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熟了》牛奶狗

30、第30章 颁证

　　冷砜的认真似乎不容她开玩笑，她郑重地点头以示回应。她并不是不相信他的承诺，而是相信她自己，相信她有能力面对未来，她的保障从不依靠任何人。

　　阳光雨露落到哪里，哪里都能绿色盎然，生机勃勃。

　　工作人员来催促前往西式颁证厅。

　　西式颁证厅仿佛将浩瀚星空搬到了现场，深蓝色的天花板点缀着点点星灯，水晶珠帘在星灯的映射下如流星划过，藤蔓环绕着花柱，饱满的粉色气球述说着对新人最诚挚的祝福。

　　背景屏里滚动播放着今天新人领证的诸多照片，郭蓉在里面找到了好几张，他的笑容很灿烂，他却觉得她的神情很放松自然。

　　舒缓的音乐中，工作人员简要地与每对新人对接好颁证流程，亲朋好友已找到位置静候观礼，一场简约庄重的颁证仪式即将开始。

　　此时，与一对新人相谈的花白夫妇正是今天仪式的证婚人，今年方才加入巫阳民政局“良缘见证团”。每逢良辰吉日，婚姻登记预约量多的时候，婚姻登记处便会邀请“良缘见证团”为新人集体证婚。

　　郭蓉与冷砜对视了一眼，鼓起勇气向前问候。

　　“张老，今天怎么在这里遇到您了？”冷砜浅浅一鞠躬。

　　张老是巫阳历史文化研究会的会长，与冷砜外婆邹淑梅女士是多年好友，今天成为集体颁证仪式的证婚人，不是因为他个人在艺术上取得有多高成就，或是在品行修养上有多让人望尘莫及，而是因为他与贤夫人伉俪情深，风风雨雨走过了六十年，是小辈们羡慕的幸福婚姻的模样。

　　看来他们领证的事情是瞒不了多久了。

　　“刚才听说，今天有对私奔的，还想着有什么能的，看来是不用了，毕竟私奔可是你家的传统，”张老调侃道，仔细看了看新娘子，“这有啥私奔的，众望所归的喜悦要早早跟大家说才是。”

　　冷砜连忙称是，张老开心大笑说着恭喜，他爱人拿他没办法，同道恭喜。

　　舒缓的背景音乐戛然而止，张老扶着他爱人上台，各位新人也都站到指定位置，现场安静下来。

　　郭蓉和冷砜站在右侧最靠后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张老夫妇精神抖擞的样子。两位老人身着深色正装，左胸前佩戴着党员徽章，花白的头发被精心打理，慈祥的笑容让人无比亲切。

　　张老接过话筒，首先道：“各位新人上午好，我是巫阳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特邀颁证员张铮。”张老爱人紧跟着道：“我是巫阳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特邀颁证员冼丹丹。”

　　“这是我的贤夫人。”

　　“这是我的真丈夫。”

　　两位老人说话不急不慢，声音自然而然透着岁月的痕迹，眉眼含着笑、传着情，有股淡淡的超越时间的力量。

　　“今天是一个喜庆和值得纪念的好日子，巫阳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在这里为八对新人举行结婚登记颁证仪式，让我们共同见证神圣美好的时刻。自我们夫妇加入良缘见证団以来，时常有人问：婚姻有什么好处？我想缔结婚姻，柴米油盐酱醋茶，一日三餐度年华，心灵有了寄托，人生就有了依靠和保障。”

　　“是的，在此要感谢我的真丈夫，让我一辈子十指不沾阳春水，琴棋书画诗酒花，享尽了闲情逸致。”

　　“谢谢贤夫人的肯定，我会继续努力的。”

　　众人纷纷鼓掌喝彩。

　　张老继续道：“在仪式开场前，我与各位新人进行了简短的对话，有青梅竹马自小相识的，有朋友介绍的，有相亲成功的，无论如何相识，重在相守、携手一生。其中，还有一对是私奔的。”

　　众人频频侧目低语。

　　张老感叹：“私奔多么浪漫的事，作为你们婚姻的见证者、爱情的守护者，我肯定不会主动将你们领证的喜事分享给你们的外婆邹淑梅女士，在此我要给我的老友邹淑梅女士郑重地道歉，在友情和爱情之间，我选择了爱情，姑且算是重色轻友吧。”

　　众人哈哈笑得不行。

　　冼老补充：“也希望能尽快收到你们婚礼的邀请，喝上你们的喜酒。真丈夫，我想我们应该能坐上主桌吧！”

　　“不好说，毕竟我们已经得罪邹淑梅女士了。”

　　冼老笑着道：“幸好，我与邹淑梅女士的女儿关系还不错。”

　　众人接着乐呵呵的。

　　“闲言少叙，我们该履行颁证员的职责了。”

　　冼老点头。

　　“现在颁证仪式正式开始。”

　　两位老人表情正经严肃，众人也收敛了笑容，新人们个个认真以待。

　　“请问新郎，你愿意与身旁的女士结为夫妻并承担法律赋予的权利和义务吗？”冼老认真地问，低沉的声音里蕴含着庄严的力量。

　　新郎们齐声回答：“我愿意。”有个新郎特别激动，声音有些延迟滞后，但感情饱满，特别响亮，让人听来不自觉咧开了嘴微笑。

　　“请问新娘，你愿意与身旁的男士结为夫妻并承担法律赋予的权利和义务吗？”张老认真地问，雄厚的腔调里传递着法律的权威。

　　有了新郎们齐声回答的经验，新娘们的声音从容了许多。

　　“我愿意。”

　　“请新人共同宣读结婚誓言。从我们自愿开始到宣誓结束一起读。”冯老做完指引，背景屏里便显示出结婚誓词，工作人员也向新人递上结婚誓词本。

　　结婚誓词本以红色绒布为封面，粉底黑字为内里，与获奖证书形制类似，红彤彤的，特别喜气。

　　新人执手同看一本结婚誓词。

　　西式颁证厅里庄严宣誓:

　　“我们自愿结为夫妻，从今天开始，我们将共同肩负起婚姻赋予我们的责任和义务，上孝父母，下教子女，互敬互爱、互信互勉、互谅互让，相濡以沫，钟爱一生，今后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无论青春还是年老，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我们要坚守今天的誓言，我们一定能够坚守今天的誓言，宣誓人……”

　　“宣誓人冷砜。”他庄严宣誓。

　　“宣誓人容果。”她庄严宣誓。

　　台上，张铮与冼丹丹同样共执一本结婚誓词，没有话筒，没有高昂的语调，小小声地与众新人一起宣誓，誓词未完，冼丹丹眼眶里已盈满泪水，他们没有跟上年轻人的节奏，待新人宣誓完，他们的声音便无比清晰起来。

　　“……风雨同舟、患难与共、同甘共苦，成为终生的伴侣……”张铮与冼丹丹一字一字慢慢读来，像是他们五十年婚姻生活的回顾与总结，誓言早已被他们化为了生活的点滴，融进了血肉里。

　　他们坚守住了今天的誓言。

　　背景屏里，识趣地播放起张老和冯老风雨五十年的照片，从黑白模糊的青葱岁月到彩色清晰的晚年生活，每张照片旁配有手写字体的旁白。

　　1974年，张铮在山南大学教美学。大约是他的得意照，所以多年后赠给了楠楠。

　　一九八五年冬，张铮来上海小住，为我们俩摄于虹口公园。当时我们租居的房子离虹口公园不远。

　　楠楠八岁。

　　2008年，张楠剑桥大学毕业。

　　我们三人各自工作，互不打扰。

　　张铮和我互相画像，我用勾线速写，他用写意画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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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接着，便是满屏的来往书信与画像画稿。

　　众人一一读来，只觉纸短情深，不少人流下了感动的热泪。

　　两位老人断断续续终于读完誓言，张老将誓词本合上，用手在冯老的臂膀上轻轻摩擦了几下，转头对众新人道：“巫阳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要求我们，在这里以过来人的身份，向各位分享婚姻长久幸福的秘诀。”

　　张老看向他的贤夫人。

　　“不要对和你一起生活的人说，你什么都懂，而他什么都不懂。”

　　两位老人笑起来，是种得意地窃笑，眼里只有对方的幽默。

　　“希望各位最好能听贤夫人的忠告，不然我不好交差。”张老眨了眨眼。

　　众人又是一阵欢乐。

　　冼老正色道：“我现在郑重宣布杨城先生和李梅女士，蔡浩先生和王琳玲女士，李译先生和王澜女士，顾言先生和周梦梦女士，王大为先生和李颂女士，冷劲良先生和兰蓝女士，杨木森先生和黎月女士，冷砜先生和容果女士，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正式结为合法夫妻，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保护，特此颁证。”

　　冯老念名字的时候，念得很慢，并不是因为对名字不熟悉，恰恰是因为太熟悉，才每念一对新人便与他们眼神对视，将民法典的庄严神圣传递给他们，不负冯老精心的准备。

　　当然，为了便于冯老记名字，新人的排位次序是按预约时间先后而来。

　　两位老人默契对视，共同宣布：“恭喜各位新人，祝福你们婚姻美满、家庭幸福。”

　　话音一落，欢快的背景音乐立刻响起，背景屏里随即滚动播放起诸位新人的现场照片。

　　郭蓉与冷砜看向对方。

　　“你好，贤夫人。”他眼里有光。

　　“你好，真丈夫。”她眼里含泪。

　　“以后，请多多关照。”

　　他们与张老夫妇打了声招呼，准备离开，却被刚刚给他们办理结婚登记的工作人员叫住。

　　“婚前辅导，了解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