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蚀的春天》沈山月

11、回音(2) 走出教

　　走出教学楼，阳光刺眼，林薇没有直接回家，而是走向老城区，她要再见一次陈小雨。
　　陈小雨家楼下，她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周婷和两个女生已经站在那里，正在跟陈小雨的母亲说话。
　　“阿姨，我们真的很担心小雨。”周婷的声音充满关切，“林薇，那个转学生，她偷看了小雨的日记，还到处散布谣言。我们怕她来找小雨的麻烦，所以特意过来看看。”
　　陈母的眼神充满疲惫和困惑：“小雨说她不想见任何人...”
　　“我们理解。”周婷点头，“但是阿姨，林薇可能有心理问题，这是她的日记，您看看这些内容...”
　　她从包里拿出几页纸——正是林薇日记中被撕下的那些。
　　林薇快步走上前：“那些是从我日记本上偷撕下来的，阿姨，不要相信她们。”
　　所有人都转头看她，周婷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但很快恢复了平静：“林薇？你不是应该回家了吗？跟踪我们到这里，你想干什么？”
　　“我想告诉真相。”林薇看向陈母，“阿姨，我是林薇，陈小雨的同学。我确实看了小雨的笔记本，但那是为了了解她经历了什么，周婷她们长期欺负小雨，我有证据。”
　　陈母的眼神在她们之间游移，充满困惑和痛苦：“我...我不知道该相信谁，小雨最近状态很不好，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我问她发生了什么，她总说没事...”
　　“因为她害怕。”林薇说，“阿姨，我能跟小雨说几句话吗？就几句。”
　　陈母犹豫着，周婷抢先开口：“阿姨，不能让林薇见小雨，她会给小雨灌输更多负面思想，到时候...”
　　“到时候怎样？”一个虚弱的声音从楼道口传来。
　　陈小雨站在那里，穿着洗得发白的睡衣，头发凌乱，眼睛红肿，，她瘦得惊人，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
　　“小雨，你怎么出来了？”陈母急忙走过去。
　　陈小雨没有回答母亲，而是看着周婷：“你刚才说的，‘到时候’会怎样？我已经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周婷。”
　　周婷的表情变得不自然：“小雨，你别误会，我们是来关心你的...”
　　“关心我？”陈小雨笑了，那笑容空洞而悲凉，“把我锁在厕所里是关心我？把我的作业本扔进男厕所是关心我？诬陷我偷东西是关心我？在我妈妈工作的超市门口贴我的‘艳照’——虽然是合成的——也是关心我？”
　　陈母的脸色瞬间苍白：“小雨，你说什么？什么艳照？”
　　周婷慌了：“陈小雨，你别胡说八道！那些都是谣言！”
　　“是吗？”林薇拿出手机，“我这里有段录音，大家要不要听听？”
　　周婷伸手要抢手机，林薇后退一步，按下了播放键。
　　周婷的声音在安静的楼道里回响：
　　“...你以为删掉照片就没事了？我告诉你，陈小雨，只要我想，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在这个学校待不下去...”
　　陈母捂住嘴，眼泪夺眶而出。
　　录音继续播放，周婷的威胁，陈小雨的哭泣，其他女生的笑声，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刀，刺进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播放完毕，一片死寂。
　　周婷的脸色惨白如纸：“那是伪造的！是合成的！”
　　“需要找专家鉴定吗？”林薇平静地问，“或者，我们去警察局？”
　　“不...”周婷的声音终于失去了所有底气，她看向陈小雨，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真正的恐惧，“小雨，对不起，我只是...我只是开玩笑，没想到会这样...”
　　“开玩笑？”陈小雨的声音轻得像叹息，“那我也跟你开个玩笑，怎么样？”
　　她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封信：“这是我这几天写的，记录了这两年发生的每一件事，每一个细节，每一个目击者的名字。本来，我想用它来结束一切，但现在...”
　　她走到旁边的信箱前，把信投了进去。
　　“不！”周婷冲过去，但已经太迟了，信滑进了信箱深处。
　　“我寄给了校长，教育局，还有本地报社。”陈小雨看着周婷，“这个玩笑，你喜欢吗？”
　　周婷腿一软，几乎瘫倒在地，她的两个跟班早已悄悄溜走了。
　　陈母抱住女儿，失声痛哭，陈小雨靠在母亲怀里，闭上了眼睛。
　　林薇收起手机，转身离开，她知道，这只是开始。周婷不会轻易认输，她的家庭有权有势，学校可能会压下这件事，陈小雨的信可能永远不会被看到。
　　但她不后悔。
　　走到巷口，她听到身后有脚步声，回头，是陈小雨。
　　“谢谢。”陈小雨说，声音依然很轻，但多了一丝力量。
　　林薇摇头：“你应该谢谢你自己，有勇气写那封信，有勇气投出去。”
　　“其实，我写了三封。”陈小雨说，“一封寄了出去，一封留给了妈妈，还有一封...”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林薇，“我想交给你，如果你觉得有必要，可以打开它。”
　　林薇接过信封，上面什么也没写。
　　“我要去医院了。”陈小雨说，“妈妈终于同意带我去看心理医生，可能暂时不回学校了。”
　　“好好治疗。”林薇说，“会好起来的。”
　　陈小雨点点头，转身离开，走了几步，她又回头：“林薇，小心周婷，她不会就这么算了。”
　　“我知道。”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