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牡丹花》娃娃七

2、车展

　　双胞胎姐妹出门喝酒去了，代露露更是有数不清的聚会等着她。

　　宿舍里，只留牡丹一个人孤独的身影。

　　终于收拾好一切，牡丹盖上奶奶亲手缝制的棉被，拨通了老家的电话。

　　电话声音有规律地响着，”嘟...嘟...嘟...”

　　奶奶一个人在县城的小房子里住。
　　牡丹的父母离婚，她跟着爸爸。但爸爸常年不在家，每个月只固定地往她卡里打1000块钱。

　　这些年，是奶奶在照顾着她。

　　牡丹心里有些不安，奶奶年纪大了一个人在家，万一有些不测，那该怎么办？

　　终于，电话接通了。

　　“喂？”电话那头传来微弱的女声。

　　“喂，奶奶。你快睡了吗？”
　　听到奶奶的声音，牡丹本来困倦的眼神顿时清明起来。

　　“啊，是牡丹啊。奶奶快睡了，你已经平安到清大了啊。”

　　“嗯，我到了，你放心吧。”

　　“好，好......”

　　祖孙两平时话也不多，但确实最亲近的亲人了。

　　“那你睡吧，晚安。”牡丹看了眼时间，已经22:05了。

　　“好。”

　　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今天在校园一番转悠，走到食堂，牡丹就被这里的物价震惊到了。

　　一份小面居然要十几块钱。可是县城只要几块钱就能吃上一大碗热腾腾的面啊～

　　看了看手机余额，交完学费书费，就剩700块钱了。

　　她得想法子赚钱。

　　翻了翻学校论的坛，正好看到了一个勤工助学、校外兼职的帖子。

　　校外兼职的组织人是一个大三的学姐，叫杜若。

　　她点击一下申请加好友，那边居然马上就通过了。

　　牡丹翻看了一下杜若的朋友圈，除了旅游玩乐的美照，就是一些兼职发布的信息。

　　【北京车展！女礼仪模特 170以上身高，价格500/天】

　　她顺手就点了个赞。

　　正当牡丹犹豫着发点什么来表现自己对兼职感兴趣，杜若便发来一条信息。

　　【学妹，你对车模感兴趣？】

　　【学姐你好，我叫林牡丹。大一新生，金融专业。想找兼职！】

　　那边很快回复：【有没有模卡？】

　　牡丹顿了顿，上百度搜了搜模卡是什么。

　　哦，就是介绍个人信息的文字资料和一些个人照。

　　但她从小都没有拍过什么艺术照。

　　看着500块钱的酬劳，牡丹实在很想赚钱。

　　于是打开灯，把手机放远，整理了一下衣着，拍了几张不同角度的素颜照。

　　手机是奶奶在市场上给她淘的二手机，像素不高，但也还过得去。

　　她刚把一张自己刚拍的照片发过去，那边很快就回复了。

　　【我靠，学妹你这么美！】

　　【你身高有170？】

　　【谢谢学姐，我172.体重是48kg。】

　　【这样吧，明天周天，正好有一个活动缺人。】

　　说着，那边发来一串号码和地点。

　　牡丹没想到找兼职的事情这么顺利，兴奋地打字回应。

　　【谢谢学姐！我一定按时到！】

　　明天一整天她都没什么事情，正好做点兼职赚钱！

　　牡丹看着镜子，满意地拍了拍自己的脸蛋。第一次觉得自己这幅皮囊还挺有用处的。
　　奶奶说过，牡丹像她妈，漂亮。

　　牡丹的妈妈叫林凤竹，是云西县响当当的美人。只是家里穷，很小就被家里人嫁给了牡丹的爸爸--林刚。

　　林刚是地质队的工人，每天起早贪黑干活，顾不上哄着家里的妻子。后来，林刚去了城里打工，不知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测，总之再也没回来。

　　那会儿，牡丹才3岁，林风竹21岁。
　　也是那年，城里来了个地产商，说是要买县城里的一块地来开发做度假村。
　　再后来，林凤竹撇下女儿，狠心地跟人家跑了。

　　那个夜晚，牡丹啼哭不止。
　　县城就这么大点地方，邻居敲了敲老林家的门，没人应。
　　整栋小院里回荡着孩子的啼哭声。

　　直到居民撞开房门，才发现一个人在家的牡丹。

　　后来，奶奶便从农村来了县城，开了家小裁缝店照顾牡丹。

　　从小到大，因为牡丹的美貌惹来了不少流言蜚语。

　　“看她！和她那个妈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狐媚样！”

　　她小时候觉得，要是自己长得普通点就好了。

　　可现在看来，这幅漂亮脸蛋还是有点用处的，起码能赚钱呀！

　　第二天一大早，牡丹提前查好线路，提前30分钟就坐着大巴车来到了车展所在的展厅。

　　“牡丹？”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后方传来。

　　牡丹回头，看到一个高挑清瘦的女孩。

　　“杜若姐？”

　　眼前的女孩不是标志性的鹅蛋脸，但是一看就是做模特的料，净身高可能也有180了。

　　杜若看见牡丹本人，眼里更是止不住的惊艳。

　　“哇！你好美！我带你去化妆室换衣服化妆吧！”

　　牡丹环顾了下四周，是一款名牌车的北京车展现场。她只在电视剧里见过这辆豪车的logo。

　　她点点头，放心地跟上了杜若的步伐。

　　化妆室里做了好几个素面朝天的女孩，清一色都是高级感的长相。

　　牡丹从没见过这么多美女坐在一起，有些呆呆地看着。

　　“别愣，先去换衣服。”车展的负责人就没有杜若那么好的态度了，不耐烦地瞅了眼牡丹的背影，便拿去一件黑色的礼服。

　　礼服是黑色抹胸的高开叉连衣裙，缎面的质地。

　　牡丹小心地接过去，把自己身上的衣服换下来。

　　礼服裙很精美而有质感，正好是她的尺码。

　　再换上高跟鞋，她扶着墙壁走出更衣室。

　　化妆师早已就位，看到牡丹的第一眼，便愣住了。

　　女孩睫毛很长，眼睛是大大的桃花眼，神情温柔，五官却有些锋利的攻击性，让人一眼难忘。

　　化妆师定定神，给她画了个简单却显气质的狐系妆容。

　　“真好看，你是北影的吗？”她好奇地问道。

　　“我是清大的。”

　　“哇！你是文化课考上的？”

　　“嗯。”牡丹看着镜子里精致的自己，腼腆地点点头。

　　她有些忐忑，自己没见过什么世面，车展是什么样的，她没见过。

　　“那你可真厉害呀，学习又好长得又漂亮，有男朋友了吧？”

　　“没有。”牡丹微微笑道。

　　化妆师了然，“你这么优秀，现在男人配不上你！”

　　学姐的电话这时打来，“牡丹，一会好了给我电话，我带你去车位上。”
　　杜若一身红色的鱼尾裙，眼尾上挑，颇有攻击性。

　　“好。”
　　牡丹有些紧张，今天车展要站到下午，她曾经在网上刷到过不少车展模特被中年男性骚扰的短视频，心里有些打鼓。

　　深吸一口气，给自己做了一番心理建设，牡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睫毛浓密而卷翘，像个艳丽妩媚的女明星。
　　只有一双清透单纯的眼睛，像个象牙塔里的学生。

　　上午的车展很是热闹，氛围也还算和谐。
　　由于杜若的极力推荐和牡丹自身的外形条件，她站在了c位。

　　一切似乎都很顺利，牡丹觉得这样的车展活动她以后可以多接一点。

　　就在这时，一阵孩童的欢笑由远及近传来。
　　一个看着6岁左右的小男孩手里拿这个飞机在玩闹，后面跟着一位年轻的女性。

　　“皮皮，快停下来！”

　　小男孩玩的正兴奋，怎会因此停住脚步呢？

　　他边回头看了眼追赶者自己的妈妈，一头扑向了牡丹怀中。

　　“啊！”
　　牡丹只觉得自己膝盖被重重地一撞，便有些腿麻。

　　“砰”的一下，她跪在地面上。

　　小男孩见自己闯了祸，嚎啕大哭起来。
　　“呜哇......”

　　“你没事吧？”旁边车位的一个女生见状，忙过来扶她。

　　牡丹只觉得腿上痛感很重，这个小胖子撞起人来还真挺痛的。
　　白皙的皮肤上顿时起了一片青紫色。

　　男孩的妈妈终于追来，“哎呀宝贝，你怎么了呀？”

　　那女生面上焦急，紧紧地搂着男孩。

　　牡丹刚要站起来，那女人却猛推了她一把。

　　“是不是你推的我儿子！”她一头长发，口红是大红色，穿了一身名贵的粉色套装，加上现在因愤怒而放大的瞳孔，简直就是一幅蛮横无理的样子。

　　这下可把牡丹的怒火也勾起来了，可刚刚被推倒的时候腿又扭了一下，实在是痛得说不出话了。

　　毕竟是正儿八经的大型活动，这边的喧闹很快吸引了一旁的安保人员。
　　双方被拉开，牡丹在一名安保的搀扶下离开了会场。

　　“阿姨，你搞搞清楚，是你儿子撞的我，不是我撞他。”

　　“我不管！就是你！你给我儿子道歉。”

　　小孩不断地啼哭着。
　　牡丹翻了个白眼，怒视着母子二人。

　　怎么能这么倒霉呢，一上来就碰上这种事情。真是一对无理取闹的母子，上梁不正下梁歪。

　　“这个歉我还就不道了！又不是我的错！”

　　她清亮的嗓音在会场后的小房间回荡，小男孩哭声停了一瞬，又尖叫了一声，嚎得更大声了。
　　这时，门突然打开，走进来一个穿着休闲套装的男子。

　　牡丹随着门开的声音看向那边。

　　接着，眼里的怒火消失，转化为别的什么情绪。
　　是沈望星，那个很帅的公子哥。

　　对面的女人一看到他，就跟更加有了底气似的，“望星啊，你看，这个女人推了你弟弟，还理直气壮不道歉！你可要评评理啊！”

　　牡丹一脸震惊地望向沈望星。
　　什么？这是他妈？！

　　她这回仔仔细细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女人。五官生的十分好看，是和沈望星有几分相似。只是神情有些疯疯癫癫的。

　　只见沈望星走上前来，眼神扫过她青紫的膝盖和小腿，然后飞快移开视线。

　　牡丹见他神色似乎有些不自然，才注意到自己这身车展模特的装扮。尴尬之余有些不好意思。

　　她穿上披在椅子上的外套，腿上的伤隐隐有些肿起来了。

　　沈望星走到那女人身旁，小声说了几句话。只见那女人一听，脸上就露出了微笑，和刚刚歇斯底里的样子判若两人。

　　然后，就拽着在沈望星进门时就停止啼哭的小男孩走出了房间。

　　变化发生的太快，刚刚想说出口的“不是我撞的，”都没说出来。

　　“不好意思啊，她精神有点问题。家里人没看住她，跑出来了。”

　　沈望星神情还是那样冷冷的，视线又扫过她受伤的腿。

　　在他眼神扫过的瞬间，牡丹觉得自己全身有点起鸡皮疙瘩。他们此刻离得很近，她能清晰地看到他鼻梁旁边的痣，感受得到他周身的热气。

　　她不自在地往后一缩，“哦，这样啊。是你妈妈吗？”

　　“不是。”沈望星眼底闪过一丝阴翳的情绪，不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带你买药去吧，那小孩头铁，想必装的不轻。”

　　“可是我这份兼职还没结束。”牡丹脱口而出，才反应过来，他们是什么关系啊，就算结束了也不该麻烦他。

　　沈望星看了眼她腿上越来越肿的伤，眉头微微皱起。“你都这样了还回什么车展？我跟他们讲，你跟我去上药吧。”

　　说着，他打了个电话，似乎是在交代什么事情。那边的人接电话的声音带着讨好和谄媚，一连声的“好好好”透过手机，在这个只有他们二人的房间里传到了她耳边。

　　哦，差点忘了，这牌子的车属于星缘集团的产业之一。

　　牡丹看着他打完电话。

　　“解决了，走吧？”沈望星晃了晃手中的手机，

　　“哦。”牡丹鬼使神差地答应了他。
　　其实换做是平常，她可以忍一忍，直到活动结束，自己再去药店买个红花油就完事了。

　　或许是这个男生皮相太好，他说的话她没有拒绝第二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