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6、表白 ...
-
江寂澜恍然,他拿出手机看了下时间,发现刚过零点,而今天是他的生日。
邵隐琛把礼盒递给江寂澜,说:“拆开来看看。”
江寂澜小心翼翼地拆礼物,唯恐损坏一丝一毫,哪怕是包装纸和扎在上面的装饰彩带。
动作间,他想起了过去的事。
江寂澜上一次过生日大概还是十几岁的时候,他已经记不清了。江寂澜怕麻烦,他不过生日,甚至大多数时候都不记得这个特殊的日子,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又长一岁。
过生日只是个形式,江寂澜一向不在乎这些。但此刻,江寂澜觉得,有人记得自己生日的感觉其实还不赖。
拆开礼物,江寂澜看见一个长方形的丝绒礼盒,而礼盒里面,躺着一条银色的项链。
项链尾端坠着一个银色的莫比乌斯环,上面刻了一串小字,是他们第一次在翡翠海岸相遇的日期。
邵隐琛从衣领里扯出一条项链,上面也坠着莫比乌斯环,和江寂澜的是一对。
“虽然还没过试用期,但我实在等不及了,”邵隐琛的瞳孔被漫天的金色光芒照亮,像通透的琥珀,“礼物就放在你那里,戴不戴、什么时候戴都由你决定。”
江寂澜抿了抿嘴唇,把丝绒盒子塞回邵隐琛手里,在邵隐琛失落的目光中移开视线,转身背对着邵隐琛。
“现在帮我带上。”
沉默片刻,邵隐琛沉声道:“你想好了?这可是情侣项链。”
扑通一声,游鱼跃出,搅乱池水。湖面倒映的流光溢彩碎成跳动的鱼鳞,随着涟漪向远处延伸,像是坠着星光的银河,美得不似人间。
大概是光芒太刺眼,江寂澜的眼眶有点酸胀,可他舍不得闭眼。
“你试用期过了。”江寂澜说。
江寂澜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笑,随后邵隐琛的手臂从面前环过,带着冰冰凉凉的金属项链贴上脖子。
“我们在一起的日子和你的生日是同一天,”邵隐琛的声音很轻,像是唯恐惊醒一场美梦,“以后再也忘不了了。”
邵隐琛的体温透过皮肤流进胸腔,烫得江寂澜下意识地瑟缩。他闭上眼,压下鼻腔的酸楚感。
江寂澜默默地想,他是个幸运的胆小鬼,第一次赌上勇气便押对了。
他们安静地相拥着,直到烟花落幕,夜晚重归寂静。
寒凉刺骨的夜风吹来,江寂澜打了个冷战。邵隐琛察觉到,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江寂澜身上。
外套带着邵隐琛的温度和味道,让江寂澜感到安心。邵隐琛的体温总是很高,就和他的人一样,像永远跳动的火焰。
晚上湖边寒气重,不适合再待下去,他们慢悠悠地往家走去。
深夜的湖畔公园空无一人,仿佛整片天地都是属于他们的。邵隐琛拉着江寂澜的手,问:“你要不要搬来我这边?”
江寂澜有些犹豫,觉得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我只是想每天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多一点。”邵隐琛说。
见江寂澜还在迟疑,邵隐琛又说:“萌萌特别黏人,需要陪伴。我总是不在家,要是你住过来,萌萌肯定很开心。”
江寂澜想起萌萌盘在他腿上睡觉的模样,心里一片柔软,挣扎半晌,终于点头说:“好。”
*
半夜一点,邵瑾躺在床上,刚酝酿出一点朦胧的睡意,就被手机的震动给吓精神了。
她看了眼手机,皱着眉“啧”了一声,接起电话,冷冰冰地说:“邵隐琛,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邵隐琛兴奋地说:“我知道公司脑机接口的提案为什么不通过了!”
还真是正事,邵瑾立刻打起精神问:“为什么?”
邵隐琛把江寂澜告诉他的消息转告给邵瑾。
听完,邵瑾疑惑地问:“也不是好消息,你高兴什么?”
“就告诉你一声,挂了。”
“等一下,急什么,”邵瑾怕邵隐琛挂电话,语速飞快地说,“公司临时有个项目要你过目。你明天在不在家,我正好要出门,给你把资料带过来。”
“明天有事,之后再说吧。”说着,邵隐琛就又要挂电话。
邵瑾赶紧说:“不行!项目得在下周一前敲定。”
“那你看着办就行。”
邵瑾:“还是得你亲自……”
邵瑾话还没说完,电话就被挂了。她盯着退回联系人界面的手机,越想越觉得邵隐琛不对劲,觉得明天还是得去一趟。
另一边,邵隐琛看见浴室门打开,江寂澜裹着雾气走出来,立刻挂断电话,向他走去。
邵隐琛随手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因此也没看见邵瑾发来的消息。
从湖岸公园回来,江寂澜就直接来邵隐琛这边了。邵隐琛的睡衣有点大,江寂澜穿着不太合身,松松垮垮的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他的湿发还在往下滴水,衣料被洇湿一块紧紧贴在胸前,江寂澜也懒得管,只把头发往后一捋,露出饱满的额头。
他这副样子让邵隐琛挪不开眼,而江寂澜本人则浑然不觉。他借洗澡的时间冷静下来,随后注意到一些刚才被忽略的事情——项链要提前定制,烟花要花时间准备。
邵隐琛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早有预谋。
“你在B国出差的时候,说等事情结束,有事要跟我说,”江寂澜斟酌道,“是什么事?”
邵隐琛拿着条干毛巾,给江寂澜擦头发:“就是表白。”
江寂澜眨了眨眼,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要是说礼物和烟花,大概是出差之前,”邵隐琛把湿毛巾扔在一边,又去拿吹风机,“要是说表白,那就很早了。”
邵隐琛坦坦荡荡的,江寂澜反倒不好意思了:“你怎么知道我会答应你,要是……”
要是不答应,心血岂不是都白费了。
“我确实不知道,所以其实也是想赌一把,”邵隐琛笑道,“结果我运气不错,一次就成功了。”
“那要是我没答应呢?”江寂澜问。
“就再试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成功为止。”
江寂澜想,虽然他和邵隐琛都在赌,但他们是不一样的。邵隐琛乐观、自信,因此哪怕没有把握,也愿意不断去尝试。而自己胆小、畏缩,为了回避不确定性,宁愿缩进壳里,从一开始就选择放弃。
江寂澜能感觉到,邵隐琛比其他人更了解真实的自己。他本来还担心是不是上了贼船,但现在江寂澜更觉得,和邵隐琛在一起,说不定会是自己改变的开始。
第一个改变,就是离曾经最嗤之以鼻的,被爱情冲昏头脑的人,越来越近了。
江寂澜想着头疼,干脆回卧室睡觉。可当他躺在床上,又睡不着了。
这不是江寂澜第一次睡在邵隐琛的卧室,但是第一次睡觉时身边躺着另一个人。
江寂澜背对邵隐琛躺着,虽然两人之间隔着半臂的距离,但江寂澜还是能感到被子另一边传来的,邵隐琛的温度。
夜已经深了,周遭安静异常,江寂澜闭着眼,极力忽略那些被放大的声音。可感官偏像成心和他作对一样,变得异常灵敏,连邵隐琛的呼吸声都清晰得不容忽视。
躺了半天,不仅毫无睡意,反而越来越精神。江寂澜轻轻叹了口气,做好整晚失眠的准备。
身后的床微微陷下,邵隐琛翻了个身,随后江寂澜落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
“在想什么,还不睡?”
邵隐琛说话时,江寂澜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江寂澜有点紧张,他无意识地摩挲着被角,说:“没有。”
邵隐琛没有戳穿他,只说:“太晚了,赶紧睡觉。”
邵隐琛起伏的胸膛、温热的呼吸,和有力的心跳都无比清晰。江寂澜的心跳乱了,更不可能睡着了。
江寂澜煎熬地躺着,不知道过了多久,邵隐琛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江寂澜轻手轻脚地握着邵隐琛搭在他腰上的胳膊,想要挪开。
“干什么?”邵隐琛的声音无比清醒,哪里有半点睡着的样子。
江寂澜当然不会告诉邵隐琛,自己和他肌肤相贴兴奋得睡不着,于是只尴尬地收回手,翻了个身,发呆似的盯着漆黑一片的天花板。
沉默片刻,江寂澜轻声说:“感觉好不真实,像在做梦。”
邵隐琛突然抱紧江寂澜,对着他的肩膀咬了一口,把江寂澜吓得往后一缩。
邵隐琛揉了揉江寂澜的肩膀:“咬疼了吗?”
“有一点……还好。”
“那就说明不是梦,”邵隐琛又用嘴唇碰了碰刚才邵隐琛被咬到的地方,“不只是今天,以后的每天都是这样,你迟早得习惯。”
江寂澜忍俊不禁,翻身滚进邵隐琛的怀里,和他紧紧相拥。
他闭上眼,被有力的心跳声包裹着,渐渐沉入梦乡。