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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1、不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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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寂澜想好该怎么做之前,他的身体已经动了。随后,江寂澜感觉到被圈在臂弯中的身体渐渐放松下来,回抱住自己。
江寂澜突然觉得,有时冲动也不见得是坏事。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当时邵文谦铁了心要动手,就算躲过那次,他也不会放过你们,”江寂澜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缓了缓,继续说,“我之前就说过,错的不是你。上次邵瑾不怪你,这次不论发生什么,同样没有人会责备你。”
邵隐琛没有说话,只是把脸埋进江寂澜肩窝,汲取着他的体温。
嗅着邵隐琛身上的薄荷清香,江寂澜犹豫地抬起手,不熟练地拍着他的后背。随后,邵隐琛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那你呢?”
他温热的呼吸喷在江寂澜脖颈上,激起一丝痒意。江寂澜晃了晃神,不自觉地想退避,但他忍住了。
“什么?”
邵隐琛的声音闷闷的:“如果我连累你,你会怪我吗?”
“不会,”江寂澜轻声说,“而且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根本谈不上连累。”
见邵隐琛埋着头没动,江寂澜又说:“要说起来,我不肯改项目内容,执意要研究普恩综合症也连累你了。”
“支持你也是我的选择,”邵隐琛抬起头,揶揄地笑着,哪里还有半点难过的样子,“宝贝,你心跳好快。”
江寂澜眼角一跳,面无表情地推开邵隐琛,说:“看来你没事了。”
邵隐琛见势不妙,立刻一头扎进江寂澜单薄的胸前,可怜巴巴地说:“有事,我需要安慰。”
这下江寂澜抵着邵隐琛肩膀的手又舍不得用力了,他偏头看向一边,下颌线绷紧,不说话。
见半天没动静,邵隐琛悄悄抬头,却发现江寂澜后颈的皮肤泛着可疑的红晕。
*
邵隐琛被停职以后,没有人再来找过江寂澜。很快,邵隐琛事件的余波逐渐平息,连带着他这个人的痕迹也一同淡去了。公司照常运行,似乎只剩下办公室里空着的座位,和员工闲聊的八卦能证明他的存在。
可江寂澜知道,平静的海面下暗潮汹涌,智擎奇点和仁心医药的战争才刚开始。
邵隐琛不用去公司打卡,但仍处于随时等待传唤的状态,不能出远门。
别说出远门了,邵隐琛除了偶尔会出去应酬,连出门都很少出。
他在家的时间变多,每天迎接江寂澜回家的晚餐也更丰盛了。但安逸只是表象,堆积如山的文件和一个接一个的电话说明邵隐琛其实并不轻松。
连轴转了一段时间,邵隐琛的生活节奏终于勉强回归常态。甚至在周日那天,邵隐琛还提出和江寂澜一起出去逛逛。
他们刚确定关系不久,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恨不得每时每刻黏在一起。只是邵隐琛现在还身陷麻烦,江寂澜担心出门会耽误正事。
被拒绝的邵隐琛不满地问:“你不想和我约会吗?”
“怎么会……”
不等江寂澜继续解释,邵隐琛就说:“那就走吧。”
“该做的我都做了,现在就是等答复,”邵隐琛说着,把挑好的衣服塞到江寂澜手上,“约会又不耽误我接电话。”
原来邵隐琛知道江寂澜在担心什么。既然他有分寸,江寂澜也没必要太操心,换好衣服就和邵隐琛一起出门了。
江寂澜跟着邵隐琛的导航来到一家装潢精致的预约制西餐厅门口。
“是这里吗?”江寂澜有些奇怪。
邵隐琛虽然不缺钱,但追求效率,对精致感一直没什么追求。江寂澜以为比起这种为格调付费的高档西餐厅,邵隐琛更愿意选择口味正宗的老字号。
“是的,走吧。”邵隐琛说。
餐厅门口人来人往,来客无一不是衣冠齐楚。
江寂澜不在乎穿衣打扮,总是买好多套一模一样的基础款。他今天穿的这件西装就是夹在基础款中,被不小心买回来的。回家后江寂澜才发现黑色西装布料上绣着繁复的花卉暗纹,实在闷骚,于是果断扔进衣柜生灰了。
只是邵隐琛似乎很喜欢这件衣服,已经挑出来给江寂澜穿过好几次了。
邵隐琛对江寂澜的打扮上心,自己却只是很随意地穿了件牛仔外套,在一众打扮精致的宾客间显得格格不入。江寂澜甚至怀疑他会不会因为衣着不合要求被拦在餐厅外。
邵隐琛对江寂澜的想法毫无察觉,走出两步,又想起什么,对他说:“等我一下。”
他折回车旁,脱下牛仔外套扔到后座,不知道从哪摸出一件正装外套穿上。收拾好衣服,又把项链从衣服里拉出来。
不用在仁心医药立人设之后,邵隐琛立刻把那些让人眼花缭乱的配饰全扔了,全身上下唯一的饰品就是这条情侣项链。
银色的莫比乌斯环垂在深色的衣襟上格外惹眼,江寂澜不禁多看了几眼。
邵隐琛挑眉道:“好看吗?”
江寂澜摸了摸鼻尖,面无表情地移开视线,说:“人模狗样。”
说完江寂澜转身走进餐厅。邵隐琛没皮没脸地追上来,拉他的手。
餐厅里的椅子都是长条形的沙发,而沙发上不止坐着食客,还趴着一些陪人类用餐的毛茸茸们。
这竟然是一家猫咪餐厅。
侍者带着他们在一个开放式包间坐下。包间三面是墙壁,一面用布帘做隔断。门帘能挡住其他人的视线,但挡不住猫咪进出。
邵隐琛问江寂澜要吃什么,江寂澜注意力都在宠物菜单上,于是只要了份甜点,其他的交给邵隐琛决定。
等待上菜的间隙,江寂澜的视线一直跟着门口来来往往的猫咪转,等了半天没有猫进他们包间,江寂澜也不好意思出去抢一只过来,只能眼馋地说:“给猫咪点的餐怎么还没来,店里有罐头卖吗?”
邵隐琛忍俊不禁地说:“马上就来了。”
话音刚落,就有服务生提着个小篮子过来了。
“两位先生,请问是你们预订的慕斯吗?”
江寂澜刚才点的甜品不是慕斯,他正奇怪,就听见旁边的邵隐琛就答道:“对。”
服务生把篮子放在沙发上,江寂澜才看见,里面装的是一筐猫。
原来餐厅的预约制,指的不是预订座位,而是预订小猫。慕斯也不是甜点,而是这只猫的名字。
服务生向他们说明注意事项后,又告诉他们,店里今天还有没有排班的员工,如果不满意慕斯,可以更换其他小猫。
闻言江寂澜觉得当着慕斯的面说这种话太不妥,赶紧说:“不用,他很好。”
说话间,慕斯已经熟悉江寂澜的味道,开始蹭他了。江寂澜顺着慕斯的头摸到后背,小猫直接碰瓷一样地倒下,翻出肚皮。
见慕斯把江寂澜吃得死死的,邵隐琛得意地说:“慕斯可是店里最会营业的员工,很难约的。”
“嗯,是很可爱。”江寂澜说得面无表情,视线却没离开过慕斯。
江寂澜心思都在慕斯身上,菜上了也不好好吃饭。等慕斯面前的熔岩吐司已经只剩个角时,江寂澜还没动过筷子。
邵隐琛对此很不满,又因为江寂澜忽略自己而吃味。但餐厅是他定的,猫是他约的,一切都是他自找的。
邵隐琛想了想,拿起一个点心,凑到江寂澜嘴边,说:“尝尝这个。”
江寂澜抱着猫腾不出手,只能不好意思地张嘴接了,随后他眼睛一亮——鹅肝配上白巧克力和碧根果碎,咸香、微甜和坚果的焦脆口感和谐地交织在一起,冲击着味蕾。
江寂澜的注意力总算被食物拉回来,邵隐琛抓紧时机开启新话题,和江寂澜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江寂澜极少和别人一起出去吃饭,那样的场面会让他感到不自在。但邵隐琛是个例外,和邵隐琛相处时,江寂澜会放松下来,下意识地觉得在他面前不必曲意逢迎,即便展露自己真实的样子也没关系。
江寂澜感慨地说:“这还是我们第一次出去吃饭吧。”
“是第二次,你都不记得了,”邵隐琛责备地看向江寂澜,“第一次是在翡翠海岸的酒店。”
江寂澜想起来了。初遇邵隐琛那天,自己迫不得已和他共进晚餐,如今却成了心甘情愿赴约。
从刻意回避接触,变成习惯邵隐琛的陪伴,其实只花了两个月时间。
江寂澜已经记不清在翡翠海岸和邵隐琛相遇的那天发生过什么,但邵隐琛穿着劣质景区连帽衫的样子,在记忆中依然鲜明。
大概在江寂澜心里,从一开始,邵隐琛就是与众不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