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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相劝 好朋友就要 ...

  •   刘全霖把两人迎进屋内坐下,人略有些局促的看着筠竹。

      青莺坐定鼻尖微动,闻见股从内室传出来的淡淡药味。

      下意识地问了一嘴:“家中有人受伤了吗?”

      刘全霖登时瞳孔紧张的收缩起来。震惊的看向青莺,而后才缓缓点头。

      只是脸上的表情十分的难以开口。

      “你不是说陈文典出事了吗?”筠竹偏头看向刘全霖问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刘全霖觉得堂堂七尺男儿为一个女子轻生自尽,哪怕殉情的那个女子是自己的亲妹妹。这说出来也不是什么光彩跟值得称赞的事情。

      张开的嘴巴就像河蚌一样开开合合,最后狠心咬牙的低声道:“是……他一时想不开殉情了。”

      筠竹一听殉情慌乱的站起身,太过着急以至于袖子把手边的茶杯打翻在地。

      “什么?陈文典死了吗?”

      刘全霖慌忙摆手:“没有,没有。好在及时被过路的人发现,把他救了上来。”

      “现在性命无虞,但是如果他在继续这样不吃不喝下去,用不了多久他自己就要把自己给折磨死了。”

      “筠小姐,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不然我也不能上门请求你来劝一劝文典。”刘全霖眼露凄切的朝帷幔里望去:“文典他的学问很好,为人又很正直。”

      “殿试在即以他的能力一定能在科考中得有一席地位,他日定金榜题名定是个能为民造福的好官。”刘全霖说到陈文典的学识,整个人都慷慨激昂起来。

      “可是他现在……满心的自责。”刘全霖目露恳求的望着筠竹,寄希望于她道:

      “我已经失去了我的妹妹,再不能失去从小一道长大的兄弟了啊。”

      筠竹听完心中难受,转而又满心愤怒。对着不知所踪的王淳于在心底对他骂骂咧咧,若不是他那个猪狗不如的畜生,陈文典跟秀娘一定能幸福到白头偕老。

      不禁开口问道:“我能见见陈文典吗?”

      刘全霖掀开床幔,把筠竹两人领到床前。对着躺在床上瘦削的快不成人形的陈文典轻轻唤了两声。

      “文典,文典。”

      陈文典此前筠竹跟青莺两人也是见过的,虽然不算长得多么俊俏,可也浑身充满了诗书之意,是个清清秀秀的少年郎。

      哪里是现在这幅行将就木眼神灰败,整个人如同正在慢慢枯朽的老树一样毫无生机。

      筠竹看的内心有些不忍,青莺更是别过头摸了摸眼角。

      “文典,有人来看你了。”刘全霖坐在床边,轻轻推搡着双眼无声,望着床顶出神的好友。

      然而好半晌过去,床上的陈文典依旧还是那副模样。

      失去了心爱之人,任搁在谁的身上都是一番沉重的打击。筠竹很能理解他这种心情。

      看着还在喊人的刘全霖,筠竹开口跟他说道:“没事,我这样跟他说话也可以。”

      筠竹伸腿把旁边的圆凳勾了过来,在床前坐下。

      青莺正看着躺在床上的人心里泛酸难受呢,回神一瞧屋里的四个人,三人都坐的坐躺的躺。就她自己独树一帜像个伺候丫鬟似的在旁边站着,那怎么行呢。

      好朋友就是要整整齐齐,我可不当那出头鸟,赶忙捞过旁边的椅子挨着筠竹也坐了下来。

      “陈文典,我是筠竹你还认得我吗?”

      “……”

      “好吧,我知道你现在伤心欲绝,不想说话我也可以理解。”筠竹伸长脖子对着床上的人自我安慰完,接着又开口:“你这样子几天没吃饭了,要不要先给你弄点吃的?”

      “你伤心难过我们都知道,可是人要把自己活活饿死,那可是很难的。”筠竹说到饿舔了舔嘴唇,蹙着眉头好似深有体感似的再次开声:“要不……你先起来吃点喝点……然后在继续?”

      旁边的青莺一听,这都劝的啥呀。不可置信的瞪着眼望她,心里吐槽:你见过哪个要绝食而死的人,还半道吃顿饱饭在继续的啊!

      这话说出来也不怕别人听见,觉得你是个大傻子啊。

      青莺刚腹语完,还别说躺床上半天没动静的那个木头人,还真有了反应。

      看见这种情况,青莺心头涌上一种“果然,这京城人的脑子,就是不跟她这土包子的脑回路不一样”的无力感。

      陈文典慢放似的转动头,眼睛的焦点龟速滑行的落在筠竹的脸上。定睛看了她好一会,然后像是大脑刚开机一般,僵硬且无力的吐出一句话:“她们什么时候来的?”

      筠竹一听,憋了半天的温柔顿时像被扎破的皮球,嘶嘶往外泄着气。

      她本来就不是那种会安慰人的人,在她看来人的一生只要还活着,那除了生死都是小事啊!

      一个大活人为了一个已经故去的人,整得梨花带雨,雨打芭蕉的,要死要活的,在她看来就是一种弱懦无能的表现!

      人死了有冤报冤,有仇报仇。凄凄惨惨装什么林黛玉呢。

      筠竹内心压抑不住的愤怒暴躁,好似从没关严的身体里泄露了出来似的。旁边的人陡然间觉得屋内原本悲戚的氛围,火热了起来。

      连躺在床上的陈文典都推拒着刘全霖扶着自己手,挣扎着自己坐起来。

      筠竹确实是忍了又忍,最后实在忍受不了这种胸口塞了棉花般憋屈的感觉,冲天炮一样炸了。

      咬着牙额头上青筋鼓动,原本记在心里劝人要温声细语,要亲和柔缓这些通通抛到了九霄云外。

      伸手揪住陈文典的衣领把人从床上拖抹布一样,把人拉成一溜细长条拖到了院子里。

      跟在身后的两人都被筠竹这浑身的阳刚之气给镇住了,大气也不敢出的踱着小碎步跟在身后,像颗水草般的风中凌乱。

      陈文典本就苍白的脸,在刺眼的光照下更是惨白的像要随时原地去世。无助的抬手遮在眼前,看着眼前绕着自己转圈的筠竹,焦躁地像头被困住的母狮子。

      双耳嗡嗡作响,视线从筠竹的身上移开,缓缓抬头放下手臂,直视高悬的太阳。陈文典积压许久的眼泪,顺着眼角滑下两道闪光的泪痕。

      这一声低泣如一颗石子砸入平静的水面,泛起微弱的涟漪。

      压抑许久的哭声撞击着在场人的鼓膜,那泪水带着苦涩,那低鸣像在沉闷压抑着的低嚎,那双眼里的仇恨像风雨欲来的前兆,这悲伤的背后积攒着能摧天毁地的能量。

      等陈文典用眼泪悲歌一曲后,筠竹静下心来跟他说道:“哭吧,哭出来了就过去了。”

      “你觉得你失去了秀娘,整个人的天都塌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这世间也许还有像秀娘那样的人在等着你去解救呢?”

      陈文典一听,垂死病中惊坐起。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站起身,一步一踉跄的来到筠竹跟前。眼中不再是淡漠一切的心如死灰,反而带上蒸蒸的烈火逼问筠竹:“什么意思?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筠竹毫不畏惧的跟他互相对视,甚至眼神中带上了咄咄逼人的意味:“我听刘全霖你说,你若是参加了科举就一定能中榜,这是他对你的偏爱私心,还是你真这般有本事?”

      陈文典被筠竹那高傲,不可一世的语气逼愣了一下,随即心中涌上来被人看不起的悲愤。咬着牙道:“我家世是不如你们这些靠祖荫护庇的达官小姐,可你们除了祖宗好点,投了个好胎。你们还会什么?”

      刘全霖见陈文典丧失了理智,赶忙上前去捂他嘴,呵斥他:“你怕不是饿疯了头,失心疯了吧!那是筠竹小姐,不是害死秀娘的恶人!”

      陈文典像是回光返照一般,此时力气大的惊人。一把推开刘全霖,又哭又笑,又吵又叫喝醉酒一般指着筠竹的鼻子:“你在这装什么好人,你不是官家小姐,不是武艺高强吗,你为什么救不了秀娘,为什么啊!”

      说完啪啪往自己脸上狂甩耳光,那指责的话与其是在骂筠竹,倒不如是在悔恨自己为什么没能救下秀娘。

      筠竹怕他情绪剧烈激动伤了心神,手起刀落把人砍晕。跟刘全霖把人抬进去,拍拍手里不存在灰尘后:“看他这大吼大叫的样子,估计应该不会在寻死觅活了。”

      “剩下的事情,你自己把人看紧点。熬过这两天估计人就没什么大碍了。后面再有什么事再叫人去找我。”筠竹跟刘全霖交代完,又杵了杵傻站在一边的青莺:“你去给他把把脉,看看人有事没有。”

      “啊?……哦!”青莺反应过来,抓过陈文典的手腕,仔细摸索了一阵。

      旁边刘全霖神情略微紧张的看着,见青莺松开手,上前把陈文典的胳膊塞进被子底下:“怎么样,他还有救吗?”

      青莺被刘全霖这么一问,没反应过来的蹙了蹙眉。随即气急败坏地回应道:“什么能不能救,他又死不了。就是饿虚了些而已啊!”

      说完不赞成的看着他:“你不要被阿竹的情绪影响了。她向来说话如跑马一般人跟不上。”

      刘全霖脸色讪讪,面上有些许尴尬。

      筠竹倒是全然不在意,听见人没事。招弄小猫小狗一样,对青莺招手。

      “既然没事,那咱们就回去吧。”

      青莺蹦跳着撞进筠竹怀里,抱起她的胳膊跟身后的刘全霖挥手再见。

      南下的马车里,王淳于对抱着他胳膊流哈喇子的王元喆,抬手就是一巴掌把人扇到一边。

      王元喆摇摇头,像赶蚊子似的嘴里嘟囔两声。眼都没睁的把头扭到一边继续呼呼大睡。

      那副不知愁的模样,看的王淳于眼底的烈火更加腾腾直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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