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浪猫进化指南》晕狸策画施

21、千年老二

　　卓玛拉垭口，海拔 5680 米，叶姿背着我在崎岖的山路上踩着乱石艰难地行走。我们战胜了大风、寒冷和稀薄的氧气，翻越垭口到达慈悲湖。在飘扬的经幡下，我好像看到了肖恒，他穿着和叶姿一样颜色的冲锋衣，将一个小荷包小心翼翼地埋在这里，登山杖被扔在一边。肖恒虔诚地祈祷着--「叶姿，让我重新再爱你一次」……
　　我和叶姿沿着国道去了很多地方。她在草原学会了骑马，我们一起穿越西北，经历过雅丹魔鬼城的风沙；我们在扎尕那徒步，在宛如仙境的奇骏山势中享受着云雾缭绕的人间秘境；我们还在黔州的山里住了一个月，清澈的山泉水每天从窗边流泻下来，听着听着，心都平静了……
　　最终，我和叶姿来到云溪的古城定居。她租了个古朴的院子，有四五间房，偶尔招待些过来旅居的租客。这些租客们都管叶姿叫「肖太太」……
　　叶姿把肖恒葬在风景秀丽的云溪。经过不懈的努力，她从一个养花小白逐渐把院子打理得四季常青。当然这要归功于对面「舒云闲居」的一对年轻夫妻，他们是这家客栈的老板。男的姓韩，长得英俊；女的姓陆，长得乖巧。他们是我见过的感情最好的夫妻了。我时常想，如果肖恒还活着，那他和叶姿一定跟韩老板夫妻一样，那么的恩爱……
　　在云溪生活的第三年，许方泽突然来了。他独自一人踏进「恒叶轩」的大门，看着牌匾上的字，微微出神……
　　叶姿异常惊喜，他们喝了很多酒，说了整宿的话，直到天际泛白。许方泽把喝多了的叶姿抱回房间。我坐在叶姿的枕头边，看着孑然一身的许方泽，心里感慨万千。我想着，如果当年不是他救了我，那我早就死了……
　　许方泽坐在床边，拍了拍我的头：「进宝～你还在，真好……」
　　「喵……」
　　「年初…米露死了…心衰…她老了…」
　　「…嘤…喵~…」
　　「进宝，你可得保重身体多陪她几年，你比我有福气……」
　　「…喵…嗯…」
　　「进宝~你知道『恒叶轩』的牌匾上写的是什么吗？」
　　「………喵……」
　　「「亘古」……」许方泽笑了：「「恒」字少了心，「叶」字就倒了…叶姿在告诉肖恒，她的心是怎么都变不了了…」许方泽掏出手机，打开一条经年的信息，他慢慢看向叶姿，缓缓说道：「一直没跟你说，肖恒死前不知道摸了谁的手机给我发了条信息，他说：「许方泽，你这孙子！还是你有福气！老子本以为这辈子欠了你的，想着下辈子还你，没想到是你先欠了老子的！兄弟！叶姿…交给你了，别让她伤心，要是你敢让她掉一滴眼泪，哥们儿下辈子给你当老子…行了…没力气了……兄弟！哥们儿先撤了下辈子喝酒」」
　　许方泽伸手摸向叶姿熟睡的脸庞，还没触及肌肤就收回了：「呵~肖恒这孙子天天想着给人当老子，都被捅成那样了，还能背出我的号码，这就是肖恒啊，有他在，我甘愿做那个千年老二……」
　　许方泽没再说一句话，只身走了。我追出门外，他如同我第一次见到他的样子，马丁靴，皮夹克，他抱着头盔单膝蹲在我面前：「别送了，叶姿受不了离别，别告诉她……」
　　「别告诉她」这是肖恒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我歪着脑袋想，不知道许方泽刚才有没有看到叶姿眼角滑落的泪，我猜…他应该是看到了吧，所以他才默默的，悄无声息的离开了，摩托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远，我抬头望向远山云雾间初升的太阳，明晃晃的，炙热的刺眼，我想对山那头的肖恒说，这辈子，终究是你欠了许方泽……

作者有话说

　　好心疼男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