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猫进化指南》晕狸策画施

27、番外 肖恒

　　1.
　　第一次见到叶姿是一个闷热的下午……
　　九月的洛州高温持续不下，我躲在宿舍想着要怎么处理来自「慈父的爱」！我老妈，伟大的姚秀君女士，怎么说她大小也算一厂长夫人，也不知道哪来的癖好，净喜欢捡超市临期的「便宜」！我们家的宠妻狂魔肖唯先同志，也就是我老爸，他每次在秀君姐「捡到便宜」的时候都会大夸他的君君勤俭持家！作为家里唯一的单身狗，老子不仅要吃一顿齁得慌的狗粮还要负责清理这些战利品！
　　我拿着眼瞅还有半个月过期的香菇酱想到老肖同志说：「儿子，爸怕你在学校吃不饱，特意给你留了这么些个好东西，你还在长身体呢，来～多吃点，别跟爸客气！」
　　「长身体！」我搂上老肖的肩：「老肖同志，你 21 岁『长身体』的时候也吃这些？」
　　老同志语重心长地拍了拍我：「年轻人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想当年红军长征的时候还啃树皮呢！你们是新时代的优秀青年，需得不忘初心，牢记使命！」
　　「上纲上线是吧！」我拿出杀手锏：「同志，你说我要是和姚政委说肖参谋长企图用快过期副食品残害祖国的花朵，你猜会怎么样？」
　　「别别别！」老肖从厨房偷偷瞄了眼看韩剧的秀君，转头给了我一杵子：「臭小子！诚心让你爸不好过是吧！你奶奶活着的时候嫌你妈花钱大，总给她小话儿听，结果你妈就想出这么个主意治你奶奶。搞得她老人家走了之后家里还有那么多没吃完的榨菜！你就不能心疼心疼你老爸，你忍心让我天天香菇酱泡椒夹馍，老干妈配王致和！」
　　「自己媳妇儿自己惯着，这不您常挂嘴边的吗！哪有让儿子替你挡枪挡炮的道理！」
　　「好儿子，你把这批枪支弹药解决了，爸爸帮你找你白叔聊聊天使投资人的事儿！」
　　看在老肖同志这么见义勇为的份上，我勉强同意舍己救父。尚霆传媒是我大二下半年想出的创业计划！白正坤白叔是老肖同志的战友。白叔有个女儿，比我小一岁，叫白芊惠，小时候见过两次，瘦得跟骨架子似的，后来白正坤发家就把她送去国外镀金了，今年暑假才回来，芊惠比小时候好看了不少，只是还那么瘦，跟个纸片一样！白叔准备让她读我们学校的金融管理专业，为此我们两家聚了个餐。
　　白正坤是洛州的优秀企业家，餐桌上我和他提了我的创业计划，想请他做我的天使投资人，他觉得我的计划很好并愿意出钱，但条件是他要做注资人，这两者的区别在于一个是干投入纯盈利，一个是对公司决策有绝对的话语权，我不愿处处受他人掣肘，也就没再聊下去！
　　我把秀君姐搜刮来的战利品装进从宿管阿姨那顺来的纸箱，想着一会儿送到附近的福利院去，那边孩子多，用不了两天就吃完了，舍友老牛飞奔进来：「肖恒，闷屋里干嘛呢！走，上操场看学妹军训去！」门被他推得「咣当」一声，我掏掏耳朵：「不去！一水的作训帽、迷彩服！有什么好看的！」
　　老牛勒上我的脖子：「你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听说你开学就给金融系送了个妹子，你也替哥们儿想想！据说这届新学妹长得贼水灵！」
　　「再水灵晒两天也黢黑了！」我嫌恶地甩开老牛，这个年纪的大男孩儿从大太阳底下疯跑过来大多不会有什么好闻的味道！我提醒说：「金融系那个是我一叔叔家的女儿，跟我没什么关系，别往人姑娘身上扣帽子！」
　　老牛还想说什么，戚允承进来了，他是睡在我下铺的兄弟，允承拍着篮球问：「你俩干嘛呢！怎么不去看新生军训，我可听说这届的学妹长得特水灵！」
　　得！又来一个！为了看看这届新来的学妹究竟有多水灵，我和老牛、允承一道去了操场。
　　30 多°的气温，塑胶跑道被太阳烘烤得有些刺鼻，老牛和戚允承兴致高昂地对学妹们评头论足。我百无聊赖地听着，只觉得闷热无比。
　　老牛用胳膊肘捅了我一下：「嗳~肖恒，你看见好的没，都说这届妹子不错，我怎么一个没看到！」他又问戚允承：「承承，你看到没？」
　　「没有！」戚允承说，而后又嫌弃地斥道：「别叫这么恶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是 1 你是 0 呢！」
　　「我有那么婉约嘛！」老牛不爱听了：「怎么说也得我是 1 你是 0 啊！」
　　我实在懒得参与这场「能屈能伸」的辩论，扔下句「无聊」便要走，戚允承拽着我：「别走呀肖恒！你倒是发表下意见呀！」
　　「发表什么！看看你们谁更适合在『上面』？」我扭头看了眼操场：「老子可没闲情逸致跟你们在这对人家姑娘说长道短！」
　　正说着，操场上突然传来教官的呵斥：「倒数第二排，左数第三个女生！出列！」
　　那是我第一次瞩视到叶姿，高挑的个子，白皙的脸庞，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明媚得让人移不开眼……
　　她小跑着到教官面前立正站好，戚允承嘿嘿一乐：「那姑娘我刚才看到了，长得不错，就是平衡力太差，别人正步都能踢直，就她歪七扭八的！」
　　教官说：「正步！演示！」
　　「完了完了，这教官诚心给人妹妹难堪！这帮新兵蛋子，才去部队一年就不懂怜香惜玉了。」老牛的担心多余了。此时操场上的叶姿从容不迫地摆手、踢腿、走步再转身，一套动作下来标准飒爽，戚允承惊呆了：「她会踢呀，还踢得这么好，瞧这大长腿，迷彩服都遮不住！」我笑了下：「偷懒儿！」
　　第二天我从福利院回来，经过操场，见叶姿捂着肚子被两个女同学搀着去树荫处休息。我想：这么快就撑不住了，真的假的？
　　傍晚，我和戚允承去打球，他是校队的，下周和师大有场篮球赛，说要拿我练手，打得过我准能赢。靠！怎么可能，老子高中就打遍全区无敌手了，我一上场还有那帮孙子什么事！
　　一颗球不知怎么飞了出去，正巧砸到路过的女同学。我和允承定睛一看，这不是踢正步那个学妹吗！她扎着马尾，穿着件机器猫的白色 T 恤，迷彩裤趿到脚腕露出一双小白鞋，宽大的裤子在 T 恤间显出她纤细的腰身。难怪那孙子要拿球砸她，这种泡妞的伎俩，简直不入流。
　　球在叶姿脚边停了下来。她盯向球场，看不出什么表情。那孙子冲她喊道：「不好意思啊学妹！麻烦把球送过来吧！」面对一众等着起哄的球员，叶姿抬脚要走。那孙子跑过去拦住她：「帮学长递个球怎么了！这么高冷，你哪个系的！」
　　叶姿打量他一眼，脚尖一挑，球稳稳地接到手里：「你砸的？」那孙子笨拙地藏着他那怂样儿：「怎么了！又不是故意的，旁边那队技术不好，他那球飞过来，我这球才砸过去的！」
　　旁边那队？那不就是我和戚允承嘛！这孙子！
　　叶姿越过那孙子看向我们这边，头一歪，那眼神是在说：「是吗？」我当时有种看热闹的心态，心里想「是又怎么了！下午还身体不舒服呢，现在好的这么快！又偷懒儿！」在我身边的戚允承连连摆手示意不是。叶姿回转眼神又看向那孙子，忽而唇角一扬，露出两个甜甜的梨涡。她拍着手中的球，很是挑衅地说：「要球？抢抢看！」
　　话音刚落，叶姿便一个转身，一个阔步，轻盈地跑到三分线，手腕一扬，一个完美的弧度抛出，球轻轻巧巧穿过篮筐……
　　篮球在场上不停地弹动。叶姿拍了拍手，转过头，对着那孙子扬了扬下巴。那眼神里的傲慢灿烂得好像天边的晚霞。她直走出球场，经过那孙子时还不忘扔下句：「欠练！」
　　那孙子愣愣地这才反应过来，对着叶姿的背影喊道：「你哪个系的，打一场啊！」
　　叶姿头也没回，高举着手臂挥了挥：「等你练好了再来问我吧！」
　　那个傍晚，叶姿在红彤彤的火烧云下骄傲地走进了我的生命……
　　2.
　　大一的课程安排紧凑，不像我们已经在为大四的实习摩拳擦掌了，叶姿是先进生，长的又漂亮，身边隔三差五就有不知死活的追求者，连我们都略有耳闻，嘴欠的老牛不止一次在宿舍说过，哪个哪个系的学弟又去送花了，哪个哪个班的男同学又去蹭课了。可叶姿谁都不理。据说她早已名花有主了，是和她同系的许方泽，两人高中就在一起了，相约考一个大学，毕业之后就回凤城结婚，每每说到这，老牛便发出感叹道：「苍天啊，怎么不给我也来个匆匆那年，我这无处安放的清白之躯呀！」
　　「滚！」我实在听不下去，一个水瓶砸过去：「你算哪门子的清白之躯，我看你是缺个柳月娥，欠大棒子抽你！」
　　后来老牛还真找了个「柳月娥」，说给个金条都不换他的大棒子！婚礼是我和叶姿一起参加的，老牛幸福得合不拢嘴，他还让「月娥」把手捧花送给了我。我在他们的婚礼上毫无准备地向叶姿求了婚。可回来之后叶姿就反悔了——
　　「肖恒！这个不算啊！」
　　「怎么不算，全场 200 多宾客可都听到你答应嫁我了！」
　　「谁听到谁嫁去！我说不算就不算，哪有你这么求婚的！我们小五都不在场。还有！我华山之旅呢？！我哆啦 A 梦呢？！我云溪的小院子呢？！我那是给牛嫂面子，才不是想嫁你！」
　　求婚当然不能这么草率，即便叶姿不说，我也不忍心这样委屈了她。那时我们刚从云溪旅行回来，叶姿喜欢那，还说要努力挣钱以后在古城租个院子养老。原本想着从华山回来，我们带着小五再去一趟的，到时候找个四季常青的小院儿，我穿一身哆啦 A 梦的人偶服，让小五叼着戒指，郑重向叶姿求婚。只是没想到，我的蓄谋已久，终究没来得及……
　　3.
　　十一长假后，允承生日，我们吃饭完又找了附近的酒吧二场。刚进门，就见叶姿正向卡座的一个刺头男推销酒水。戚允承讶然：「长这么漂亮来这打工，她不是有男朋友吗！这裙子短的，她男朋友也不管管！」
　　我不以为然：「你清朝来的！工作服是酒吧统一配的，不都这么穿！不过她卖酒这边界感快赶上监考老师了，能卖出去才怪！」
　　我们仨找了地儿，没再多看。几杯酒下肚，就听有人闹事。我和老牛、允承转过头，见那刺头正挺着肚子拉扯叶姿，身上的肥肉差点把衬衫绷开，嘴里不干不净地嚷着：「你清高个屁呀！给我喝！」
　　这种情况，别说是同校的学妹了，哪怕是个陌生姑娘，也不能置之不理。我刚起身，叶姿忽然被推倒，啤酒碎片扎进她大腿，登时鲜红一片！我越过卡座飞跑过去，她抬头的那一眼，直晃晃地撞进我心里……
　　「走！去医院！」我搂上她单薄的肩将她托起，她冷静地摇摇头：「没事儿，小伤！」
　　我的天！这叫小伤！那瓶渣子又尖又脆，扎进去连我这皮糙肉厚的都得龇牙咧嘴，何况她一个娇滴滴的姑娘！
　　刺头见了血，酒劲儿登时散了一半，他指着叶姿嚷道：「讹我是吧！」
　　我正要回击，叶姿拽住我的衣角，装出一副可怜样儿说：「实在抱歉，我不小心滑了一跤，惊扰您了…」
　　老牛和戚允承跑来关切道：「妹妹没事吧！」牛哲一向怜香惜玉，叶姿血淋淋的腿激发了他的英雄主义，他往我和叶姿身前一挡，那大块头一点不亚于刺头的啤酒肚：「灌了几杯马尿就撒疯儿是吧！知道这谁地盘吗，还想不想囫囵个儿回家了！」
　　叶姿低下头忍着笑，我一愣，亏她还笑得出来！随后暗自扶了扶额，牛哥是古惑仔看多了，没救！戚允承办起马仔，他把玩着手机站到老牛身边：「兄弟们路上了，这就到！」
　　这演技，难怪叶姿以为这俩孙子是表演系的！
　　刺头外强中干，又被老牛这么一唬，没了底气，最后不仅没让酒吧赔偿还给叶姿扔下 1000 块钱医药费
　　我们三个臭皮匠把叶姿送去急诊，清创的时候叶姿疼得直求着护士打麻药。我隔着屏风几次差点进去，但她伤在大腿，我一个陌生学长着实不方便。
　　终于包扎好了，护士端着一铁盘的玻璃渣子走出来，见我衣服上蹭着血，转头跟戚允承说：「夜间窗口交钱！」然后问都不问就淡漠地对上我：「你的女朋友伤口挺深的，打了针破伤风，给她办个住院，守她一宿，不然发炎引起高热就不好了！」
　　「…………」我尴尬地点点头，护士刚走，叶姿就下了床，扶着屏风探出头，做贼似的问了句：「走了？」
　　老牛没心没肺的不知从哪摊了个煎饼，边啃边说：「昂，走了！」
　　叶姿俏皮一乐，一蹦一跳地出来，我赶忙扶她，语气略急：「你能不能老实点！没听护士说你要住院！那么怕疼，干嘛故意往酒瓶子上摔！」
　　「你嚷什么！」她还来劲了，随即反应过来：「你怎么知道我故意的！」
　　叶姿哪都好，就是脾气大。她那腿包的跟粽子似的看着让人心疼：「先坐下」我忍着气：「那孙子根本没碰到你，你是看他喝多了才往酒瓶子上摔的是吧！胆子够大的！万一人家要求查监控你怎么办！」
　　「他不是没查吗！」叶姿瞟了我一眼：「不去考警校可惜了！」
　　「我说你这人……」我气血上头，话还没说完，她就冲我笑出两个甜甜的梨涡：「谢谢学长了！我不受点小伤，那咸猪手肯定没完没了的。今天真的很谢谢你们，改天请你们吃大餐！太晚了，快回去吧，一会儿我同学过来！」
　　她说的同学是许方泽，传闻中新媒体学院大一系花的男朋友。许方泽一进来就关切地对叶姿问这问那，完全忽视了我们仨见义勇为的好青年！
　　我忍不住嘲讽：「自己女朋友出这么大事，你怎么不等伤口愈合了再来！」
　　「女朋友？」许方泽这才注意到我，他有点懵，叶姿在他身后冲我眨眼尬笑。我算知道怎么回事了，合着许方泽就是一挡箭牌！
　　有次我和叶姿说起这事，吐槽她对老许不讲究，万一人家因此错失良缘，那咱可赔不起！可叶姿却说：「你怎么知道我赔不起，我俩是有十年之约的，十年之后他未娶我未嫁，又遇不到喜欢的人，就凑合着一块过，谁知道中间杀出个你！」
　　我当时只庆幸自己下手够快，可没想到真的到了十年之后，叶姿却怎么也不愿记起年少时的约定了……
　　4.
　　倔驴不是一天养成的，叶姿在医院撵走了我们后又把许方泽撵走了，她自己在病床上烧了半宿，要不是我半夜翻墙出来，估计这会儿早烧成傻子了！不过烧成傻子也好，至少不用在我身上浪费一辈子……
　　护士换液的时候，叶姿醒了，她睁开眼看到我的第一句话是：「你怎么又来了……」
　　「我不来，等着护士早上通知我，说我女朋友已经把自己烧成灰了？」我拿着棉签沾了沾水点在她唇上：「看你虚的，还没我奶奶快嘎的时候有精神！」
　　叶姿扭头闭眼：「你就不能好好说话！」
　　我乐了：「我哪句话没好好说了？没力气就别犟了！明早抽血，水不能喝，你忍着点。」
　　「嗯……」叶姿又睡过去了。早上抽完血我去给她买早餐，我在一碗清汤肉丝面里放了一大把香菜，想着刚退烧吃点热乎清淡的好，谁知叶姿皱着眉托着腮，认认真真地把香菜全挑了出来，边挑边撇嘴：「今儿的香菜不要钱吗？！」
　　我：………………
　　许方泽也带了早餐过来，红枣牛奶和三明治，这倒符合叶姿的胃口，一口气全吃了！
　　对于他们的情谊，我是羡慕的。有次喝酒，老许跟我说，他和叶姿是高一开学时建立的革命友谊，那时候的他是个 200 斤的胖子，新同学都嘲笑他，只有叶姿不拿他取乐，还主动和他同桌。他们一起学习，一起追星，她陪他减肥，他听她说少女心事，许方泽说，他也不知道这份友谊是什么时候变的质，总之，一喜欢就喜欢了好多年……
　　因为这个意外，我们仨算正式认识了，聊了一会儿，许方泽便要去导员那帮叶姿请假，要走时叶姿叫住他：「许方泽！」
　　老许回头看了她一眼，无奈地说了句：「知道了！」
　　这默契，让我心里很不舒服，等叶姿出院了我才知道，她去酒吧打工，是因为其他兼职工资太低。叶姿不愿母亲总向继父伸手，便跟着学姐去了酒吧。她怕寇春红担心，嘱咐许方泽一定瞒着妈妈。
　　对于我这个未来丈母娘，我对她有敬重也有憎恶，敬重她是因为她在自身艰难的情况下还能把叶姿养得这么好。而憎恶是因为那个春节……
　　叶姿伤好之后便不再去酒吧了，我们是同系的，我的导师很欣赏她，给她介绍了相熟的策展公司做兼职，我那时已经做过不少项目了，一来二去我们成了最佳 partner。
　　白芊惠看我常去找叶姿，便主动和她交了朋友，其实芊惠的弯弯绕我清楚，可不管有没有叶姿，她都更像我八竿子打不着的远房亲戚。
　　秋末冬初，洛州也褪去燥热。我和叶姿从图书馆出来，白芊惠打来电话说白正坤明晚约老肖同志聚餐，问我要不要一起，我看了眼叶姿，回绝了她。挂断电话，叶姿说：「连个拒绝理由都不想，肖恒，你可太无情了！」
　　真好笑！「我无情？是谁把艺术系学长的画原封不动地还回去的？」
　　叶姿扭头走了：「我没艺术细胞，看不懂抽象美学！」我紧步跟上她：「那数学学院薛子阳给你做的方程式呢？」
　　「我超级讨厌数学！什么话不能直说，还非得出道题！显摆自己是数学大神吗！」
　　「那还有……」
　　「肖恒！」
　　我话没说完，叶姿就停下脚步，抬头问我：「你怎么对我的事儿知道得这么清楚啊？这些都跟你没关系吧！」
　　「……」我想，我喜欢叶姿，叶姿一定知道，毕竟我喜欢的那么明目张胆，连戚允承都不止一次地说：「赶紧滚过去跟你的叶姿表白，别天天跟生了虱子似的，床都该让你翻塌了！」老牛呵呵一乐：「肖恒那点心思，就差昭告全世界了！」
　　我还没想好怎么说，叶姿突然站在我面前，她就那样直直地、了然地看着我，笑得就好像在说「看你要憋到什么时候」一样。
　　我的心从没那么慌乱过，生怕这话一说出来，我们就再不能毫无芥蒂地散步了。
　　叶姿忽而笑了，笑着笑着就歪着头看我，然后轻轻的问：「肖恒……你是不是喜欢我呀……」
　　我乍然愣住，心想，这话怎么让她先说了，我脑子里紧急翻阅「生虱子」时想的表白名场面，还没来得及开口，叶姿便转头走了，边走边叹：「唉……不说不就不说吧，反正我那么抢手，错过了机会，某些人可别后悔！」
　　干！长这么大老子怕过谁！去他妈的表白名场面，我追上叶姿，对着星空大喊：「是~~我喜欢叶姿~~」
　　声音一出，周围不管是跑步的还是约会的都往我们这侧目，叶姿羞的藏无可藏：「肖恒！你有病啊！」
　　我又喊：「肖恒没病！肖恒喜欢叶姿！」…………
　　风吹过梧桐树的落叶，沙沙的，簌簌的，我们的开始没有风花雪月的告白和深情几许的相拥，有的只是那段飞扬岁月里热烈的青春。如果爱上叶姿是一场病，那即便病入膏肓我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