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骗子遇上戏精》薄天游

61、监控

　　小径的设计不太合理，铺路的石板太窄——一步踩一块，步子嫌小；隔一块踩一块，步子又嫌大。

　　邵隐琛和江寂澜手牵手，踏着长方形的石板往前。这让江寂澜想起下班回家时，在小区里看到小朋友玩的跳房子。

　　走着走着，江寂澜觉得没那么低落了，于是主动说起他的猜想：“之前我办公室失窃，罪魁祸首是周尘霄，但小于应该也参与了这件事，找他为我做证行不通。”

　　随后江寂澜向邵隐琛解释了刚才发生的事。邵隐琛支着下巴，说：“不管小于是不是被周尘霄利用了，他都不无辜。”

　　“干了见不得人的事还想拿钱跑路，简直白日作梦，”邵隐琛冷冰冰地说，“每一笔账我们都得算得清清楚楚。”

　　“交给警察解决吧。”江寂澜说。

　　他从不主动挑事，但如果别人先招惹他，他也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

　　邵隐琛问：“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之后还得来一趟生科所，”江寂澜说，“现在先去查监控。”

　　设备使用日志是十分关键的证据，虽然困难重重，但江寂澜并不打算放弃。邵隐琛知道这一点，所以并不阻拦，只把担忧压在心底。

　　他们来到保卫室，邵隐琛抬手敲门，很快门就被一个年轻人打开了。

　　邵隐琛看见年轻人，并不意外地笑着打招呼：“是你啊。”

　　保安大概二十出头，他看见邵隐琛一愣，随后眼睛就亮了。他喊道：“邵哥！”

　　江寂澜一头雾水地问：“你们认识？”

　　“刚才聊了会儿天，”邵隐琛解释，“这是小丁，人很不错的。”

　　邵隐琛又对小丁介绍江寂澜：“他就是我刚才等的人。”

　　小丁对江寂澜礼貌地点了下头，并不知道他的身份，像是刚来生科所不久。

　　江寂澜这才想起来，刚才和邵隐琛一见如故、聊得火热的工作人员，正是小丁。

　　邵隐琛向小丁说明来意，小丁点点头，问江寂澜：“您是生科所的实验员对吧？”

　　江寂澜点头。

　　“嗯……是这样的，”小丁有些为难，“按照规定，实验员需要通过审批才能调监控。”

　　邵隐琛担心江寂澜再次因为流程问题碰壁，正准备跟小丁打感情牌，他就听见江寂澜说：“我有文件，电子版的行吗？”

　　小丁爽快地说：“没问题，我拍个照就行。”

　　等待小丁走流程的时候，江寂澜的手指被人勾了一下。他一抬头，就对上了邵隐琛的视线。

　　邵隐琛凑到江寂澜耳边，小声说：“还是江博士周全。”

　　温热的气息扑到耳尖，激起一片红晕，江寂澜故作镇定，没有闪躲。

　　其实邵隐琛那么说，也不完全是在逗江寂澜。他的夸奖是发自内心的。

　　放在过去，江寂澜做不到如此周全。短短几个月时间，他已经变了太多。

　　走完流程，小丁按照江寂澜的要求，调出他办公室门口的监控。

　　按照生科所的规定，员工查看监控时要有管理监控的工作人员陪同。小丁原本只需要在旁边盯着就行，他却热心快肠，主动提出给江寂澜帮忙。

　　“需要的话，我可以和你们一起看监控，”小丁说，“我天天对着监视器，干这个很熟练的。”

　　“那太好了，”邵隐琛哥俩好地勾着小丁的脖子，“那就谢谢你了。”

　　“别客气，”小丁问，“你们要查什么？”

　　“我办公室有东西丢了，”江寂澜说，“要查我不在的这段时间，谁进过我办公室。”

　　闻言，小丁义愤填膺地表示，一定帮他们把贼抓出来。

　　小丁负责看前半部分录像，邵隐琛和江寂澜则负责后半部分。看监控是一件很枯燥的事，有人经过时，他们会把倍速调低仔细查看，而绝大多数时候，镜头里都空无一人。盯着一成不变的屏幕时间长了会很辛苦，可两个小时过去，他们还是一无所获。

　　江寂澜眼睛干涩酸胀，邵隐琛精力也集中不了了，他们不得不停下来休息一会儿。

　　江寂澜闭着眼等着不适感缓解，忽然闻到一丝清凉的味道，随后他的唇角贴上了一个冰冰凉凉的小圆球。

　　他睁开眼，看见邵隐琛捏着一颗糖，抵在他嘴边。

　　“张嘴。”

　　见小丁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显示器，完全没注意这边的动静，江寂澜才张嘴含住浅蓝色的糖果。紧接着冰凉的薄荷味在嘴里散开，乏倦感被驱散一些。

　　“休息几分钟，”邵隐琛也含着糖，脸颊鼓起一个小球，“出去透口气。”

　　走出保卫室，带着寒意的冷风扑面而来，两人都精神一振。

　　周围没什么人，邵隐琛直接绕到江寂澜身后，给他按揉太阳穴。

　　他们才对着显示器两个小时就觉得疲惫不堪了，而小丁天天盯着监控，重复这种枯燥乏味的工作，竟然还能保持热情和活力。

　　江寂澜感叹：“真是什么行业都不容易。”

　　“小丁确实不错，”邵隐琛已经开始打算盘了，“要是能挖去智擎奇点就好了。”

　　江寂澜安静地享受邵隐琛的按摩服务，当作没听见。

　　可没过一会儿，江寂澜就听见“砰”的一声，保卫室的门被推开了，随后匆忙的脚步声响起。

　　邵隐琛停下动作，江寂澜也赶紧退开一步，和邵隐琛回到正常的社交距离。

　　下一刻，小丁出现在墙壁的拐角处。他眼神游移，紧紧抿着嘴，似乎有些紧张。

　　江寂澜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怎么了？”

　　“那个……”小丁像是不知道如何开口，组织着语言，“监控录像好像有点问题，你们来看看吧。”

　　回到保卫室，小丁把录像的进度条往前拖了一段，说：“从这里开始看。”

　　邵隐琛按下播放键。

　　录像的时间是晚上，生科所的员工都下班了，昏暗的走廊上空无一人。江寂澜压下乏意，盯着显示屏。

　　忽然，江寂澜似乎看见有什么闪了一下，立刻打起精神。可除了角落里显示的录制时间在有节奏地变化，屏幕上的画面毫无变化。

　　江寂澜疑心是自己看错了，可邵隐琛皱着眉按下暂停键，把视频倒回了三十秒前。

　　小丁提醒他们：“注意看时间。”

　　江寂澜心里咯噔一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显示屏右上角。那里显示的时间匀速跳动，到整点时，却突然往后跳了一个小时。

　　“这里时间从20点跳到了21点，”小丁神情严肃地说，“中间一个小时的录像不见了。”

　　“那天谁在保卫室值班？”邵隐琛沉声问。

　　小丁和同事关系好，担心牵连他人，一时犹豫，不知该不该说。可在邵隐琛不容拒绝的目光下，小丁最终还是翻开排班表，说：“是……是曹哥。”

　　“曹哥不是那样的人，”小丁赶紧补充，“他不会跟那些人串通的。”

　　曹哥是生科所的老员工，江寂澜对他印象不错，也觉得这事和他没关系。而且如果他真的不干净，就会像小于一样，事成之后立刻拿着好处离开，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继续留在生科所工作。

　　即便如此，还是得联系曹哥，问一下当晚的状况。

　　邵隐琛给曹哥打电话时，江寂澜和小丁一起，查看录像消失时间段里的其他监控视角。不久后，邵隐琛回来了，对江寂澜说：“那天晚上曹哥确实有一段时间不在办公室。”

　　“有人打电话给曹哥，说行政主管要他过去一趟。结果去了之后，行政主管比他还懵，两人这才知道是闹了个乌龙，”邵隐琛说，“他离开的时间恰好和监控消失的时间一致。”

　　江寂澜皱着眉问：“把他叫走的是谁？”

　　“那人自称是行政部门的员工，”邵隐琛说，“不过大概是假身份。”

　　显然把曹哥支走的人，和周尘霄脱不开关系。

　　江寂澜不禁心生感慨，曾经周尘霄带给他多少安心，现在就带给他多少头疼。

　　线索被一条条掐断，虽然有思想准备，但江寂澜还是难免沮丧。邵隐琛看见，拍拍他的肩，说：“先看监控吧。”

　　江寂澜这才打起精神，继续忙碌起来。

　　有小丁帮忙，他们很快就把所有的监控视角检查完，最后发现有六个录像都缺了一个小时，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嫌疑人的踪迹。

　　结果并不理想，但也在江寂澜和邵隐琛的预料之内，小丁反倒成了反应最大的那个。

　　“不能让那人逍遥法外，”小丁愤愤不平地说，“我得把这件事上报给生科所。”

　　邵隐琛一边给不完整的监控录像留证据，一边说：“不仅得上报，还要报警。”

　　“对！让警察来处理！”

　　小丁说着就准备打电话报警，却被邵隐琛拦下了。

　　“账肯定要算，”邵隐琛说，“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为什么？”小丁疑惑地问。

　　邵隐琛没有解释的意思，只说：“不知道小偷会不会再碰监控录像，这段时间得麻烦你看着点了。”

　　小丁注意力被转移开，立刻拍着胸口保证：“一定！”

　　江寂澜了然地看了眼邵隐琛，又对小丁说：“谢谢你帮忙，不过我还有一件小事想拜托你。”

　　“什么？”

　　“你能不能对刚才的事保密？”江寂澜说。

　　小丁又懵了：“啊？”

　　“暂时保密就行，”江寂澜忽略邵隐琛的目光，对小丁说，“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