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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6章 彬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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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蓉直视冷砜眼睛:“我只是怕。”
“怕什么?”冷砜语气温柔,声音却带着颤抖。
“冷三叔和我二姨阴差阳错近二十年才修成正果,郑米迪自接受魏医生的求婚以来已分过一次,李诗情心灰意冷转头遇到了徐志豪,我很怕我的喜欢反复,也怕你的情意经不起考验。”
“你为什么看问题总这么悲观?”冷砜心疼地拉住郭蓉的手。
“所以,我们私奔吧!”郭蓉反握住冷砜的手,“就像太爷爷和太奶奶那样。”
冷砜的喉结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情不自禁的用双手包裹住郭蓉微凉的手:“那你说要怎么私奔?李诗情还等着我把你找回去太吃饭。”
郭蓉不由生起气来,是私奔重要,还是吃饭重要!她内心越来越不安,急切地从随身的小钱包里找出身份证,举到冷砜面前:“听说,现在领结婚证不用户口本了。”
软软的风袭来,带着一股芭蕉的清香,冷砜终于明白郭蓉的意思,自责地向前一步,将她轻轻环抱在胸前,待郭蓉身体放松下来,他才小声回应:“谢谢你。”说着,便将自己的身份证放到郭蓉手中,“往后余生,请多多指教。”
郭蓉眼波流转,红着脸点了点头,将身体转回到最初望向蕉林的方向,此时天光已无,景观灯未亮,唯有路灯星光点点,映照出蕉林朦胧的神秘,她手指磨蹭着身份证,心里有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呜叮叮……手机震动的声音想起,郭蓉看了眼,是李诗情的信息——你丢哪儿去了?郭蓉笑起来,转头对上冷砜的视线,他的眼似被清泉洗过,清澈见底。
“今天私奔好像来不及了。”冷砜将油纸伞斜挎在身后。
郭蓉嗯了一声,随着冷砜的脚步走入仅容两人并肩的窄巷。
窄巷北侧是房檐高墙,青石板路面,南侧隔着石板砌成的明渠也是房檐高墙,相隔三十米才有盏昏暗的路灯。
冷砜打开手机手电筒照在她的脚下:“这条巷道叫和水巷之三,和水是起源于李氏祠堂巷道,分叉口按序为三,是不是也挺有意思的?”
虽然路灯昏暗,但路面平坦,郭蓉走得很随意。冷砜停住脚步,侧着身体踩在横亘在明渠的那块厚石板上,示意郭蓉往前走,郭蓉从善如流,走到了他前面。
有一束光始终稳稳地落在郭蓉的下脚处,笔直平整的和水巷之三,应该没想不到会有一天被如此小心翼翼地对待吧。
走到巷口尽头,郭蓉停下来问:“前面的路又叫什么名字呢?”此时,路已变得宽阔,间隔着有人家入户门,更多光亮从门口透出来,偶有行人路过。
冷砜看了眼前路,伸出手摊开到郭蓉面前。郭蓉疑惑地看着他,她没提重物,他是要拿回身份证吗?郭蓉犹豫着。
冷砜看向郭蓉的左手,同时将手晃动着更靠近了她。是要牵手吗?郭蓉也看了眼前路,笑了起来,慢慢的将左手抬起,冷砜顺势抓了过去,牢牢地握住,大拇指摩挲了一下郭蓉的手背,找到了个更舒适的握姿,引着她往前走。
“这条巷叫硬山巷,你看两侧民居采用的皆是硬山顶镬耳式封火山墙,镬耳墙呈锅耳状,寓意独占鳌头,讲究对称,是不是也和水巷的名字也是很对称?”
郭蓉任由着他牵着走:“你怎么连这个都清楚?看来,我对李家村还要多研究啊。”
冷砜笑:“上次听你讲地名的来历,我觉得很有意思,就跟李诗情提了一下。他们正在重新整理李家村的地名文化,希望能以更有意思的方式呈现出来。这样下次,你就可以自己去发掘,不用再问了。”
两人不徐不疾地走着,一路聊着地名。冷砜在雨伯巷的巷尾停了下来,看了眼两人牵着的手,似要将手抽回。
“你等什么呢?还不进去。”郭蓉笑着说完,便拉着他往一旁的彬园进。
彬园在李家村最东面,再往东走便是南益大道,通往高速路口,是远近闻名的园林式风格饭店。
他们进的是南面正门,隐在三间青砖平房中,门额上嵌有“彬园”石匾,穿过门厅的天穹屏风,映入眼帘的是东西两侧长长的印花墙,东侧墙开有“引清风”圆月门,往前通过圆月门,步入尺形庭院,绕过临水池、八角榭,便来到了徐志豪预订的位于九仞堂的包房。
李诗情正在和米迪看菜单,简单招呼后,郭蓉问:“他们人呢?”
“魏医生对彬园很感兴趣,他们正在园子里。你们进来的时候,没遇到?”李诗情将菜单递给郭蓉,“看看还有什么要点的?”
郭蓉并未接菜单,连忙摇头:“彬园步移景异、曲折回转,要偶遇也不是件简单的事。”
说话间李诗情将菜单递向冷砜的方向,他也摇头,接着便见他小心地将油纸伞竖立在门边。
李诗情看到冷砜对油纸伞的珍视,很是满意。这把油纸伞是她帮着选的。李家村为了打造独特的乡土风情,支持重建起油纸伞工坊,并资助师傅到泸州分水岭拜师学习。这把油纸伞便是分水岭老师傅所作,撑开时神似天问二号发回太空旅行的打卡照,她一眼就相中了。
冷砜注意到李诗情看油纸伞的眼神,朝她感谢一笑。此时,米迪顺着李诗情的视线也将注意到了油纸伞,问:“这伞有什么特别的吗?”
李诗情笑着抓了下米迪的胳膊:“要不你问问魏医生什么时候回来?”
郭蓉也低头笑。
米迪眼神在三人中流转,好像撞破了某种不可言说的情愫,无奈地说:“我早就问了,他就爱赶乌龟上山。”
李诗情:“什么意思?”
待米迪正要解释时,魏医生和徐志豪推门而入,米迪看着魏医生说:“你看,赶乌龟的回来了。”
几人从茶台旁起身走向圆形餐桌,冷砜随着徐志豪的指引坐在了主位,郭蓉在他右边落座,左边坐的是魏医生和米迪。
徐志豪说南方规矩不比北方多,要请大家多多担待,还要赔礼寒暄时,米迪笑着说:“咱就不要让孔夫子再周游列国了,好吗?”魏医生紧接着解释:“不要多礼。”
李诗情拦住徐志豪;“你快坐下吧。”
魏医生感叹:“这里庭院小巧玲珑、缩龙为寸,单是景致都能吸引大波人,更别说还有美食,应该很难预订吧?”说的时候,魏医生还打量着包房,房中陈设简朴,南面是一排嵌蓝白玻璃的满洲窗,北面是一排百叶窗,通风透光又私密,透过窗户能观赏到翠绿盎然的景致。
徐志豪口里说着还好还好,却听李诗情调侃:“预订有什么难的,还不得听他安排。”冷砜看魏医生一头雾水,直接介绍起“彬园”二字的命名,取纪念和永泽先祖邬彬福荫之意,徐志豪就是邬彬的后人。
魏医生看徐志豪顿生敬意,徐志豪连说不敢不敢,只是沾了先祖的光。
彬园的大多数建筑景致都是从十年前陆陆续续重建修复的,只有南面正门的三间平房和八角榭是遗留旧址,能基本恢复原貌又能实现对外营业,这其中要付出多少心血,真真是不足道也。
郭蓉不参与他们的话题,眼睛被一道道精美的菜品吸引,李诗情极力推荐招牌菜——荔枝木烧鹅,精选正宗清远黑棕鹅,用荔枝柴现烧慢烤,受热均匀,皮脆肉嫩,香味俱全。
冷砜夹了块烧鹅放到郭蓉的碗里,可她还未喝完荔枝干养生汤,一道荔枝虾球又上来了。
荔枝虾球完美融合了古典插花艺术,树枝为干,绿叶作衬,虾球为果,面粉作成的红色颗粒酷似荔枝外壳,用竹篾轻插悬于枝叶间,视觉享受甚佳。
郭蓉也拿了颗“荔枝”放到冷砜碗里,李诗情立马把碗举起来,说她也要,米迪也不示弱,站起来将碗往前举。
郭蓉看了眼凑热闹的两人,故作正经地一视同仁,从“荔枝”树上取下“荔枝”,一颗放到李诗情的碗里,一颗放到米迪的碗里。
魏医生见状,将自己的碗向米迪方向挪了半寸,眼睛直勾勾地看着米迪。
米迪:“你也想要?”魏医生点头。米迪在“荔枝”树上选了颗颜值最高的递给魏医生。
魏医生没接,眼睛里透着不满。
米迪立马将身姿软了下来,将“荔枝”喂到了魏医生的嘴里,如此,魏医生才满意地笑起来。
米迪得意地看了郭蓉一眼。
徐志豪与李诗情一对视,徐志豪默默地自己拿了颗“荔枝”。米迪不依,魏医生也跟着起哄,冷砜只笑着给郭蓉又夹了块烧鹅。
李诗情怯怯地拿起碗里的“荔枝”慢慢靠近徐志豪的“荔枝”,似干杯般一碰就准备收手。
米迪仍旧不依。
李诗情抿唇,将“荔枝”再次靠近徐志豪的“荔枝”,慢慢引着它往上抬,直到她的手臂与他的手臂缠绕。此时李诗情的左手已悄摸地将脸捂住,犹豫片刻,偷偷从指缝里看向徐志豪。徐志豪眼睛回视,慢慢低头去吃“荔枝”。李诗情自知躲不过,迅速将“荔枝”含在了嘴里。
米迪热烈鼓起掌,郭蓉笑着祝福“永结同心”。这个词,冷砜很喜欢,他将郭蓉的手拉过来,也笑着祝福“永结同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