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骗子遇上戏精》薄天游

63、合同

　　江寂澜在脑中搜寻了一圈，不记得自己曾经见过这两个女生。

　　“请问有什么事吗？”邵隐琛问。

　　女生们这才红着脸回过神。

　　“抱歉，失态了，”其中一人不好意思地眨眨眼，说，“你们太好看了。”

　　这下不好意思的成了江寂澜。他心想，现在的年轻人说话都这么直接的吗？

　　对此，邵隐琛倒是接受良好，他脸不红心不跳地说：“谢谢，你们很有眼光。”

　　两个女生都笑了。

　　后面还有好多人等着排队，他们不好站在这儿闲聊，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指了指冷柜里的萌萌蛋糕，问：“你们是想要这个吗？”

　　“对，”邵隐琛直言，“它和我家的猫长得很像。”

　　两个女生对视一眼，随后活泼一点的女生说：“我可以换一个，把这个留给你。”

　　邵隐琛欣然答应：“那就谢谢你了。”

　　邵隐琛终于买到了心心念念的“萌萌”蛋糕，他端着餐盘，问江寂澜：“你想坐哪儿？”

　　被“万众瞩目”的感觉一点也不好受，江寂澜不假思索地说：“去外面吧。”

　　甜品店外面摆了一排遮阳篷，下面支着桌椅，那里的人会少很多。

　　路过刚才的两个女生时，邵隐琛跟她们打了声招呼，江寂澜也跟着点了下头。与两位女生目光交错的瞬间，江寂澜被她们灼热的视线吓了一跳，随后涌起一股熟悉的感觉——他们看自己和邵隐琛时的眼神，和小晴太像了。

　　说起来，小晴也在恒泽，不知道今天能不能碰上。

　　邵隐琛伸手在江寂澜面前晃了一下：“发什么呆？”

　　“没什么，”江寂澜没有多说，转移话题，“‘萌萌’好吃吗？”

　　邵隐琛直接把叉子举到江寂澜面前：“尝一口就知道了。”

　　江寂澜觉得在公共场合喂来喂去十分有碍观瞻，但勺子都送到嘴边了……

　　他瞟了眼周围，见没人注意，快速张嘴含住蛋糕，同时耳尖肉眼可见地泛起红晕。

　　邵隐琛憋了半天，还是“扑哧”一声笑出来。

　　邵隐琛不爱吃蛋糕，看在萌萌的面子上多吃了几口就又放着不动了。等江寂澜斯文但迅速地清空面前的盘子，他又开始把“萌萌”一勺一勺地喂给江寂澜。

　　江寂澜实在接受不了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卿卿我我，直接亲自动手，端走萌萌吃起来。

　　“你居然拒绝我。”邵隐琛假模假样地抱怨。

　　江寂澜只当没听到。

　　等他们吃完蛋糕，来到恒泽时，时间刚刚好。

　　江寂澜来恒泽的次数屈指可数，他走进陌生的现代大厦时，心跳开始不由自主地加快。

　　可没走几步，他和邵隐琛的脚步就同时顿住了。

　　而比他们更懵的，是站在前台的两个女生，因为就在几分钟前，他们还在甜品店见过面。

　　邵隐琛主动打招呼：“真巧，又见面了。”

　　活泼女生先反应过来，笑着向他们招手，问道：“请问你们找谁？”

　　“江总，”邵隐琛说，“跟他约好了下午两点见面。”

　　女生们又石化了。

　　半晌，两人僵硬地对视一眼，仿佛在用眼神确认什么。

　　“两位是邵总和江先生吗？”活泼女生再开口时，眼中闪着兴奋的光。

　　“对，”邵隐琛说，“看来江总提前交代过了。”

　　眼镜女生强行拽回在两人身上打转的视线，努力维持着职业素养：“是，我是江总的助理，他让我来接二位，请跟我来。”

　　江寂澜和邵隐琛跟着她走进直达顶楼的电梯。电梯向上运行，江寂澜被轻微的失重感包裹住。

　　被女生们一打岔，江寂澜进入恒泽大楼时的紧张感已经烟消云散了。

　　过去江寂澜对公司几乎没有概念，而在仁心医药待过两个月后再来恒泽，他感觉到了明显的差距。

　　在仁心医药的短短一个月时间，小晴就能被磋磨得灵气尽失，死气沉沉。而这两个和小晴如此相似的女生看起来不像是刚入职的新员工。她们能在恒泽一直保持活力，足以说明两个公司的不同了。

　　江贾是个严肃、死板的人，会吸纳这样性格跳脱的员工进公司，更像是江启铭的作风。

　　虽然江启铭那张嘴十分一言难尽，但江寂澜不得不承认，他在管理公司上确实有自己的见解。

　　“好久没见赵叔和小晴了，”邵隐琛勾住江寂澜的指尖，“等下想去看看他们吗？”

　　江寂澜也正有此意，答道：“好。”

　　邵隐琛一边和江寂澜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一边得寸进尺地去拉江寂澜的手。电梯到达顶楼时，他们已经十指相扣了。

　　“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滑开。江寂澜担心出去遇到人，把手抽回来了。

　　邵隐琛小声抱怨：“怎么刚才让牵现在又不让了。”

　　“会被人看见。”

　　邵隐琛看着江寂澜，不怀好意地笑了：“刚才还不是被看见了。”

　　刚才电梯里，助理一直站在前面，背对着他们，应该看不到他们的动作。

　　江寂澜觉得邵隐琛在驴自己，反驳道：“没有吧。”

　　邵隐琛笑得更开心了，他凑到江寂澜身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可电梯门是反光的啊。”

　　江寂澜愣在原地，成了接触不良的机器人。

　　像是为了印证邵隐琛的话一样，这时助理回头看了他们一眼，视线还在两人的手上停留了片刻。

　　江寂澜羞愧难当，恨不得当场失忆。

　　助理并不知道江寂澜这些心理活动，公事公办，或者说装作公事公办地把两人带到一间办公室门口，抬手敲门，对里面说：“江总，邵总和江先生来了。”

　　江启铭的声音立刻从办公室里传出：“快进来。”

　　门一打开，江启铭就主动上前和邵隐琛打招呼，又招呼江寂澜坐下，态度是罕见的温和。

　　“稍等一会儿，江董马上过来，”江启铭说完，又询问地看向江寂澜，“你要紧吗？”

　　江寂澜摇头说：“没事。”

　　没过多久，江贾就到了。他的视线掠过江寂澜和江启铭，对他们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随后就热情地和邵隐琛寒暄起来。

　　江贾和邵隐琛在聊公司的事，江启铭偶尔也会说两句，江寂澜就完全插不上话了，一言不发地坐在一边。

　　他对另外三人的交谈没兴趣，便不由自主地开始走神。

　　江寂澜发现，江贾一来，年轻的助理就完全收敛起了跳脱的性子，沉默、高效地执行每一项工作，像一台精密但无趣的机器。

　　她恭敬地垂着眼给四人倒茶，倒到江寂澜面前时，还是露馅了。

　　助理的视线悄悄在江寂澜身上转了一圈，也不知道脑补出什么狗血戏码，看他时竟然带上了一丝怜惜的意味。

　　江寂澜：“？”

　　江寂澜对小晴这一类人很有好感，但他觉得自己大概永远也搞不懂他们脑袋里在想什么。

　　助理倒完茶就安静地带上门，退出办公室，江寂澜的注意力也重新回到谈话上。

　　邵隐琛已经和江贾谈起正事了。他们之前已经通过线上会议把细节商量得七七八八，这次见面不过是为了确认剩下的细节罢了。

　　江寂澜很少见江贾工作的样子，记忆中屈指可数的画面也都模糊得看不清了。

　　江贾对江寂澜总是严肃，甚至是严厉的。可面对合作伙伴时，他却如此热情、如此和善、如此……

　　如此陌生。

　　“生科所那边怎么样了？”

　　江寂澜的思绪被打断，回过头，发现江启铭不知道什么时候凑到他旁边来了。

　　他说：“有一点进展。”

　　那就是不太顺利的意思了。

　　“什么叫……”江启铭差点又爆炸，好在及时记起邵隐琛和江董在旁边，又控制着音量说，“是哪里有问题？”

　　“证据不好找，”江寂澜组织着语言说，“生科所有人和邵文谦是一伙的。”

　　江启铭立刻明白，江寂澜是被身边的人卖了。

　　“你真是……”江启铭想骂不能骂，憋闷地揉了下头发，说，“你到底能不能行？解决不了就直说。”

　　江寂澜思考片刻，说：“我还想再试试。”

　　“行吧，”江启铭恨铁不成钢，毫无形象地翻了个白眼，“你爱怎么着怎么着。”

　　正和邵隐琛说着话的江贾突然回头喊了一声：“启铭。”

　　在邵隐琛看不见的角度，江贾给了他们一个警告的眼神。江启铭立刻噤声，往江贾那边走去。

　　半分钟后，江寂澜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江启铭给他发的消息：【你自己小心。】

　　江寂澜抬头看了眼江启铭，后者正目不斜视、一脸严肃地看着合同。

　　江寂澜：【好。】

　　他想了想，又发了一条：【谢谢。】

　　江启铭矜持地拿出手机看消息，随后他嘴角抽搐，虚伪的面具短暂地裂开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