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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1、锋芒 扮猪扮久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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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帝听到这话,瞳孔瞬间放大。周身气质瞬间凌厉又阴沉,一双如鹰的眼底强烈地翻滚着愤怒。
虞帝当场登上帝位,国势低微。周边异族又是野心勃勃,朝中势力四分五裂,所有人都静默等待着机会,伺机从他身上撕咬一口肉下去。
唯一站出来的就是当时刚成为宰相的王毕,一个手无可用之人的帝王,一个大权在握但师出无名的宰相。
双方各取所需,一时间达成了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虞帝当时已有皇后,且两人是少年夫妻感情厚笃,并且已经诞下嫡长子燕辞。王毕为了加深家族与皇室的羁绊,把自己的女儿送进了宫。
一切都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时,皇后又有了身孕。乾元八年,皇后临产诞下一个死婴是个男孩,虞帝现在都还记得当时皇后因为接受不了事实癫狂疯魔的样子。
终于在一天雨夜,精神崩溃地皇后支开众人悬梁自尽了。
后位空缺,毋庸置疑地受益者乃是王家。皇后百服刚毕,虞帝就被朝臣裹挟着立了王凤梧为后。
王家一门不仅有掌权人王毕,还多了一个国母。权势地位越发尊贵,那王家行事也是越发的过分。虞帝为了太子登基谋划多年,对王家的行事一忍再忍,此时被燕宵那句皇位易主江山换人给刺激地像一头发狂的困兽。
燕宵见人被自己刺激地差不多了,才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
“父皇,王相在朝中跟大臣的关系错杂,若想直接对他发难那简直是蚍蜉撼树,但是现在不一样了,我们的机会来了。”
“以前你一直担心我们自己人内斗会被外族有机可乘,借机分而食之。但我们现在有筠家军坐镇边境,外族不敢轻易出手。”燕宵耐心劝慰:“现在可趁此机会,试一试王家的野心所求为何啊!”
帝王自古多心疑,见燕宵这般激进地劝自己对王家进行打击,他从愤怒中脱离眼带狐疑地打量着这个已经在不知不觉中长大成人的儿子。
多疑地质道:“你是为了自己的私心,还是拿朕作筏子借此来达到你的目的?”
“我的目的?”燕宵听到这话先是迷茫,接着像听见了天大的笑话似的哈哈大笑起来:“我的目的!父皇啊,我还能有什么目的呢?”
“你不给我掌权的机会,把我丢到大理寺那犄角旮旯。让我整日干些得罪朝野上下的事情。我知道你是为了皇兄铺路,得罪人的事他不能做,这些我都懂!”
“你把得罪人的活都叫我干,我也没有怨言只要是为民造福,为民做主的事我就算得罪人干的我也心安。”
“我还知道每次我得罪人的时候你都会叫皇兄去安抚,为的不就是好让我领皇兄的情,以后他登基大统好叫我死心塌地的替他卖命吗。”
燕宵一改平日清风霁月的斯文模样,声嘶力竭,低吼着怒斥虞帝的不公。
“二哥他有母族护庇,皇兄有父皇你为他谋划,我呢,你不给我机会怕我拉拢朝臣威胁皇兄,你叫我去大理寺做官为的不就是牵制王家。”
“你明知道王家在京中嚣张跋扈,那王淳于更是为所欲为不把皇权放在眼里,你叫我去查他不就是防着我跟王家联手……反过来你还问我有和目的。”
燕宵情绪激愤,双眼充血眼含悲切的看着虞帝。
父子两人遥相对峙,半晌燕宵低低出声,声音难过的开口乞问:“父皇,你有爱过我吗?”
哪怕是一丝一毫地爱。
虞帝人至中年被病痛折磨的身形消瘦,脸上更是瘦的脱相,给人尖酸刻薄之感十分显眼。乍然听见燕宵的话,一时愣在当场不知作何反应。
燕宵望着父亲的神态心中已然明白,是他奢望了。在这皇权争斗激烈的天家,他竟然可笑地妄图得到寻常人家父母对孩子的那种关切之情。
这场谈话,父子两人从烈日当空谈到月上枝梢。燕宵从御书房出来时,萧中体贴的上前搀扶了一下,好似望着马上要晕过去的燕宵。
“殿下小心台阶。”
燕宵从萧中的手里收回自己的胳膊,感激地对他笑笑:“劳烦萧公公了。”说完整个人失魂落魄,身形摇摇晃晃。
白日酷暑灼人但到了夜间微风吹过身体,还是有些冻人的寒意。燕宵孤单地背影在萧中的注视下一步一步的往宫外走去。
第二日燕宵亲自登王家的门,向王家索要帮凶王淳于和杀害秀娘的元凶王元喆时,朝野上下一阵哗然。
昨日燕宵进宫,虞帝大发雷霆,朝臣个个在家猜测是因何事导致,现下都已有了结果。
王家大堂,王毕神情淡然不慌不忙地高坐上位,悠闲地喝着茶。好似燕宵方才说的凶案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朝心腹使了个眼色道:“你去瞧瞧淳于在做什么,把他叫来问个清楚。”
心腹连忙退下寻人。王毕把茶杯放下,丝毫不把燕宵当回事:“王爷,我家那不孝的孙儿虽然性格是顽劣了些,可这杀人帮凶什么的,我是绝不相信他会做出这等草菅人命之事。”
“你可要查清了才好,别到时候弄得大家难堪。”
燕宵脸上也挂起假笑:“王相若是不相信,到时拿了人可同我一道回大理寺,叫王淳于与人证当面对质!”
王毕一听有人证,拨弄茶碗的手一顿随即若无其事道:“是吗?”
“当然,我身为大理寺官员,向来用事实说话。”燕宵言语挑衅,再没了之前给人温润公子不争不抢的感觉。
呛白完王毕,燕宵恍然道:“若说这人证,相爷你或许也认识呢?”
王毕好奇心被勾起,顺势问道:“是吗?既然王爷说老夫或许认识,那我就多嘴问问,这人证是姓甚名谁啊?”
“羽林卫统领蔡无言……”燕宵边说边仔细观察王毕的反应,果然听见是羽林卫的蔡无言时,手下一个不稳打翻了茶碗。燕宵见此情形心下有了印证,这蔡无言果然是王毕这个老狐狸安插在宫中的。
“相爷这是怎么了?”燕宵斜楞旁边的下人,喝道:“没瞧见你们家主人摔碎了杯子吗,还不赶紧把它收拾了!”
王毕收起失态的模样,仔细盯着眼前这个算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人。模样还是那个模样,但这壳子里装的灵魂倒是像全然换了一个似的。
意有所指地连声道了:“好好好,老夫打了一辈子的鹰,临老了却叫一只雀给啄了眼了。”
“以前瞧你那窝窝囊囊劲儿,看人都不敢抬眼的懦弱样,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有扮猪吃老虎地心思了。”
燕宵像是听不出王毕话中的嘲讽,一派无波无澜:“可不是,我也觉得以前尽扮猪了,扮的我自己都要相信我是只猪了。”
说完龇牙一笑:“这不还要多感谢你家王淳于,是他做了这么些天怒人怨地事情,激起了我这即将消失殆尽的血性。”
被人恭维惯了的王毕,何时再听过这等反讽自己的言语。当即气的对燕宵怒目相视:“你!”话未说出口,心腹神情纠结地来禀。
“老爷,公子已经好几日不在府里了。奴婢方才去公子的院中寻找,伺候公子的人说,自打樱园会过后没几日,公子就不在府里住了。现在住在哪也没人知道。”
王毕听完,对着燕宵冷笑一声:“王爷可听清楚了,非是老夫不把人交出来,是他现在在哪我们也不知道啊。”
燕宵今日来就做好了王家不会乖乖配合把人交出来,现下也不觉得有多失望,反正他已经做了两手准备,王家找不到人那城南的王家别苑总该能抓到人了吧。
这么一想,燕宵也不气。临走前反而笑意盈盈地跟王毕道:“之前说的人证并不是相爷您给予知遇之恩的蔡无言,是他的侄子蔡天佑。”
“你可千万不要因为蔡大人的侄子犯的错,迁怒到蔡大人身上啊,他对你可是忠心耿耿的。”
王毕眼睛冒火地盯着燕宵离开地背影,那盛怒的样子恨不得把他的后背烧出两个窟窿来。拿起桌上的茶碗,重重往地上狠摔破口骂道:“竖子敢尔戏弄老夫!”
心腹连忙上前把人扶住坐下,伸手给他抚弄着胸口顺气。
“老爷,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公子的人。”
王毕经过心腹这么一提醒,强压下心头的怒气吩咐:“找!去把这个不孝子孙给我找出来,带回来瞧我不打死他!”
心腹差遣人暗中去寻,警告他们找到人不要大张旗鼓,悄摸地把人带回来。
这边燕宵跟王家都在争分夺秒地缉拿王氏兄弟归案,那头得到风声的两人已经带着黑白兄弟两人悄无声息地离开别苑,隐藏到了柳巷王淳于一处私宅里。
周山带着人把王家别苑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出王淳于跟王元喆兄弟两人。听见要抓人的筠竹也来跟来想奉献自己的一份力,结果却扑了空。
气的她连连踹着碍眼的房门出气,而后不死心地又挨个找了一遍。确实没找到人后,筠竹大煞星一般,提着她的淬炼挨过划过王府下人的鼻尖。
在他们颤抖胆寒的恐惧中,一字一句地问道:“王蠢驴逃到哪去了?”手中冒着寒光的剑间顺着鼻子贴在皮肤上缓慢滑动到脖颈的动脉上:“若是胆敢骗我,或是跟我胡扯,我手里的剑可不会听你狡辩!”
被恐吓地一个下人,感受到脖颈间冰凉丝滑的触感腿一软瘫在了地上。摔倒途中没注意皮肉碰到了剑身,瞬间颈上汇出一道细小的浅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