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而已，谁心动了？！》天色本澄

27、慕真

　　重凌将启羽留了下来，做了一个小侍女，她并没有收启羽为徒，哪怕她仍旧在教授着启羽修炼，只是可惜启羽天赋实在差，魔族天生便有独特的能力，可从来不知道启羽的是什么。

　　启羽每回望见重凌若有所思的目光，都会不安地向她保证：“尊上……我会，我会加倍努力的，不要赶我走。”

　　重凌依旧没有什么波澜，只是淡淡地回答：“我不会赶你。”

　　苏筠察觉到重凌说的的确是真话，也能够体会到重凌心中的一丝不忍。

　　但这些在启羽看来或许还不够，以至于这个孩子总是呈现出一种紧绷的状态，对重凌的一举一动都有些过分解读。

　　魔族弱肉强食，每日都会有不同的魔族前来挑战，重凌总是能够轻松化去他们的攻击。

　　作为魔尊，她似乎比从前的所有魔尊都要来得强，众魔惧怕她，但也总是跃跃欲试地想要去挑战她。

　　重凌并不常杀生，她有自己的一套准则，苏筠摸不太透，但可以分辨出，重凌杀的最多的是失去理智的魔族，随着时间推移，这样的魔族出现地越发频繁，这令重凌有些不安。

　　魔域浊气越发浓重，众魔皆有些躁动，浊气太盛之处于魔族其实并没有太大好处，重凌便打算去瞧瞧，或许寻个其它的地方。

　　在此之前重凌其实没有出过魔域，她生长在这里，以至于忘记掩去了身上有关魔族的特征，她的双角与那不同常人的白发红眸，惹来无数惊疑目光。

　　重凌循着灵气盛处去，但那些地方往往是玄门修士齐聚之处，重凌却并不知晓，以至于方一进龙息城，便被盯上，被城主拍出的探子尾随了一路。

　　那年正是玄门百家会武，各宗门强者都在龙息城，魔族无所遁形，这样大摇大摆进来的魔族，反而叫人不敢动手。

　　众人心照不宣地无视了她，却又分别派人去报知了城主，在重凌每条可能会去的地方设下陷阱，以求杀了这个魔族。

　　苏筠在心里不断叫嚣着，赶紧离开，可重凌似乎对人间生出了一些莫名的情绪，她看一切都有些新奇，哪怕每一次她凑上去询问对方摊子上摆的是什么，都会望见对方颤抖的嘴唇，并战战兢兢奉上她想要的东西。

　　修士的试探重凌并非没有意识到，但她不在乎。

　　她并没有发觉是自己太过嚣张，而只是觉得人魔有别，对她生出忌惮心是理所应当，魔域每天都会发生厮杀之事，因此重凌也并不觉得奇怪。

　　苏筠一阵感慨，真是好“天真无邪”的魔尊啊。

　　但随着尾随之人越来越多，重凌也不好再待下去，她随意寻了一条路，打算在那里解决这些烦人的蚊子，可是等到她的身影刚转过一个街角，便觉自己似乎到了一个未知之处，周围一片空白，似某方领域。

　　这地方重凌虽不认得，但苏筠却记得很清楚，那是乾坤袋的空间。

　　重凌似乎有些疑惑，正要抬手冲破这方空间，却听见远远有闷沉声音传来：“慕道友当真没看见那魔族？她分明就在此处消失了！”

　　苏筠只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江道友，实在抱歉，我当真没有看见。”

　　一声音道：“算了算了，或许是那魔族发现了我们，逼问她有何用，我们再去别处找吧，顺道给他们提个醒，这魔族擅于隐匿，恐怕不好对付。”

　　另一人似乎唾了一句：“呸，就知道把烂摊子甩给我们龙息城，这该死的魔族早不出现晚不出现，怎么净挑着玄门会武时出现。”

　　两人骂骂咧咧远去。

　　重凌待在空间之内，没有动作，那人也没有要放她出来的意思，可是她可以感受到自己似乎被带着往某一个地方去，因城中的声音也渐渐变得渺远。

　　许久，眼前白光一闪，重凌自乾坤袋内而出，她的双眸因刺眼的日光而微微收紧，等到看清周围景物，才发现自己已然离城中极远。

　　那是一片旷野，长满不知名的野花，姹紫嫣红，却杳无人烟，风拂过，花海翻涌，此起彼伏，是她在魔域从未见过的盛景。

　　苏筠感受到心头的愉悦散开，重凌应当很是高兴。

　　目光流连在花海许久，重凌才转首望向那带着她来此地的人。

　　不远处的女人墨发如瀑，眉间一点朱砂，一身蓝袍猎猎作响，形容清缈，如雾中远山，静谧宁和，正默默地注视着她。

　　重凌心口微颤了颤，似有些讶异，但苏筠却要惊叫出声，那……那是越轻澜？

　　这装模作样的姿态让苏筠起了一阵鸡皮疙瘩，可是那张脸分明就是越轻澜，难不成越轻澜也跟她一样扮演着某个人？

　　没等她想明白，就见对面的“越轻澜”缓缓开口道：“我叫慕真，长生宗修士。”

　　苏筠一愣，上一任长生宗宗主？

　　重凌身形未动，淡淡应了一句：“重凌，魔尊重凌。”

　　她一点儿也不避讳，倒让慕真有些惊诧，良久，慕真轻笑了笑：“我猜到你不寻常，却没料到你竟是魔尊。”

　　重凌眨了眨眼：“你怕我了？”

　　慕真摇一摇头，神情温和：“我只是担心他们对付不了你，而造成无谓的损伤，那城中还有许多凡人。”

　　重凌点点头：“你很聪明。”

　　她并不会主动去挑事，可却也不在乎凡人死活。

　　慕真道：“他们也并不笨，只是你贸然出现在这里，于情于理都不好放任你。”

　　重凌似乎来了兴趣：“你为什么放任我，情？还是理？”

　　慕真微弯眉眼：“就当是情吧。”

　　她一边说着，一边上前，聚灵力于指尖，在重凌额间掠过，片刻，那双角便被隐去，与此同时重凌的白发尽数被染成漆黑，双眸也化作寻常的黑褐色。

　　重凌由她动作，并不拒绝，她其实没有同玄门修士打过交道，自然也不懂这个人为何表现出这样的好意，可是苏筠却能够察觉到，重凌为此感到有些高兴。

　　当越轻澜的面容凑到眼前，苏筠同样也为此漏了心跳，忍不住暗骂了自己一句：色鬼！

　　“如此，便不会有人发觉了。”慕真轻声道，似乎满意于自己的遮掩之术，“我知你没有敌意，故此帮你一次，重凌，万勿再进龙息城。”

　　那语气有些警告的意味，重凌却并不觉得不悦，她对这个修士莫名有些兴趣，甚至难得问了些烦人的话：“你要去哪里？”

　　慕真似乎有些笑意：“龙息城。”

　　重凌又问：“去做什么？”

　　慕真道：“取玄门魁首。”

　　重凌只觉得日光似乎有些太盛，否则为何会觉得眼前的修士晃眼，她默了默，问道：“你很厉害？”

　　慕真笑道，意气风发之态无可比拟：“是。”

　　重凌没有再问，她点了点头，微微敛目，不知在想些什么：“嗯，祝你得偿所愿。”

　　慕真笑意越深，重凌越有些恍然，慕真是奇怪，甚至令她有些不舍跟对方的分别，为何？

　　但重凌没有得到答案，慕真只说了一句多谢，便御剑离去，重凌默默注视着那座巍峨的龙息城，忽然觉得有些失落，良久，她化作一道红雾，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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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玄门会武持续七天，重凌几乎毫不费力地又进了龙息城。

　　只要她想要隐瞒，便没有人可以发觉她，她的目光始终在慕真身上。

　　强大的魔尊有时候会觉得自己像个偷窥狂，无论慕真去到哪处，她都忍不住跟上去。

　　甚至因此眼熟了慕真的两个师妹，一个叫做风万里，是个剑修，总是懒懒散散一副睡不醒的模样；一个叫做水瑶，是个医修，有些严肃急躁天天追着风万里打，骂她不思进取。

　　慕真此时便会饮着茶，含着笑意，不以为然地眺望着远处的山林白云，那些喧闹嘈杂在此刻也不过是乐趣与消遣。

　　重凌颇有些疑惑，偶尔想起启羽，她跟启羽并不会如此，人间的修士关系真是复杂难懂，若是有人像水瑶追着风万里打那样对她，恐怕早就已经死了。

　　玄门修士的会武对于见惯生死的魔尊而言，就像是一场游戏，但慕真在这场游戏之中游刃有余，重凌心中的波澜渐渐扩大。

　　这个温和的女子似乎身上潜藏着巨大的力量，并且毫不在意叫众人知晓，蓝袍所至之处无人可以匹敌。

　　原来玄门魁首是这般轻易就能得到的东西，重凌想，那与她夺得魔尊之位好像并无不同，无聊且无趣。

　　七日之后，慕真一行人启程回长生宗，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重凌望见她的目光遥遥看向自己，可是她确定自己隐藏地很好，不会有人发觉。

　　果然片刻之后慕真收回目光，却说：“龙息城烟湖之上的莲花要开了，我们再留几天，赏一赏莲罢。”

　　水瑶与风万里都没有拒绝，重凌凝神将这句话记进心中，却是毫不犹疑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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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约是烟江莲花盛名在外，慕真一行人出行之时，竟连一艘船都无，三人站在岸边颇有些尴尬。

　　风万里摸了摸眉毛：“这看啥？”

　　水瑶反手狠狠敲了一下她的脑袋：“去，弄条船来。”

　　风万里迭声叫苦：“啊？为什么要我去弄，又不是我想看莲。”

　　慕真却没有说话，在岸边静静注视着湖面船只，风万里凑上前撞了撞她的肩膀：“要不回去吧，哪儿不好看啊，非看它烟江的莲吗？”

　　慕真转首冲她笑了笑：“再等等。”

　　风万里也不知道她在等什么，但很快，江心一艘船遥遥向她们驶来。

　　船头站着一个玄衣的女子，衣袂飘飘，目光落在慕真身上。

　　船至岸边，重凌看向慕真，神情淡淡，询问道：“你想看莲么？”

　　慕真仰首与她对视：“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