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丧尸横行？控尸我可是专业的！》末法清算

60、密谈

　　沈夜白重新回到镇子口的车队旅馆时，感觉跟做梦一样。

　　他仰头看着那个小二层建筑，甚至都不敢走进去了。

　　李文州拍拍他肩：“走吧，和老蛇说一声。”

　　沈夜白这才回过神来，跟着李文州一起上了二楼。

　　房间都静悄悄的。

　　沈夜白试探的敲了敲简修然的门，一时间却有种近乡情怯的感情。

　　他在想怎么把这几天的经历和简修然讲清楚。

　　门开了，简修然走出来，看到他，两人一时间都没说话。

　　“你……回来了？”简修然说，声音很沙哑。

　　沈夜白眨眨眼，打量着简修然。

　　他在炼油厂经历了几番生死，但是他怎么觉得简修然比他更憔悴呢？

　　简修然脸上挂着黑眼圈，头发炸着，双眼无神。

　　沈夜白不由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简修然突然抱住他。

　　沈夜白惊了一下，然后任由他抱着自己，没反抗。

　　“当天晚上你没回来……第二天我听说厂子里发生了事情……我以为你死了。”

　　沈夜白拍拍他：“是差点死了，但是运气不差，现在还是活得好好的！”

　　简修然还是没放开他。

　　沈夜白说：“我等下慢慢讲给你听好不好？”

　　简修然嗯了一声，然后放开他，露出一个微弱的笑容：“没事就好。”

　　隔壁，李文州也敲开了蝰蛇眼的门。

　　李文州见他久不进门，出来找他，见他和简修然抱在一起，说道：“要叙旧晚些时候有的是时间，现在先讨论讨论你的事情怎么办吧。”

　　两人分开了。

　　沈夜白走到李文州身边。

　　李文州搭过他的肩，两人并排往蝰蛇眼的房间走。

　　蝰蛇眼这时也走到门口了，看着走廊里的三人，眼神轻飘飘的扫了眼简修然。

　　沈夜白被李文州揽着，回头看了眼简修然，在想是不是把他也叫进来。

　　但是他并没有这个机会。

　　蝰蛇眼假笑一声：“姐妹会密谈！男士止步！”然后当着简修然的面关上了门。

　　沈夜白很无奈：“我刚还在想，这段时间里，你们是不是一直在吵架。看来我猜对了，你们的关系还是这么差。”

　　蝰蛇眼说：“怎么？你想看我和基地少爷相处融洽？最好在这段时间里升级成生死至交？”

　　他走到桌子后面，拨了下转椅，椅子转了个圈，他又伸手按住，坐下，行云流水。

　　他安适的靠在椅背上，碧绿眼睛一转，幽深难测。

　　“坐下，我们来说事情。”

　　沈夜白和李文州分别拉了张椅子坐下。

　　蝰蛇眼似笑非笑的看着李文州，盯了好一会儿，也没说话，把李文州都盯毛了。

　　“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但是这是意外——纯粹的意外！老蛇，你听我说，这根本不是我能控制的！”李文州说。

　　蝰蛇眼在平板上划了两下，调出一个页面，往李文州跟前一扔。

　　“自己看。”蝰蛇眼说。

　　沈夜白也凑过去，平板上正是他自己的通缉页面。

　　“我让你给他销通缉，你怎么还给人干涨价了呢？李文州，你做得好啊！”

　　李文州没说话。

　　他现在心情很复杂。

　　诚然，现在他最主要的情绪是劫后余生的喜悦。但是一回想这次的任务，他有点内疚。

　　是他把人带进的厂，是他负责的期间出的事。他略显尴尬，一时间不知道怎么解释。

　　倒是沈夜白帮他解了围：“我们差点死在厂子里，蝰蛇眼。”

　　蝰蛇眼说：“我知道。”语气十分笃定。

　　沈夜白不奇怪。就算蝰蛇眼不知道工厂事变的具体细节，他猜测，蝰蛇眼总能知道大概发生了什么。

　　沈夜白有种预感，蝰蛇眼在情报贩子里也是很有手段的那种。

　　蝰蛇眼说：“我会对此表示关心，并且有一整个下午的时间听你们解释，不过现在——沈夜白的通缉，这是个很严肃的事，文州。”

　　“工人起义，事发突然，我不知道，正巧就……赶上了！我没办法。要是他们不在那天行动，根本不会出任何问题，纯粹的突发意外！”李文州说，语气有点急躁。

　　“现在的重点是怎么办。”蝰蛇眼说。

　　“我就问你一句话，这事你能不能解决？你还能不能回炼油厂了？”

　　沈夜白心里很佩服，蝰蛇眼一下子就抓住了关键。

　　李文州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

　　“好，”蝰蛇眼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现在说具体发生了什么。”

　　“我们进去当天……”李文州开始说。

　　沈夜白按住他，开口道：“我来说吧。”

　　他觉得李文州情绪不太好。

　　相应的，虽然升了通缉等级的是他，但是他反而觉得这时候自己比李文州稳定得多。所以他决定自己来说。

　　沈夜白开始讲述工厂里发生的事情。

　　蝰蛇眼听着，时不时点点头，间或问几个细节问题。

　　沈夜白讲了半天，终于把他们在工厂这几天的事情讲完了，他说得都有些口干舌燥了。

　　蝰蛇眼靠在坐椅里，依然那副表情，一侧的眼睛用绷带缠着，唯一露出来的那只眼睛意味深长，嘴角略微勾着，说不上是不是在笑。

　　沈夜白很难从这副表情里推知蝰蛇眼的情绪和想法。

　　“丰富的经历。”蝰蛇眼点点头，嘴角一勾，笑意更深，但是沈夜白更加拿不准他在想什么了。

　　他在生气吗？那只碧绿的竖瞳里目光幽深，沈夜白什么也看不出。

　　“李文州，你知道吗，”蝰蛇眼说道，“我第一次帮人销通缉，没做成反而给人升档了。”

　　似乎不是责怪，只是陈述事实。

　　李文州：“我们合作这么久了，你都看在眼里，我也是第一次失手。我说了，突发事件，谁也不能左右——”

　　蝰蛇眼打断他：“好了。”

　　李文州戛然而止，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低落下去。

　　“我们还是讨论一下，接下来怎么办吧。”蝰蛇眼平淡的说。

　　蝰蛇眼又盯了一会儿平板，还没开始说话，李文州开口了。

　　“……我被驱逐了，老蛇，我回不去了，接下来去哪儿我都还不知道呢。而且就算我能回去，S级的通缉我也没销过，我帮不了——”

　　他话没说完，蝰蛇眼突然表情奇特的看了沈夜白一眼。

　　李文州马上会意，他们之间的交易，他帮蝰蛇眼给人销通缉的具体的事项，本来不应该被第三个人听到的。此时他说了出来，已是违了规。

　　但是李文州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他叹了口气：“你别瞒他了，这也是他的事。而且，我不会再回炼油厂了，所以有什么关系？”

　　李文州心灰意冷，又前途未卜，再加上沈夜白毕竟救过自己的命，觉得说什么都无所谓了，当下也不想瞒他，只想把话说完。

　　蝰蛇眼幽绿的眼睛盯着他：“话是这么说……”

　　沈夜白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怎么说也是他的事。

　　他保证道：“我不会说出去的。李文州说得对，等咱们离开这镇子，也不会再回来了。而且他现在都不能再帮你做事了，这些信息说了也无防。更何况，我可是当事人。”

　　沈夜白尽力显出自信笃定的样子：“我才是那个通缉从A级升到S级的当事人。”

　　许久，蝰蛇眼一点头：“嗯。”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李文州再次开口，话语极其诚恳。

　　“老蛇，咱们这么多年朋友了，我什么状况你都清楚。这事确实我有责任，是我把他带进厂子里的。但是我帮你做了那么久，这是第一次出问题，所以我说真是意外，而且……我现在心里乱得很，你容我想想。

　　“我欠你一次，沈夜白是我害他升到S级的，他这事我管到底了。咱们商量个办法，他这事有用得着我的地方，我听你的吩咐就是了。”

　　蝰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说：“可以。”

　　李文州点了下头，没再说话。

　　蝰蛇眼开口了：“那你先跟着我们吧，横竖你现在没地方去，等解决了沈夜白这档子事，说不定你就想好了。”

　　李文州轻轻嗯了一声。

　　蝰蛇眼说：“现在，沈夜白的通缉，怎么销。”

　　沈夜白从他的表情就能得知，这件事很难办。

　　他问道：“你先前销过S级的通缉吗？”

　　“销过，但是……很麻烦，非常麻烦。销S级以上的通缉是需要基地内部人员的。”

　　沈夜白突然想起一件事。

　　他之前也问过蝰蛇眼有没有销过S级的通缉，蝰蛇眼让他不该问的少问。

　　蝰蛇眼这次却答了他的问题，他不知怎么，心里有点雀跃。

　　沈夜白补充道：“那个，他们好像知道我的一些事情了……他们知道我能控制尸体、把尸体变成自己的样子。我进厂前不是说过不用你们准备尸体吗，他们……现在对我的底细知道得比较详细。”

　　蝰蛇眼面色更凝重了。

　　许久，他下了决定：“去静语森林吧。”

　　李文州猛的抬起头，瞪大眼睛，看向蝰蛇眼。

　　“别瞪我，小子——那是S级的通缉，咱们怎么说也得花点心思。”

　　“你有无光密教的人脉？”李文州问他。

　　“本来有的，上个月刚死。”蝰蛇眼淡淡的道。

　　沈夜白很想笑。蝰蛇眼身上有种浑然天成的幽默感。

　　但是一想自己通缉升到S级，基地肯定追他更紧，他又笑不出来了。

　　“那怎么进去啊？没路引，连森林外围都进不去。”李文州说。

　　“慢慢来呗。去组织里摇人，人脉换人脉，信息换信息——情报嘛，不就这么来的。不然还能怎么样？”蝰蛇眼说得轻松。

　　蝰蛇眼把目光放到沈夜白身上。

　　“去静语森林给你销通缉，行不行？别慊那地方险，S级不是A级，不是随便找个工厂、小镇、庇护所什么的就能给你销了。你的事，最终还是你拍板。”蝰蛇眼说。

　　沈夜白说：“有没有……再具体一点的方案？”

　　蝰蛇眼道：“想办法穿过森林，找到教团——这部分我来，你不用管。然后还是老流程，弄个尸体放那儿，说你死在森林里了。教团不比其他地方，基地多少敬他几分，也没常年监控他们的摄像头。”

　　沈夜白说：“基地人知道我能把尸体变成自己的样子，怕他们不信。”

　　蝰蛇眼说：“这就是去找教团的原因了。有了尸体作物证，再找个黑衣大祭祀之上的作人证，说你得罪了教团，被他们当场格杀。还得再找基地内部人员通个气，最好让他们来负责确认你尸体的这件事。若都通了，那便成了。”

　　沈夜白听着明显比这次复杂了多的流程，知道了这事的严肃性。

　　“听起来很难，”他评价道，“怎么还需要基地内部人员？”

　　“S级以上的通缉犯，死了尸体是要带回基地检验的。如果有内部人员，这个检验的流程可以……稍微不那么正规一点。”蝰蛇眼解释道。

　　沈夜白似懂非懂。但总之蝰蛇眼既这么说，那一定是必要的了。

　　“是挺凶险，还得想办法联系教团的人，我的线人上个月又死了，确实是件麻烦事……”蝰蛇眼凝重道，重新转向沈夜白，“但这是我能想到最好的办法了。怎么样，答应不答应？就等你一句话。”

　　“我答应了！”沈夜白一咬牙，定了下来。

　　早解决早安心。

　　他就不信了，难道这次也和在炼油厂一样这么背，又赶上什么不可控的突发事件？

　　“好。”蝰蛇眼点点头，“你定了，我这边也就开始联系人了。你先回去休息，咱们下趟不跟油泵车队了，改道直接去静语森林——车队不会往这种地方跑的。等这边的事清了咱们一块出发。”

　　“我知道了。”沈夜白站起来。

　　“沈夜白。”蝰蛇眼叫住他。

　　沈夜白看着蝰蛇眼。

　　“这次是意外事件，你的通缉从A级升到S级确实是严重事故。但是我拿我蝰蛇眼的名誉作担保，你这件事我会管到底，直到完成合同上的内容。”蝰蛇眼郑重道。

　　“好。”沈夜白本来就信他。从第一眼见到他，就觉得他身上有种莫名的可靠感。

　　此时听他这么说，更像吃了定心丸一样。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李文州也站起来。

　　蝰蛇眼却拦住他：“我说你能走了吗？”

　　“……”李文州看着他，没说话。

　　“过来。”蝰蛇眼平淡的道。

　　李文州有点恍惚，试探的往他的方向走了两步。

　　蝰蛇眼搭上他肩膀，一把搂过他抱紧。

　　“我刚说了，一码归一码。你把事办砸了，我不高兴很正常。”蝰蛇眼说，“但是……我听你们说了具体经过。你能活着真是太好了。”

　　李文州怔住了。

　　“当天晚上你没回来，我很担心你。”蝰蛇眼说。

　　“嗯……”李文州不知道说什么，脑子木木的。

　　“别死那么快，李文州。”

　　沈夜白刚拉开门，还没完全走出去呢，看他们整这一出，一时出了神。

　　但是蝰蛇眼势必不会让他这么看戏。

　　“看够了吗，沈夜白？”

　　蝰蛇眼重新变得意味深长、似笑非笑的声音透过李文州宽广的怀抱传过来。

　　沈夜白马上自觉的出了门，并且高情商的帮他们把门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