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光》好吃的猫栗子

10、少年心事

　　章宇用的是肯定句。

　　汪梓心头一紧，听他提到昨晚的事，心虚地环视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人注意到他们。
　　“你怎么知道？”超小声。

　　章宇没回答，从口袋里变出一颗糖，打开包装举到他的嘴边。
　　“我不吃，难受。”汪梓不死心地问：“你怎么知道的，快说。”
　　“你吃了我就告诉你。”章宇挑眉。
　　汪梓又瞪了他一眼，眼神透出点嗔怪。

　　章宇的手也不放下，就举在那，汪梓只好认命地张嘴把糖块咬进了嘴里。

　　酸甜的话梅味道盈满味蕾，晕车的感觉缓了一些。

　　“刚刚是猜的，现在确定了。”

　　汪梓看到大黑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这才意识到自己中了个圈套。

　　章宇也不是毫无根据地乱猜。从今早他们各坐一边，到后来相互表现出的礼貌疏离，任谁看也不像是情侣行为。

　　“章老师，你有风油精吧，借我用一下呗。”后面的一位女老师突然出声，伴随着打蚊子的动作。
　　章宇点点头，随和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绿色小瓶递给她。

　　“你怎么也有风油精？”汪梓问。
　　章宇勾起嘴角，似乎是对他主动开口的欣慰：“昨晚叫跑腿买的，这不，今天就用上了。”

　　汪梓这才想起，篝火晚会时，章宇好像确实拿着手机在等什么，原来是在等跑腿小哥。

　　“大晚上的，人家辛辛苦苦跑一单，就给你买了瓶这个？”
　　汪梓不承认自己是在故意找事，绝不承认。

　　章宇无辜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些其他的零碎小物件。
　　话梅糖，口香糖，巧克力。

　　“现在不就都用上了？这都是我在山里生活二十年得来的生活经验。”
　　他选了一块巧克力，塞到汪梓手里，友情提示：“马上就到服务区了，估计能有个午休，你要是饿了可以先吃这个。”
　　“我怕得糖尿病。”汪梓扔回给他。
　　“黑巧克力。”章宇又塞回去。
　　汪梓把巧克力包装翻到正面，靠，居然真是黑巧克力。

　　莫名有种败下阵来的错觉。本着不要白不要的原则，汪梓没再扔回去，又一次闭目养神。

　　堵车比大家预想得要久，等到达最近的服务区，时针已经快指到三。
　　长途客车实在坐得人精疲力竭，司机师傅也扶着腰，看起来有些疲惫。他停好车，对着车上睡得歪歪扭扭的大家吼了一嗓子：
　　“到服务区了！我去吃个饭，休息一下，半小时之后出发。”

　　靠窗浅寐的汪梓被这一嗓子吓了一激灵：“啊？到了？”
　　章宇眯眼笑着看他，指了指他的嘴角：“你流口水了。”
　　“？？”汪梓迷糊地擦了擦嘴角，什么都没擦到。
　　章宇的眼睛都笑没了。
　　“……你有病啊。”受制于安全带，他挣扎着踩了章宇一脚，在对方的运动鞋上留下一个大鞋印。

　　“辛苦了师傅！大家也辛苦了！”夏婷的声音还是很有活力，及肩的波浪长发不知何时被随意扎成了一个低马尾。“大家赶快去上个厕所，买点东西吃，所有人都动一动，还要坐三个小时才能到县城。”

　　“啊？？”
　　“我要死了——怎么还有三个小时——”
　　车内的哀嚎此起彼伏。

　　“坚持就是胜利！今晚给大家在县城的酒店订了房间，到时候再好好休整。”夏婷看了看手机，提醒着时间：“我们三点二十准时发车，大家记住车牌号是6875。”

　　老师们纷纷下车自由活动，每个人的屁股都已经麻得不再属于自己。
　　“王子殿下，您好些了没？”听到陆宁贱贱的声音，汪梓这才又睁开眼。
　　“好多了，退下吧。”
　　“下去活动活动？走啊，去厕所。”陆宁邀请道。
　　汪梓本想拒绝，又觉得自己的腰一阵阵地痛，确实也应该起身活动活动，半推半就地答应着起身。

　　这下轮到坐在过道的章宇闭目养神了。

　　“我上厕所。”汪梓踹他。

　　章宇“嗯”了一声，丝毫没有要让位置的意思。

　　“嗯个屁啊，起开。”汪梓也没惯着他，直接从他的□□挤了出去，搭上陆宁的肩膀：“走，咱哥俩上厕所去。”

　　陆宁回头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章宇，什么也没说，跟着下了车。

　　他知道章宇在做什么，这种感觉他太熟悉了。

　　就像上学时被同桌翻烂了的那本小说里写得一样，主人公总是会去拽喜欢的女孩的马尾辫，上课时踢一踢她的椅子，甚至在众目睽睽之下破解她日记本的密码锁，大声将青春期的小心思公之于众，然后便再也无法回头。

　　是不是每个情窦初开的人用的手法都是这样拙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