇人的是,那双眼珠里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

      "拖进来。"他转身时大氅掀起血腥气,"本官亲自审。"

      沈微月被两名锦衣卫架起时,听见他们心中爆发的惊恐:【陆阎王要亲审?!这丫头完了...】【上次他亲自审的犯人,脑袋现在还挂在诏狱门口...】

      陆阎王?她昏沉地想,原来这个读不到心的人姓陆。

      ......

      沈府祠堂成了临时刑堂。祖宗牌位被扫落在地,取而代之的是泛着寒光的铁刑具。沈微月被铁链锁在刑椅上,伤口渗出的血顺着镣铐凹槽滴落,在青砖地上积成小小的暗洼。

      "名字。"陆烬坐在阴影里,修长的手指抚过绣春刀鞘。

      "沈...沈微月。"她声音发抖,这次不是装的。祠堂里挤满了锦衣卫,每个人心中的恶念像毒蛇般往她脑子里钻——【这丫头细皮嫩肉...】【要不要先割她耳朵...】【严大人说过要灭口...】

      "沈家庶女,行三。"陆烬指尖一顿,"你父亲临死前说账册在你手里。"

      沈微月瞳孔骤缩。这是试探!父亲根本不知道账册的事!她刚要否认,突然听见右侧锦衣卫的心声:【指挥使诈她呢,沈老爷舌头都被割了...】

      "家父...不可能开口。"她强忍眩晕,"他的舌头...今早被严府的人..."

      话未说完,一柄绣春刀已经抵住她咽喉。陆烬不知何时逼近到一步之内,刀尖挑开她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块蝴蝶状胎记。

      "沈家三小姐确有这胎记。"他冷眼审视她,"但你如何证明不是严世蕃安插的棋子?"

      祠堂内温度骤降。沈微月听见周围锦衣卫心中爆发的杀意:【果然是严党的探子!】【宰了她!】冷汗浸透后背,她突然意识到——这些人根本不在乎她真假,他们只需要一个杀她的理由。

      "我能辨谎言。"她脱口而出,"大人不妨试试。"

      这是孤注一掷的赌局。她看到陆烬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随即听见他冷声道:"赵百户,问她话。"

      一个满脸横肉的锦衣卫上前:"丫头,老子且问你——"他嘴上说着,心里却在狞笑:【随便问几句,等指挥使背过身就拧断她脖子...】

      "你今年十六?"

      "十七。"沈微月答完立刻补充,"他在想...等指挥使转身就杀我。"

      赵百户脸色大变。陆烬眼神一凛,突然拔刀划过对方咽喉!血溅在沈微月脸上时,她听见赵百户临死前的心声:【严公子...救我...】这证实了她的猜测——锦衣卫里有严世蕃的人!

      "继续。"陆烬甩去刀上血珠,示意另一个锦衣卫上前。

      这次是个年轻校尉:"沈姑娘可知道...啊!"他话到一半突然抱头惨叫。沈微月脑中同步炸开尖锐耳鸣——这人心里正用倭语咒骂!【八嘎!这女人必须死...】

      "倭寇!"她失声尖叫,"他是倭寇混进来的!"

      年轻校尉暴起发难,袖中淬毒手里剑直射陆烬后心!电光石火间,沈微月看见陆烬头也不回地反手一刀,寒光过后,那校尉的右臂连根斩断,断肢还保持着投掷姿势飞了出去。

      "拖下去。"陆烬收刀入鞘,转身时大氅扫过沈微月膝头,"你确实有趣。"

      祠堂里终于只剩他们两人。沈微月浑身脱力,铁链哗啦作响。她的读心能力此刻成了负担——祠堂外那些锦衣卫的心声像潮水般涌来:【那丫头是妖女!】【她怎么知道赵百户要...】【必须报告严公子...】

      "现在能说了?"陆烬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他站在烛火阴影交界处,半边脸被光影割裂,"账册在哪。"

      沈微月知道真正的考验来了。她深吸一口气:"没有实体账册...沈家用的是密码账。"她蘸着自己鲜血,在刑椅扶手上画了朵山茶花,"这是密文,花瓣数对应账目日期,花蕊是..."

      她快速解释着现代会计学的借贷记账法改良版。陆烬的眼神渐渐变了,当她说出"严世蕃通过市舶司走私生丝到倭国"时,他忽然俯身捏住她下巴。

      "这些是谁教你的?"他呼吸喷在她伤口上,疼得她发抖,"沈家不可能懂倭国军械交易的黑话。"

      沈微月心头巨震。她只是复述了刚才从那个倭寇校尉心里听到的片段!正当她绞尽脑汁想解释时,祠堂外突然传来急促脚步声。

      "报——柳树村遭倭寇袭击!"

      沈微月猛地抬头。三天!明明那个渔民心里说的是三天后!她突然想起什么,挣扎着抓住陆烬袖口:"是调虎离山!他们要运走私铁器...在...在..."

      她突然噎住。一段不属于任何在场者的记忆碎片涌入脑海——【子时涨潮...三号码头...红灯笼为号...】这是那个已死的倭寇校尉残留的心声!

      "三号码头!"她咳出血沫,"现在去还能截住..."

      陆烬的眼神终于出现波动。他扯开她衣领,在看见肩胛伤口溃烂发黑的边缘时冷笑:"刀上有毒。"说着突然割破自己手掌,将血滴进她伤口,"我的血能暂缓毒性。若你所言属实..."

      他没说完,但沈微月读懂了未尽之言:这是交易。她用情报换解药。

      当马蹄声远去时,沈微月瘫在刑椅上,听着祠堂外锦衣卫们嘈杂的心声。唯独没有那个人的——陆烬就像一场沉默的风暴,席卷而过,不留痕迹。

      她望着祠堂屋顶漏下的月光,突然想起现代办公室里那盆枯死的山茶花。当时她抱怨报表太复杂,现在却要靠着会计知识在古代求生。命运有时真是...

      "沈姑娘。"去而复返的陆烬站在月光里,扔来一个小瓷瓶,"七日内服完。"

      她手忙脚乱接住,听见他最后一句吩咐:"明日起,你暂代县衙账房。"

      直到马蹄声彻底消失,沈微月才敢松开紧攥的拳头。掌心里除了药瓶,还有半块青铜令牌——那是她从陆烬大氅暗袋里顺来的,令牌背面刻着个小小的"炳"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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