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桃熟了》牛奶狗

23、第23章 纠结

　　这算约会吗？郭蓉不确定地在床上翻来覆去，他没再告白，又没有什么亲昵举动，但是她就是克制不住地胡思乱想。

　　第二天醒来，顶着浓重的黑眼圈在床上发呆，烦躁得不想去公园练功，正犹豫着要不要和冷砜说一声，便听到手机震动的声音。

　　是冷砜，说他有事，这段时间需要自己努力。

　　既然如此，她也不纠结了，带上装备去了公园，该练功的还是要练功。专注在一招一式，大滴大滴的汗水不断冒出，心里的不安犹豫也似云雾般凝结成了雨滴排出了体外，神清气爽。

　　莫名生出一种冲动，想见他的冲动，她想告诉他她的心意。拿起手机，划到微信对话框，快速打出“我晨练完了，你在干嘛”几个字，立马又删掉，她很直接地问他在哪里。

　　郭蓉用毛巾擦了擦汗，可眼睛却紧盯着手机，仿佛错过了一秒都是罪过。她尽量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将水杯放进包里，好不容易等到回信。

　　他在家。

　　可是等她站在冷砜家门口时，她却再次犹豫了。她看了看自己，完美的发型、得体的妆容、精致的着装，是不是太隆重太刻意了。

　　可她想见他的冲动轻而易举地盖过了这丝犹豫，按响了门铃。

　　等待，漫长的等待。

　　门砰的一声打开。开门的却是一个陌生女人，发型完美、妆容得体、着装精致。郭蓉心里一震，强装镇定地问：“我找冷砜，请问……”

　　陌生女人立马挂上职业微笑，将门大打开：“哦，他有急事，刚刚去机场了。”

　　冷砜不在家！可他里有个陌生女人！

　　女人的笑容更加温柔。郭蓉赶紧自我介绍：“郭蓉，冷砜老家的姐姐。”女人也介绍道：“我是林可，冷砜的朋友。请进，请进！冷砜经常跟我提起你。”林可很热情地将郭蓉迎进了门。

　　这个陌生女人姓林。

　　郭蓉心里又一震，这次她已不能很好地掩饰自己的情绪了。因为更震惊的是冷砜家里空无一物，兔子拖鞋不见了，放《儒门事亲》的书架也没有了。

　　林可不好意思地说：“我们正准备重新装修，之前是冷砜和朋友住，他不讲究这些的。”林可很自然地介绍起房屋的装修设计，客厅要换软软的沙发，书架的位置会改成药草标本展示区，茶室的背景墙会收纳一排古琴，阳台会种植些常用的药草，二楼次卧会并入主卧改成衣帽间……装修的意图很明显，是为了方便男女主人生活，甚至都留有儿童房改造的空间。

　　这是下了多少功夫？这该是多么憧憬未来的生活呀？

　　林可说得头头是道，选用哪种材料，原产地是哪，价格几何，她都一门清。

　　“你对药草也这么有研究？”郭蓉强打起精神问道。

　　林可摇头：“是冷砜有研究，是他的主意。他小时候身体不好，许是久病成医……”

　　郭蓉不敢深思，只觉手脚发凉：“还不知道你跟冷砜是怎么认识的呢？”

　　“相亲。我们是家里长辈介绍的，彼此觉得对方还行就成了朋友。”林可很坦诚。

　　姓林，相亲认识的。

　　她是听人提起过有这么一个人，可她从没在意过。太姑奶寿辰那段时间，冷砜见过很多女孩，其中冷妈妈最看好的是世交李家的李诗情，两家无利益往来，感情纯粹，只不过李诗情已心有他属，在此不作计较；一众叔伯看好的却正是林家的姑娘，两家纠葛颇深，一荣俱荣，关键是林家姿态摆得极低，为了两家联姻，多方疏通拜访，只差冷砜同意。只是冷砜一直未表态，才让此事陷入僵局。

　　是否联姻之事有了新进展，郭蓉不死心地再问：“听说这本来是婚房来的？”

　　林可：“看出来了？他要求高，还有许多细节要商量，他今早过来也是不放心。”

　　郭蓉点头：“他对你有什么不放心的。其实，我找他也没什么重要的事，你就不用告诉他我来过了。祝你新房装修顺利！”

　　祝福的话容易说出口，可生出的情意怎么能轻易收得回来！这一刻仿佛回到了六年前，不同的是，她现在可以很快地将自己的注意力转移，算是这几年来她逐渐学会的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当情绪失去掌控，她就用这种方式来麻痹自己。

　　虽说这段时间她和冷砜见面的次数有些多，但他们的关系并未有什么实质的进展，至少从郭蓉的角度来看是如此。

　　她没有立场去质问、去指责，她只有默默消化这个消息，默默地演练，不至于到正式接到结婚请柬的时候太过于失态。

　　郭蓉从冷砜家出来，一路上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努力收拾好心情才进入报喜婚纱馆，此时郑米迪还没到。

　　郭蓉已经按着米迪的习惯，比说好的时间晚到了一刻钟，接待她的店长倒是很热情，是米迪在猫咪群里认识的朋友，准备了茶水糕点，讲起婚纱馆的过往。

　　店长姓吴，三代以前是做布料生意的，后来家里生意越做越大，有了自己的工厂，形成了产业链。如今兄妹几人自己管着自己的企业，都在寻求突破，生意往来反倒是少了，每次聚会谈论的都是财务报表之类的，与印象中的富二代完全不同。

　　米迪终于姗姗来迟，迅速进入正题，直往婚纱区。

　　吴店长亲自服务：“这是上次说的两款婚纱，刚到店，还未有其他新娘看过，都是你的尺寸，希望你能喜欢。”

　　米迪点头：“那我先试试。”吴店长并两位服务员立即帮忙妆造试婚纱。

　　郭蓉这时才对米迪结婚有了实感，一排排的婚纱洁白华丽，转角秀禾服区颜色绚丽，弥漫着婚姻殿堂的仪式感和神秘感。

　　不一会儿，帷幔匀速慢慢展开，米迪就站在原处迎着灯光带着微笑，端庄自然，不知是人衬婚纱，还是婚纱衬人，米迪似乎变了一个人，像跳动的灵魂被玻璃罩起来，有种陌生的熟悉感。

　　郭蓉此时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林小姐欢喜地试婚纱的场景，到那时冷砜应该是怎样的反应呢？

　　米迪笑容放大：“如何？”

　　郭蓉回过神，略思考后，慎重地说了声很好看。

　　米迪有些失望，对着穿衣镜左看右看，不发一言。

　　吴店长在一旁很专业地解读这款婚纱，从设计师、设计理念、设计风格到制作工厂、制作工艺再到面料选材、版型优势等方面细细讲解。

　　吴店长看米迪没有想象中的欣喜，说起后续服务，租用婚纱一般提前两个月确定排期，一件婚纱使用后要寄回工厂清洗维护，再寄给下一个新娘，具体邮寄时间在婚礼前一个星期再次确定，如有意外，也可适时作其他安排。所以，吴店长建议除最心仪的外，再选择两件为备选。

　　米迪已经和婚纱馆沟通得差不多了，这次试婚纱是要最终确定最心仪的款式。

　　郭蓉：“你家先生呢？他的意见也很重要呢！”

　　米迪：“他已经跟同事说好了，提前开溜，等会儿让他请吃饭。”

　　正说着，米迪的未婚夫就到了，他是在附近医院规培的医生，北方人，与米迪是朋友介绍认识的，可谓是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三见互许终生。今天算是郭蓉第二次见他。

　　郭蓉：“魏医生，好久不见！”

　　人逢喜事精神更胜以往，魏医生满脸笑意，谦卑地说：“好久不见！”可很快他的眼就被米迪勾了去，但只一瞬，眼里已失了光彩，面上没了笑，似乎天生就是一个不苟言笑的人。

　　米迪怯怯地问：“不好看吗？”

　　魏医生仔细端详，并未评价。米迪被看得心里发毛：“其实，还有两套备选，我试给你看看。”

　　魏医生点了点头。

　　米迪很快新换了一套，魏医生只看了眼时间就让换下一套，郭蓉在一旁打圆场。米迪只好再换下一套，三套婚纱换下来，她累得不轻，完全没了刚进婚纱馆时的兴奋，挎着脸。

　　魏医生似乎没注意米迪的情绪变化，敷衍着说三套都好，由米迪定就好。米迪一脸不高兴地定了第一套首选，第三套为备选。关于敬酒服，两人试得更快，好像只是走过场一般一下就定了下来。价格上，米迪与吴店长再三套近乎，租金终于从打九折降到打到八五折。

　　魏医生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催着她们出了报喜婚纱馆。郭蓉正想着要不找个借口离开，她可不想再介入他们小两口的纷争中。

　　可刚转出街道，米迪就兴奋地说：“是不是第一套更好看，版型做工都好。”魏医生宠溺地笑：“的确，你的眼光真好！”

　　他们这一番互动，搞得郭蓉莫名其妙，他们就是这样谈恋爱的，疯疯癫癫的。

　　米迪笑嘻嘻地接了郭蓉递来的白眼：“你是不知道吴店长压根不讲情面的，我做了好些攻略，还找到了好几个婚纱馆的客户，向他们取经。他们都说新郎一笑钱包少半，新郎再笑钱包空荡荡，新郎三笑贷款就找上门。果真，只有戏做得足，价格才能公道。”

　　魏医生无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