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骗子遇上戏精》薄天游

65、知交

　　电梯缓缓停在十二楼，门还没打开，江寂澜就听到门外传来的说话声。

　　举办下午茶的休息区精心布置过，正中间的长桌上摆着各式各样的茶点，墙上还挂着“周三甜点日”字样的泡沫板。

　　江寂澜一踏出电梯就被攒动的人头淹没了，即便“甜点日”很有诱惑力，江寂澜还是心生退意。

　　见江寂澜又想往电梯里钻，邵隐琛拽着他的袖子往前走：“人多好，人多别人注意不到你。”

　　事实证明邵隐琛纯属胡扯。没走几步，江寂澜就看见小晴在蹦蹦跶跶地朝他们挥手。

　　“这边！”

　　小晴声音不算大，但周围的人都能听到。他们向江寂澜和邵隐琛投来视线，然后就移不开眼了。

　　邵隐琛和江寂澜外貌都十分出挑，两人站在一起越发惹眼。邵隐琛演了那么久脑袋空空的少爷，很习惯被瞩目的感觉，可这状况对江寂澜来说，就相当恐怖了。

　　江寂澜面上看着和平时别无二致，但手紧紧抓着衣摆，已经把平整的衬衫揉成一团泡菜了。

　　邵隐琛知道他不好受，轻轻推着江寂澜的后腰，往小晴的方向走去。

　　他们一动，盯着他们的人也纷纷回神，继续和身边的人说话，只是仍会时不时偷偷看他们一眼。

　　江寂澜和邵隐琛从人群中挤过去，发现赵明夷也在。

　　赵明夷端着杯咖啡，朝两人挥手：“好久不见。”

　　赵明夷看起来精神更好了，小晴也和之前一样活力满满，看来他们在恒泽都过得不错。

　　“邵哥，江博士，你们怎么来恒泽了？”小晴问。

　　“嘘，别跟别人说，”邵隐琛凑近两人，压低声音说，“我们来跟恒泽签个合同。”

　　赵明夷立刻了然地点头，没再追问。

　　一听说邵隐琛被仁心医药起诉的消息，赵明夷就打电话问了邵隐琛情况。邵隐琛没瞒着赵明夷，对他坦白了智擎奇点的事。

　　知道一些内情，赵明夷能把情况猜个大概，而小晴还是一头雾水。

　　最近发生在江寂澜和邵隐琛身上的事虽然不小，但大多只在公司内、行业内流传，其他人是接触不到的。小晴特地关注这些信息，也只了解到“仁心医药起诉邵隐琛”的程度。

　　小晴看着邵隐琛，犹豫地问：“你……还在仁心医药吗？”

　　“不在了，”邵隐琛撇撇嘴，“那地方爱谁去谁去。”

　　小晴立刻拍手附和：“走了好！”

　　在座的四人虽然是在仁心医药相识的，但现在都不是仁心医药的员工，小晴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吐槽了。

　　“我看到新闻了，他们那样污蔑邵哥也是够不要脸的！”小晴愤愤地说。

　　江寂澜觉得这话听起来怪怪的。

　　果然，小晴继续说：“说邵哥是智擎奇点的CEO？这么离谱的话不知道是哪个天才想出来的！”

　　知情的江寂澜和赵明夷欲言又止地看向邵隐琛，邵隐琛则面不改色地说：“咳，江博士还在仁心医药上班，还是别吐槽太过了，他会不好办。”

　　江寂澜：“……”

　　他怎么不知道自己还在仁心医药？

　　小晴还想接着问，邵隐琛赶紧抢在她开口之前说：“这里人太多了，我们换个地方说话。”

　　赵明夷赶紧附和：“旁边有个露台，那里没什么人。”

　　刚才还急着走的邵隐琛却说：“等我一下。”

　　随后邵隐琛走向摆着甜点的桌子，带回来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餐盘。

　　奶茶、美式咖啡、各式各样的甜点……显然除了美式，其他东西都是给江寂澜拿的。

　　小晴看见立刻来了兴致，目光在两人身上打转。江寂澜脸上越发挂不住，只好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走吧，”邵隐琛双手稳稳地端着餐盘，“露台在哪？”

　　长条形的露台悬在建筑外沿，半包围住休息室。虽然和休息室只有一墙之隔，但露台没什么人，比室内要清静多了。

　　角落里有个空桌，他们抬步往那边走去，忽然听见有人喊了一声：“小晴！”

　　“悦悦，你也来啦！”

　　江寂澜回头，发现和小晴说话的，竟然是刚才在蛋糕店和前台碰到过的活泼女生。

　　悦悦小跑过来，看见江寂澜和邵隐琛时愣了一下，随后热情地和他们打招呼。

　　小晴对悦悦眨了下眼，别有深意地介绍：“他们是我之前在仁心医药的领导。”

　　“啊……”悦悦惊讶地睁大眼，再看向两人时，眼神都不对劲了。

　　江寂澜看着她们的反应，觉得有点不对劲。

　　邵隐琛倒是看明白了，趁着小晴和江寂澜聊工作时，他凑到悦悦旁边，刻意地咳了一声。

　　悦悦正捧着手机在跟谁发消息，听见邵隐琛的声音手一抖，光速熄灭屏幕。

　　“小晴之前跟你提过我们吗？”邵隐琛问。

　　“没……没有啊。”

　　悦悦垂着眼不敢和邵隐琛对视，显然没说真话。

　　之前小晴在仁心医药时，就极力撮合邵隐琛和江寂澜。他们能在一起，少不了小晴的功劳。邵隐琛知道小晴的“爱好”，自然能猜到她为什么和悦悦提自己和江寂澜。

　　“我和寂澜的身份，你没告诉别人吧？”

　　悦悦心虚地把手机揣回兜里，说：“没有。”

　　“我们的身份还不能公开，”邵隐琛温柔地笑着，“今天和江总见面的事，也要麻烦你帮忙保密了。”

　　悦悦疑惑地看向邵隐琛，结果刚对上视线，就被迷了个七荤八素，愣愣地应道：“好……”

　　“多谢！”

　　邵隐琛目的达到，立刻收好荷尔蒙，乖巧地站回江寂澜身边。

　　悦悦：“……”

　　她觉得自己上当了。

　　不过答应了还是得做到，悦悦打开手机，把刚才打了一半，准备发给小晴的消息给删了。

　　恒泽的研发能力比仁心医药强了不止一星半点，小晴在这里收获匪浅，但还是很难碰到江寂澜这种级别的实验员，逮着他就问起研究上的事情。

　　停职之后，江寂澜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接触专业上的事情了，此时小晴主动提起，他很有兴致，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邵隐琛在和赵明夷聊天，只有悦悦一个人站在旁边。小晴看见，主动把她拉过来，还从邵隐琛端来的餐盘中拿了个蛋糕给她。

　　悦悦犹豫地接下，不知道该不该吃。

　　小晴说：“低糖的，不长胖。”

　　可悦悦顾虑的不是这个，她回头看了眼邵隐琛，后者背对着她，没有看见。

　　“吃吧，他不介意。”江寂澜说。

　　这还是江寂澜第一次对悦悦说话。他的声音清冷疏离，可说出来的话却是热的。

　　悦悦道了声谢，偷偷打量起江寂澜，只见他刚吃完一个焦糖布丁，又端了杯看着就齁的奶茶，斯文但迅速地喝起来。

　　悦悦唇角弯起，心想这位江先生还真是“表里不一”。

　　不久后，邵隐琛有事找江寂澜，把他叫走了，只剩下悦悦和小晴两人。

　　悦悦小声问小晴：“江先生是仁心医药的员工吗？”

　　“不是，江博士是生科所的特级研究员，”小晴解释，“恰好这段时间被派去仁心医药参加合作项目。”

　　生科所的名号悦悦当然听说过，她十分惊讶：“啊，我还以为……”

　　悦悦想起来刚才答应邵隐琛的事，讪讪地闭上嘴。

　　她还以为江寂澜是个扶不上墙的阿斗，所以江董才会不待见他。

　　江董有两个儿子，小儿子江启铭能力出众，年纪轻轻就胜任CEO的位置，大儿子不在公司，恒泽没有人见过他。

　　这件事在公司不是秘密，何况悦悦和江总的助理走得近，知道的情况要更多一些。

　　可当悦悦见到江寂澜时，她发现这位江大少，和她想象中的不成器草包没有丝毫关系。

　　江寂澜虽然冷冰冰的，但长相出众、很有教养，工作上有所成就，人也不错。

　　这样优秀的人，江董却提都不愿意提。

　　恒泽的员工都怕江董，就连江总在他面前都会变得“顺从听话”，悦悦更是对他一无所知。

　　她不知道江董和江寂澜之间发生过什么，但她猜，那些过去对江先生来说大概并不美好。

　　江寂澜回来时，发现小晴正在兴致勃勃地跟悦悦说话，悦悦却有点走神，看向江寂澜时，眼里还带着不知从何而来的怜惜。

　　江寂澜：“？”

　　下午茶的时间只有半小时，员工陆陆续续地离开了，江寂澜和邵隐琛却还没走。

　　此时露台空无一人，休息室内有工作人员在收拾残局，但声音被隔音的双层玻璃尽数隔绝，正适合说话。

　　“赵叔知道你的事了。”

　　江寂澜点了点头，并不意外。

　　“他让我问问你，有没有什么是他可以帮忙的。”

　　赵明夷明明可以直接问江寂澜，但却是邵隐琛来给他带话。江寂澜知道，这大概是因为邵隐琛担心自己和赵明夷不熟，会不自在，主动要求的。

　　见江寂澜没说话，邵隐琛以为他在犹豫，又说：“是他自己想帮你，不用客气。”

　　江寂澜觉得心里满满胀胀的。

　　即便在仁心医药这种人际关系错综复杂的地方，也能收获一些真挚的感情。这和江寂澜过去信奉的理念相违背，但似乎又在意料之中。

　　有邵隐琛的地方，什么奇迹都有可能发生。

　　不过江寂澜一时也想不到有什么需要赵明夷帮忙。最关键的证据都在生科所，还是得自己亲手争取。

　　“想不到就让他们自己看着办吧，”邵隐琛说，“这些事还是暂时瞒着小晴吧，之后赵叔会帮忙跟她解释。”

　　很早之前，小晴还会被江寂澜冷若冰霜的外表劝退；慢慢熟悉之后，她逐渐开始放飞自我了；到现在，小晴已经天不怕地不怕了。

　　江寂澜想象了一下小晴知道内情后，消息轰炸自己的情形，真心实意地说：“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