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生》翊直赶稿中

2、新学校

　　晨光将杨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踩着巷口斑驳的光影往学校走去。校服领口沾着的暗红血迹被他用钢笔水反复涂抹，像团干涸的墨渍。教学楼前的梧桐叶沙沙作响，他低头避开旁人目光，却在拐角处撞进一堵温热的人墙。

　　"同学没事吧？"清亮的声音带着笑意。杨烬抬头，撞见一双盛着阳光的眼睛。穿蓝色校服的男生弯腰捡起他散落的书本，手腕上的篮球护腕随着动作晃出一道弧线，"我叫周堪，初三（7）班的，你是新转来的？"

　　还没等杨烬回答，走廊尽头传来尖锐的呵斥："周堪！又在走廊打闹！"扎着马尾的女教师抱着教案快步走来，镜片后的目光扫过杨烬染着钢笔水的衣领，"跟我来办公室。"

　　办公室充斥着刺鼻的消毒水味。班主任陈红梅将杨烬的档案摔在桌上，纸页震得台灯摇晃："持刀伤人、父母双亡......"她推了推眼镜，"学校收留你是人道主义，别以为能把那些腌臜事带进校园。"窗外忽然掠过周堪的身影，他扒着窗台做鬼脸，却被陈红梅一声怒吼吓得跌坐在地。

　　午休时杨烬躲进天台，却发现有人先他一步。穿白衬衫的男生倚着围栏看书，风掀起书页时露出课本边缘密密麻麻的批注。注意到有人靠近，男生合上书转身，眼尾的泪痣在阳光下格外醒目："你踩碎了我的蜗牛。"他声音冷淡，脚下却真有片破碎的蜗牛壳泛着水光。

　　"抱歉。"杨烬弯腰时，口袋里掉出半块发霉的月饼。男生盯着月饼皱起眉，忽然从书包掏出铝盒装的绿豆糕："交换。"两人并排坐在水泥地上，萧凌用树枝在灰墙上写数学公式，杨烬则默默数着瓦片上的青苔。

　　放学铃响起时，周堪举着篮球撞开天台门："萧凌！数学卷子借我抄......"他突然顿住，看着并排坐着的两人眼睛发亮，"三人行，打篮球去！"夕阳将三个影子叠在一起，杨烬抱着篮球的手指微微发颤，掌心的汗水渗进粗糙的纹路里。

　　暴雨又至的傍晚，杨烬蜷缩在废弃仓库的纸箱堆里。铁门被推开的瞬间，他抄起半截铁棍，却看见淋成落汤鸡的周堪和萧凌。周堪晃了晃怀里的塑料袋："给你带了热乎的馄饨！"萧凌则默默铺开数学笔记，铅笔尖在草稿纸上沙沙作响。

　　雷声碾过天际，仓库漏下的雨帘中，三盏应急灯在黑暗里连成微弱的光链。杨烬咬着馄饨，突然想起阁楼漏下的雨滴。这次，他没有数。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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