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清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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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变故突如其来，没有人做好准备，在太虚石之中究竟看见了什么，苏筠也不好说，当时在其中的只有她一个人。
风万里颓丧之极，重凌与慕真只能够每日替水瑶引渡浊气，才能不使其不至入魔，而重凌不清醒的时候也愈来愈多。
有一日静尘前来拜访，被失去神智的重凌狠狠打了一掌，几乎丧命，她挣扎着就要杀了这个魔族，却被慕真勘堪拦下。
那是慕真第一次发怒：“出去。”
静尘很是受伤，但此后再也没来过。
重凌茫然看着她，道：“她是你徒儿。”
可是慕真充耳不闻，她背对着重凌不知在想什么，只是说：“重凌，太虚石中所见若是真的，那或许我们做什么都没有用了。”
重凌沉默，良久，叹了一口气，道：“慕真，将我与造化镜一起封印吧，趁着我还清醒，引渡浊气，让我与其共生。”
慕真的肩头微微发颤，良久她转过头来，似笑了一下：“好。”
苏筠并不知道她们在做什么，她们教授了风万里引渡浊气的方法，随后便出了门，有数月时光，她们将整个天下走遍，那都是浊气兴盛之地，每到一处，慕真都会祭出造化镜，设下法阵，但苏筠并不知道那有什么用。
有一日，她们被玄门修士遇见，恰好重凌神智不稳，失手扯下了那修士的手臂，修士惊惶万分，纷纷出手想要围杀重凌。
幸而重凌及时回神，才没有造成更大伤亡，等到慕真布阵归来，心知酿下大错，可是却固执将重凌护在身后，只说日后再去道歉，眼下有急事要做。
修士不肯，斥责她勾结魔族，不怀好意，慕真震怒，道：“人魔本就是一体，我们不过是再做该做的事情。”
修士大骇，眼见其有维护之意，又无法抵御，只能够愤愤离去，并扬言长生宗一派已与魔族勾结，玄门不会放过的。
慕真不言，好似重凌的失控影响了她，将昔日性情冷淡的人也染上了喜怒无常。
重凌不忍，拉过她的手握住，语中疲惫：“你不必这样，本就是你我强求，况且，如今影响的只是魔族而已。”
慕真反握住她，一阵无言，叹声道：“他们犯下的错，本该就是你我一起承担，怎么能够算是只影响你呢，眼下看不出，但将来，或是大祸临世，我绕不开，也不想躲。”
重凌不再反驳，那时她眸光涣散，好似听进去了，又好似没有。
等到那些阵法布置结束，她们返回长生宗，迎来的却是横眉冷对，更有诸位长老指责她不顾玄门处境，犯下大错，要其交出宗主之位，退出宗门。
慕真没有回答，退出宗门意味着要交出造化镜，但造化镜似乎是阵法的中心，她没有办法交出，长生宗之人气急，竟想要反过来杀了她，可惜修为不够，被慕真通通打了回去。
慕真最终留在了潜渊泽，至此，潜渊泽成为禁地。
其时水瑶已经恢复神智，但血肉被浊气侵蚀，身躯竟日益回退役，她还有心思玩笑：“这也算是返老还童了。”
风万里神色亦不大好，尽管她极力维护，却也被剔出长生宗长老之列，说不上话。
她问慕真究竟想要做什么。
慕真只是说：“人魔共存。”
可是风万里愈发觉得这是一个玩笑，说她痴心妄想，更甚于直指重凌：“你看她现在这个样子，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发疯，你能活多久，能压制她多久？”
重凌转目望她，沉默不语，但想来也极为忧虑。
众人闹得不欢而散，慕真却只是终日陪着重凌。
后来有一日，静尘前来探望，慕真大概对于这个徒儿有些愧疚，温声劝慰她：“尘儿，十日之后，我会与她一起封禁潜渊泽，不能再见你，你已经长大了，今后就要靠你们了，从来对错难有定论，可我相信，你总是希望世间好的，放下罢。”
静尘没有回答，冷眼望着重凌，似乎下定了什么决心，决然离去。
十日之后，慕真启动阵法，与重凌入阵，但没有想到，玄门各派会在入阵之际出现，围攻重凌与慕真。
他们或许对此积怨已久，趁着入阵关键时刻冲入，想要擒杀慕真与重凌。
那时静尘冷眼站在众人身前，大声向重凌道：“你这魔族，蛊惑我师尊，还不放了她！”
重凌没有回答，她最先入阵，正是关键之处，心神皆在阵中，双目紧闭，看不见一切。
重凌在黑暗之中听见厮杀声起，潜渊泽被这样的动静震得发抖，许久之后，只觉得有杀气袭来，可是须臾消散，她听见静尘惊惶的呼唤：“师尊！”
重凌一慌，顾不得阵法，极力分出心神去看，可是只见到慕真跪倒在她的身前，身躯被一柄长剑贯穿，鲜血淋漓。
而玄门修士趁隙冲上。
重凌惊诧之下，无法延续阵法，造化镜所拘怨魂邪祟悉数向她冲来，钻入她的身躯，她猛然喷出一口血来，引动浊气想要将其化去，可是那或许就是她们阵法的作用，将世间浊气引渡于潜渊泽内，借造化镜之力，缓慢散去。
计划却被打破，重凌渐渐失去理智，她想要杀了眼前这些不明是非的修士，可是恍惚间却见慕真抱住了自己，理智也渐渐恢复过来。
她惊恐地望向慕真，却只觉得唇上一片温柔，片刻，慕真离开，低笑了一声：“你的角戳到我了。”
重凌慌忙伸手想要留住她，可是慕真的身形却渐渐变得透明，她什么也抓不住，慕真目中哀伤，望着她道：“重凌，一直以来，我都有些羞于启齿，以为如你我这般的性子，是不需要说这种话，也能够心意相通的，可是事到如今，我却觉得，倘若不告诉你，一定会后悔，死也难以瞑目了。
“重凌，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你与尘世万千生灵同样重要，我愿意为此付出一切代价，但若是将你们放在一起比较，我想我是选不出来的，我不愿意见你死去，我的魂魄，或许有机会在某一世再入人间，可你死去，我便再没有机会认出你，找到你，再爱上你，重凌，活下去，等着我，我祈愿生生世世，都能与你相知相爱至相守，不再需要任何人。”
慕真的神魂缓缓涌入重凌的额间，魔骨消散，重凌凝成了她新的魔骨，为她保持了理智。
无数悲惶情绪涌来，似乎要将重凌身躯撕碎，可是明明理智已经归来，重凌却仍旧想要杀了众人，她从未如此清晰感知到震怒与悲伤的情绪，在清醒的姿态下也想要将这些人全部杀尽。
造化镜陡然散出巨大光芒，将她控制，动弹不得，重凌隐约意识到，那是慕真的意愿，她无法再向前。
而玄门修士亦无法再近一步，彼时风万里匆匆赶来，她面色苍白，愤怒无比，潜渊泽内浊气缭绕，几乎影响到了每一个修士，她来不及说什么，只是启动了阵法，那原本是慕真告诉她，若潜渊泽阵法有所松动，可以此方法加固、开启、打开。
重凌被逼进造化镜下，白光闪烁，潜渊泽内浊气尽数涌入其中，随后又渐渐平息，了无踪影。
重凌的双目合上，再没有任何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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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筠陡然睁开眼，却见眼前造化镜颤动起来，先前困住重凌的白光已然不见，白发的魔族浮在空中，红眸似浸染着鲜血，正冷然望着她们。
苏筠心头一惊，猛然回过神来，向四周望去，身旁的卿宁、越轻澜亦神情凝重地望着自己。
萧不离倒一副若有所思之态，站在一旁摸了摸下巴：“啧，想不到重凌与你们长生宗的宗主，还有这样的渊源，怪不得没有人知道重凌下落，这是被当作阵心了么？”
苏筠想起当时在梦境之中的情形，猜测萧不离应当是只知道风万里身上的一些事，却不知道她会是什么打算。
“小心！”
正犹豫间，忽然一道气劲袭来，苏筠被带着滚到了一边，转首惊讶看去，才认出是越轻澜，在梦境之中呆得久了，乍一见到越轻澜此刻愣神的模样，一时居然无法分清究竟是慕真还是越轻澜本人了。
越轻澜亦有片刻失神，但很快凝眉，斥了一句：“你当真是蠢货一个，又在发愣！”
苏筠一噎，彻底回神，嗯，还是那个越轻澜。
然而没等她感慨结束，重凌却忽然向着她们冲来，浊气，不，不只是浊气，还有煞气尽数往她们身上打来。
四人慌忙逃窜，连萧不离竟然也无法避开，挨了一道，跳到一旁，后怕地望着重凌道：“玄门惹出来的事情，同我有什么关系，看清楚了再打呀。”
可重凌充耳不闻，甚至因为萧不离这副姿态，又对着她来了一掌，萧不离赶忙逃开，无数气雾砸来，萧不离心道不好，忽然一道剑光袭来，撕开一个口子，她未及细想，从缺口逃出，正往见卿宁略显茫然的眼神。
萧不离一愣，勾唇笑了笑：“哦，看来去梦境一遭，还是有些好处的。”
显然卿宁的行为沾染了水瑶的意识，尚未脱离。
四人逃在一处，被打得几乎毫无还手之力，萧不离倒是想要趁机跑出去，可不知是不是被风万里影响，看着卿宁竟然生出了一种一旦逃走就要愧疚死掉的想法，只能硬着头皮留下。
紧急间苏筠唤出了丹炽，替她们抵挡了数招，四人躲在蛇身之下，心有余悸，却都没有什么好方法。
忽然苏筠似想起什么，望着越轻澜道：“你那玲珑配还带着么？”
越轻澜一怔，凝眉道：“你想要干什么？”
苏筠望一眼半空中似已然失去意识只凭本能攻击的重凌，神情严肃：“把她吸干。”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